一百零三、教系决定
赢焕忠微感惊讶,却是不明天佑为什么要随着秦志飞一同离去,忽地明白过来,有些讶异:“哦,原来你们早就是认识?”
天佑也不隐瞒他与秦志飞的关系,点头道:“其实我和秦兄也不过才认识,经过了解才知,他是我一个朋友的师兄,因为有很重要的事情等我去办,等事情了结了,我一定前来助你们将蓝娜公主从黑风魔族救出来”。
赢焕忠含笑感谢,却微微有些不舍。虽然他和眼前这少年相识不久,算不上忘年之交,倒是觉得脾气相投,亦是喜欢眼前这个少年坦率爽朗的性格。却见他似有什么话要对天佑说,欲言又止。
过的片刻,只听赢焕忠喟叹了一声道:“既然少侠去意已决,老夫也就不挽留你了,这段时日老夫事务繁忙照顾不周,还望多加海涵!这一路可要多加珍重!”言语之中无不表露着一个长辈对晚辈的慈爱。
天佑听后,心中顿时有一股暖流涌起。虽然自小在山野长大,也不至于连这点人情世故也分辨不来。想到眼前这位老者和蓝俊峰这段日子对自己的细心照料,心叫惭愧。
天佑深知如不是赢焕忠将自己从灵越神族救回来,只怕自己就要命丧灵越了。
如今蓝娜被姜啸风等人擒走,他更应该义不容辞前去帮忙报答他们一番,不知为什么一听到紫菱的消息,却是对那个日夜牵绕自己的女子再也割舍不下。
再加上秦志飞说他和金鹏是他们的杀师仇人,想起秦志飞告诉他的荒诞故事,那件事如鲠在喉,他一定要把这事情搞清楚,要不然他可睡不安稳。可是话已经说出了口,却是不知该如何是好!
同时,蓝俊峰也是颇有几分意外地望向天佑,紧跟着说道:“天佑兄,你真要走了吗?”
“嬴先生、蓝兄……我……”天佑眼圈微红,心中亦是难受,发自内心感激地叫了一声,后面的话像似被什么堵在喉咙中,不知该如何来表达自己的感激之意。
自从天佑从那杳无人迹的山林之中来到这繁杂多情的尘世,这一路上可谓是感悟颇深。
天佑本以为自己活着的意义就是寻找到九天玄者,利用他们手中的九天神器破除人间与魔界之间结界的封印去拯救自己的族人,殊不知心中何时升出那么多的情愫来?心中无端多了一份牵挂、多了一份友情、多了一份在乎……
此刻,天佑却是难以决断,望了望赢焕忠和蓝俊峰,又望了望即将要离去的秦志飞难做抉择。心道:“是留下帮他们?还是随着秦志飞一起去找紫菱?”正在犹豫踌躇不定时,这时远处响起了急骤的脚步声……
“国师,这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一个粗矿浑厚的声音在远处响起。言语之中含有几分愤懑和无名怒火。
却见夜色之中风尘仆仆走出一位身材不高、满脸虬髯,眼若铜铃,颇有几分威仪形象的男人。此人正是蓝俊峰的父亲,也是仇犹国身份极为尊贵的荣南王——库尔丹。
赢焕忠循着声音向远处望去,脸上一如既往的慈祥,捋须淡然道:“噢!王爷,深夜来访!真是有失远迎!”
原本库尔丹也是刚从月影圣地紫月圣殿回来不久,连屁股还没有坐热,就得知黑风老儿的儿子姜啸风将自己宝贝女儿擒走的消息,这才匆匆赶来。
这段日子仇犹国的月影教召开法老议会。库尔丹本属于月影教系之中举足轻重的人物,想起特拉在法老议会‘独断’的决定,本来心中已经是烦闷至极,此刻又听到蓝娜被擒的消息,两事交织在一起,可谓是他心中火上浇油,盛怒不可言喻的心情自然是溢于言表。
库尔丹的身后跟了四五个护卫,其中就有刚才随着蓝娜前来的武士头领多桑。
显然库尔丹从多桑的口中得到了一些姜啸风前来擒走蓝娜的大概经过,但怎么也不相信黑风魔族的人就这样胆大包天到赢焕忠的府邸来劫持人质。
此刻,却见库尔丹一脸黑线隆起,望着满院狼藉破败的景象,禁不住望了一眼默不作声的蓝俊峰,脸色异常的难看,同时眼中泛起愠怒,向蓝俊峰责问道:“峰儿,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蓝俊峰忙低下头去,不敢向怒意冲冲的库尔丹看上一眼,低头嗫喏道:“父王……我……”
赢焕忠亦知库尔丹暴躁的性格,生怕他此刻的怒火殃及蓝俊峰,随即接口道:“王爷勿要动怒,这件事怪不得峰儿,这次事发突然,真是让人意想不到,看来黑风老儿这次前来劫持娜儿的事蓄意已久更是别有用心,敌在暗、我在明,我们可是毫无防备,此事还是从长计议的好。老夫正好等你回来商议,不想你这么快就从紫月峰回来了。看你脸色这么难看,难道特拉真……”
