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几日,修空在龙府的生活十分安逸,除了偶尔陪伴无忧雪去圣城缅怀过去,整天就是带着修天与战红尘两人去山城的外围的深山里狩猎。东方雪舞因家族只剩下自己姐弟二人,伤心欲绝,最后在修空与无忧雪的劝说下化悲为恨,开始竭尽心力,修炼《万剑诀》。
不过,尘远刚回来,便被月舞云派去了西大陆,而路斧、夜星莲、小小、小泽、纹萝、飞儿也在当天离开,赶赴森州查案。故此,修空几人,只与路斧、夜星莲照了一面,其余人却没有遇到。
弗埃文格是同尘远一起离开的,他在听说无忧“武技”是需要十数年的时间才能小成后,便没了兴趣,遂打算早早返回西大陆。况且,尘远所去之地为熔岩塔,正是发布这次任务的公会所在地,恰好可以与尘远结伴而行。
众人这一去,原本热闹的龙府显得颇为冷清,月舞云闲来无事,总会有意无意的往修空等人的住处跑。这让无忧雪一度以为,她是不是看上了自己,才如此殷勤。修空对此没有任何感觉,只顾得带着两个小童去山城外围狩猎,这让无忧雪异常担忧,怀疑自己的真实身份是否暴露了。
七月初三,修空听说,六十里外的刘家村附近,出现了一只会喷火的大鸟,遂带两小童乘黑凤前往。东方姐弟二人,则依旧闭门修炼,不理会任何事物。偌大的庭院,除去护卫及下人,就只剩下了月舞云与无忧雪。
对于月舞云,无忧雪还是认识的,她记得小时候,龙老元帅带着这个年轻俊美的将军去后花园拜见父皇,还特意为自己介绍过。不过,那时自己年幼,被父皇宠爱,十分高傲,对她并未放在心上。谁曾想,时过境迁,自己这位原本高贵的公主,竟阴差阳错的寄宿到了一位臣子的府里。
少女就兀自感叹着命运,不想屋外响起了敲门声。她以为是下人,没有在意,淡淡道:“进来吧,门开着。”
“吱呀……”一个欣长的身影踏入房间,然后没了声音。无忧雪觉得古怪,抬头望向外间,就看到月舞云默默立在屋中,垂首弓背,看起来十分恭敬。
“下官拜见公主!”月舞云跪伏在地,声音十分低沉。
“龙大侠……”无忧雪一惊,后退两步,习惯性的摸向后背,却是空无一物。她这才想起,以前从不离手的凤羽剑,在入无忧城之前就藏入虚空之牙了。
似看出无忧雪心中惧意,月舞云更不敢起身,将头又埋低少许,低声道:“公主不必惊慌,下官毫无恶意。先前院中闲杂人等太多,下官不便行礼,还望公主恕罪。”
无忧雪望着她,犹豫片刻,这才上前将其扶起:“龙将军快快请起。”
月舞云也不矫情,站起身,目光炯炯有神的望向无忧雪,轻声道:“公主,下官奉命彻查帝君遇刺一案,可是,下官无能,到目前为止没有丝毫线索,望公主恕罪。”
无忧雪摇摇头,自嘲道:“龙将军,你还是叫我雪儿吧!我哪里还是什么公主……父皇驾崩,姑姑生死不明,如所料不错,我那位皇兄,应该也不在人世了吧?”
“这……”月舞云有些为难:“炎太子在帝君驾崩当日,率军投敌了……”
“什么?这怎么可能?皇兄对帝君之位早已觊觎已久,如此天赐良机,岂会放过?更何况,他乃是一国太子,即便不为帝,也是地位卓然,又岂会这般糊涂?”无忧雪连连摇头,显然是有些不相信。
“帝君遇刺之后,群臣曾去接太子回都继承帝位,可是太子并未在军营。据石将军说,太子因帝君迟迟不退位,心生怨怼,带领一众护卫去蛮荒历练了。无忧的线人网未覆盖到蛮荒,无法与炎太子取得联系,再加上众老臣认为国不可一日无主,故此另立帝君……”
“无忧帝君,历来少有天境修者,即便偶尔出现,也会很快退位,成为无忧守护者,一心闭关修炼。父皇这样做,确实有些不妥,可即便如此,皇兄也不应该投敌啊!”
“公主,下官认为炎太子这种举动并非本意,有可能……中了某些巫咒……”月舞云听她所言,含糊的提了一句。
“巫咒?不可能!无忧血脉传承于神,岂能被歪门邪道所迷惑!皇兄若非心甘情愿,绝不可能如此作为。”
“公主,据下官所知,蛮荒的一些特殊种族,会施展类似于痴情咒的巫术……”
“……你是说……”无忧雪美丽的脸旁,爬上一抹红霞。
月舞云没有回答,重重点了点头,见少女出神,便没有打扰她,立在她跟前,静静等待。许久,无忧雪才回过神来,有些歉意的笑了笑,又道:“龙将军,若我的身份在无忧城里曝光,会如何?”
“万万不可!当今帝君虽然下令彻查帝君遇刺之案,并寻找公主殿下,但这到底是真心,还是假意,谁也说不清楚。要知道,无忧历史上也曾出现过女帝,公主恰逢此时出现,会对帝位造成很大威胁,故此,帝君很可能对您下毒手!”
“哦?”无忧雪若有所思的看了看她。
月舞云感受到她的目光,面色一变,信誓旦旦道:“公主殿下!下官绝没有非分之想,只是不愿您涉险,枉送性命!”
“多谢将军关心,我会小心的。”
见她不放在心上,月舞云从怀中取出一张面具,送上前:“公主,您的头发虽然被易容成黑色,样貌却没有多大变化,有心人很容易认出来。下官这里有面具一张,可为公主遮掩面目,您看……”
“多谢将军。”无忧雪接过面具,神色冷淡。
“委屈公主了,若无他事,下官就先行告退了。”月舞云见她生疑,无奈的叹口气,也顾不得询问帝君遇刺当夜的详细情况,便匆匆退了出去。她知道,再说下去,很可能会弄巧成拙,还不如索性离开。
无忧雪将面具放在桌上,倒一杯茶水,捧在手心里。她看着浮动的茶叶微末,一时间有些心绪不宁。她听父皇说过,无忧建国初期,原有九大外姓家族,但发展至今,其余家族皆落败凋零,只剩下了龙、白、石、王四族。这四个家族中,龙、石执掌兵权,素来愚忠,可以尽信,不可偏听。王、白则善于管理,处事圆滑,可以重用,不可轻信。
“如此说来,这个龙将军的话可以相信,但他所说不一定属实。”无忧雪轻抿了口茶,望着茶水里泛起的热气,自言自语。放下茶杯,拿起桌上的面具,却自其中落下一个折成方形的小纸条。她一愣,捡起来展开,见其中写到:“用时以清水洗净,再敷于面上,并将其抚平。”
“这龙将军倒是心细……”无忧雪点点头,将面具置入铜盆,然后对着铜镜敷于面上,抚平,顷刻间就换了另一副容貌。她望着铜镜里面清秀,素雅的脸旁,有些惊讶,她万万没想到,这副面具如此神奇。
对着镜子微笑,撅嘴,瞪目,凝眉……她发现,这个面具竟然可以同步展现自己的表情,没有丝毫僵滞,与真实的脸庞,没有丝毫差异。又寻找半响,依旧没到半点破绽,她这才满意的点了点头。
这几日,她一直带着面纱,只是初见月舞云时,为表示尊重,才将其摘下,却不想被她认出来。不过,从今以后,少女再不用带面纱了,因为镜中的脸旁,连她自己都觉得有些陌生。其实,月舞云哪里能认出气质大变的无忧公主,若非尘远事后提醒,她根本不会往这上面想。
晚宴的时候,月舞云提出请求,希望修空能够帮她一个忙,去森洲寻找黑尔格,告诉他若办完事,不必着急回龙府,先去沙洲保护龙月天。修空点头同意,东方雪舞,无忧雪,战红尘,修天,见状纷纷要求一同前往,月舞云有些为难,目光在东方姐弟与无忧雪的身上徘徊,犹豫不定。
修空回来后,已听无忧雪讲述了今日之事,十分理解月舞云的心情,遂开口阻拦道:“雪舞身份敏感,目前不宜随意走动,雪儿你就在龙府陪陪雪舞,也好做个伴。至于天和红尘也留在龙府吧。我此行去办正事,不能耽搁,路上无法照顾你们。”