赢焕忠眼中亦有询问之色,显然他对现局到不怎么关心,却是想知道库尔丹此次上紫月圣殿参加法老议会一些重要的决定。
库尔丹想起特拉在月影圣殿上狂傲的姿态,脸色阴沉之极,不待赢焕忠将话讲完,忽地摇头颓然道:“哎!国师,别提了,果然如您老当初担心所料,特拉一意孤行要积聚五坛之力,血祭巫月灵魂神塔。”
“什么?他难道疯了吗?老夫一定要亲自去阻止他……”赢焕忠全身一震,惊然怒喊道。
哪怕赢焕忠已经猜想到会发生这样的结果,却还是有点不相信自己的耳朵,全身上下如同浇了一瓢刺骨透心凉的冰水,那股凉意瞬间侵入骨髓深处,亦是难忍。
显然此事关系着月影教一些隐晦的秘密,让眼前这个老者脸色顿时苍白了几分,那堆积在脸上的皱纹微微抖动着,一双空洞的眼中暗淡无光地望向茫然无际的黑夜,略发单薄苍老的身影更加憔悴。
赢焕忠想到自己始终是月影教的执法祭司,虽然已经很多年再也没有过问过教内事务,但是月影教的兴衰却和他脱离不了任何干系。
更可况,当初他可是在前任大祭司临终前亲自许下承诺要辅助特拉一同掌管月影教,可是万万想不到在这个节骨眼上特拉会背着自己,竟然毫无顾忌做出这样惊然乍舌的决定,特拉简直就不他这个执法祭司放在眼中。
霎间,赢焕忠直觉脑袋轰隆隆乱响,一时间心若刀割。饶是自己心志再怎么坚强,也抵制不住这消息对他的打击。好在之前有心理准备,要不然真的会被特拉惊然的决定气的当场吐出血来。
“阻止?难道国师想要拿着月影圣光令去阻止他吗?”库尔丹几分凄然笑问道。
这一句话正中赢焕忠的下怀,月影教上下都知道‘月影圣光令’那块凌驾与大祭司身份之上最高的圣物只不过是一个至高无上的象征而已。如果真的和大祭司的‘代天赠言’的决定相比起来,根本起不了什么特别的意义,除非特拉做出忤逆残害族人的行径,赢焕忠才拥有弹劾大祭司的权利。
显然这次特拉动机深远让人有些捉摸不透,他执意要积聚五坛之力血祭巫月灵魂神塔拿出‘神石’,显然是借着妖王霸姬从‘禁妖潭’复出的势头大做文章。
整个月影教的人都知道,只有整个族部面临生死存亡的时候,经过五坛坛主祭司的共同决定,才可以从巫月灵魂神塔中取出庇护‘族祸’的‘神石’。
“阴谋!原来这是一个提前计划好的阴谋……”赢焕忠像是想到了什么喃喃自语道。
冷静思考过后,现在才明白过来,十年前特拉就有过这样大胆的想法。当初如不是因为特拉回到月影教中,他也不会把鹿峰祭坛坛主祭司一位让给了当今仇犹国的君王巴雅尔。显然特拉在很早就计划好了一切,要不然自己也不会心灰意冷的不再置月影教的事务不管不问。
却见赢焕忠思索沉吟半响,眼中射出锐利的光芒,愤然道:“看来老夫还是低估了特拉。难道他忘了月影教历代大祭司的遗法了吗?”
说完这话后,却见赢焕忠顺势踉跄担忧退了几步,一副颓废苍老病态的模样。
库尔丹倒是没有发现此事对赢焕忠的打击,心中也是一片愁索连连,露出一抹苦涩的笑意,随即冷哼一声:“遗法?那些陈年老调的教条不过就是一句警言和限制,如今他可是月影教的大祭司,我们这些教系的传法祭司,也只能听他命令行事,当场不少法老听到这样的事都感到无比的震惊。”
说到这里,库尔丹连声叹气,显得有几分苍白无力。
赢焕忠脸上神色稍缓,暗忖思量过后,接着冷然道:“既然他已经这么决定,难道他不知道这样做会伤了所有族人的心吗?”
库尔丹哑然失笑:“伤心?除了真正为月影教安危担心的人才会感到伤心。现在月影教旗下的五坛,除了国师你的鹿峰祭坛和他不是一条心之外,那狼峰祭坛的多尔曼祭司、白云祭坛的白音祭司早已站在特拉一边,虽然你有制约他的能力,只怕也阻止不了他会这样决定。或许你绝然想不到,特拉此次还任命魏寒那个外族人为海清神坛的持坛祭司。”
说到‘外族人’时,库尔丹不免有些尴尬和后悔,歉意看了一眼眼前这位曾经为仇犹国立下汗马功劳的老者,脸上写着‘我可没有针对你’的意思。在库尔丹的心中自然没有把赢焕忠当做外人,要不然也不会说出这番话。
“什么?”又是一声惊叹!
却见赢焕忠一呆,倒是不以为意,苍然苦笑,轻哼了一声道:“魏寒?真是可笑呀。难道特拉就这样把赛之忧祭司当场革免了吗?他凭什么?赛之忧可没有违反教条,这样做特拉也忒自以为是了吧!”
库尔丹冷然叹道:“哎!国师你猜错了,是赛之忧祭司主动向特拉请辞要将海清神坛坛主的位置让给魏寒,那老家伙就是一个‘蛊痴’,早对月影教教中的事务漠不关心,当他得到特拉的准许之后,什么话也没有说,就离开了圣殿。”
赢焕忠听到这里,随即将苍凉有些没落的眼光投向凄冷寂静的黑夜,或许他能理解赛之忧为什么会这样做。
好一会,赢焕忠又沉声问道:“难道没有人出来阻止血祭巫月灵魂神塔的事吗?”
库尔丹心中也是一阵凄冷,深吸了一口气,苦笑道:“有用吗?是有些法老不顾一切发出了反驳的声音,特拉可是义正言辞说:那不过是一个古老的传说罢了,再说神石本来就是庇护全族人的圣物,与之灭族的危险,那可怕的诅咒就显得微不足道了。他要利用‘神石’上无限的神力来阻止妖王霸姬这次对月影教的侵犯。听说霸姬身边的十二仙骑已经前往昆仑玄冥神宫,只怕不久就能听到不好的消息传来。那十二个怪物极难对付。如今眼下只有联合灵越神族和无极剑宗门或许能让目前的妖祸有所减缓。”
赢焕忠皱眉道:“妖祸之乱却是眼下头疼的事情,妖王霸姬此次从‘禁妖潭’复出,无极剑宗门那边也元气大伤。听说‘宏武’真人受了重伤。”顿了一下又紧声问道:“那陛下是什么意思?”
库尔丹一双虎目霎了霎,眼中布满一层寒霜,“陛下?哎!这事还是改日再说吧!”随即脸上露出一片痛楚。
库尔丹不愿提起法老议会上的事情,改变话题道:“娜儿被擒一事本王已经听多桑说了,哼!那丫头一项刁蛮任性,这次让她吃点苦头也是一种教训,多年来月影教和黑风魔族井水不犯河水,却不知黑风老儿将娜儿擒走何意?”
赢焕忠皱眉,说道:“恕老夫直言,他想要王爷手中的‘伏魔钟’。”
“伏魔钟?”库尔丹惊诧了一声,望着赢焕忠闪烁着智慧的双眼却不明深意,等待着他后面的话。
果不其然,赢焕忠点了点头,道:“不错!”神色有些担忧接着道:“不知王爷是否听过‘四灵魔珠’的传说?”
此言一出,库尔丹“啊”了一声,似乎在思考什么,就在一念之间,不由想到了一件可怕的事,惊疑道:“国师不会想告诉本王,黑风老儿想要摄取四大灵兽的精魂铸炼‘魔天血池’吧!”
说完这句话后,库尔丹心中忍不住咯噔了一下,脸上堆积起几道皱纹,心情复杂的望着赢焕忠。
赢焕忠沉吟不语,却是默认了库尔丹的猜测。
库尔丹得到了肯定的答案,脸部表情不由阴沉下来,沉吟半响,神情不自然苦笑了一下道:“难怪他们会对娜儿下手,看来黑风老儿已经知道了伏魔钟和娜儿的秘密。”
说话间,库尔丹向不远处还没有离去的天佑和秦志飞无意扫了一眼,当目光落到天佑的脸上停顿了片刻,似乎怔了一下。
库尔丹望着天佑那双深邃宛如星辰般的眼睛有一种似曾熟悉的感觉,一时半刻却是想不起来在什么地方见过。一脸寻思之色问道:“呃!国师!这俩位是……?”
库尔丹或许不会知道,眼前的少年就是他的亲侄子,也就是十八年前维亚王后怀胎一年零八个月,充满诡异和太多不可思议来到人世的婴儿。
直到这时,赢焕忠才反应过来,哦了一声,忙出来为库尔丹引荐了一下,心中异常的烦闷,也没有多说什么。
天佑随即知道眼前之人的身份,却微微向库尔丹点了一下头,算是打了一声招呼。并没有因为库尔丹是仇犹国的王爷卑躬屈膝。
秦志飞显得略微拘谨,忙向库尔丹揖了一下,却是有点受宠若惊。
天佑刚才听到赢焕忠和库尔丹莫名其妙的谈话,却是对月影教内部的事情一头雾水,虽然对他们口中所谈论的事情颇感好奇,在这当紧,感觉自己是局外之人,再留下来没有一点意义,向秦志飞打了一个眼色,也没有多言,随即向赢焕忠、库尔丹告辞离去。
库尔丹并没有将天佑和秦志飞当做一回事,只是用高傲威仪的眼神望着他们离去的背影,心思烦乱转过身去接着和赢焕忠谈论起月影教的事情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