众人非常不满,尤其以两小童为最,几乎气的要掀桌子,少年好一阵安慰,才将他们安抚下来。月舞云感激的望一眼修空,非常诚恳道:“多谢修少侠,待手头事了,在下一定会赶赴亲自赶赴森州与君汇合。在此之前,少侠凡事小心,万万不可轻举妄动。森州乃法外之地,民风野蛮,修者众多,切勿与不相干之人起冲突。”
月舞云见修空听得仔细,暗暗点头,又继续道:“黑尔格应该是去了迷梦之城,此地虽在无忧大陆,却不属于无忧疆土。其内尽是奇人异士,甚至不乏天境修者,但如今不会有那个层次的高手了。因此,少侠只要不被围攻,应该足以应付任何状况。”
“嗯,在下记住了,那明日清晨,我便乘黑凤启程,十日之内,应该能赶到森州。”
“不,明日清早,我送你去见一个人,她们镖局的天舟明日正好赶赴沙洲送物资,相信一日时间,便可抵达森洲。”
“哦?竟有如此迅疾的天舟?那在下倒要见识一番了。”
此事敲定,众人就各自回房歇息去了。
次日,修空本不想打扰众人,悄悄一走了之,却不想无忧雪和东方雪舞还是早早的起床相送。三人没有多一句话,只是相互注视着,最后默默分别。月舞云早就注意到他们之间的亲昵关系,但一直没有机会询问,今日单独与少年相处,便打算趁此弄个明白,毕竟她身为臣子,不能对公主的事情视而不见。
只是,她没想到,自己尚未开口,少年倒是先说话了:“龙将军,今日听雪儿说,你知道了她的真实身份……”
月舞云愕然,有些惊讶的看向少年,点了点头。
“不知将军对此如何打算?”
她感到少年的目光有些灼人,不禁皱眉道:“当今朝内,四大家族之人各自为政,争权夺利,暗自屯兵,形势异常微妙,公主若在此时出现,后果难以想象。故此,在下建议公主最好能维持当下身份,深居简出,或者远走他乡,隐姓埋名。”
“在下也深以为然。”少年连连点头,目光里荡漾着难以掩饰的喜悦。
月舞云诧异的望他一眼:“少侠似乎很高兴?”
“啊?没有……只是……只是……”
月舞云聪颖灵慧,稍一思索,便晓得了他的心思,遂笑道:“少侠不追名利,不喜富贵,真乃大丈夫也!”
少年见她猜出自己所想,顿时脸红,尴尬道:“让将军见笑了,呵呵……”
“哈哈……少侠不必害羞,人不风流枉少年嘛!”
“……”少年低头,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不过,他尴尬的同时,心中却念头急转,待想到那位路法师“再后面哄女孩子”的言语后,嘴角勾起,饶有兴趣的看向月舞云:“将军已不复少年,可依旧潇洒风流呢?”
“哦?此话怎讲?”月舞云一愣。
“记得初入龙府时,路法师说将军正在哄女孩子,看来您才是大丈夫啊!”
“哈哈……少侠误会了,路法师口中的女孩子,是在下的两个义女,因年幼不经事,故此得哄啊!”
“啊?是在下失礼了……”
两人一路闲聊,关系亲近不少,偶尔夹杂这几个玩笑,看起来仿佛多年相交的故友。镖局离龙府不是很远,他们乘黑凤,只用一炷香功夫便到了。黑凤落下,修空将其收起,然后在月舞云的带领下,踏入了这家名为天风的镖局。
整个镖局之中,最引人瞩目的就是天舟了。这艘庞然巨物,百丈大小,其上有五杆巨帆,更有层叠楼阁,远远望去,雄伟异常,实非凡语所能描述。天舟之上,百余劳工正在上上下下的搬运战争物资,船舷上则是一群负手而立的青衣道人。
交纳了一千五百两黄金,领取一方玉牌,二人便踏上云舟。检查玉牌的是个锦衣大汉,他与月舞云熟识,远远看到她,就跑过来打招呼。
“龙大侠!你是来找云姑娘的吧?她在太极阁里,杨某是否要去喊她?”这汉子不是别人,正是路斧在黄原上救下的雕王杨云忠。只是,如今的他丢了金雕,没脸再回去,便留下来给无忧门帮忙了。
自从天境修者相继消失的事情流传开来后,云家的老二、老三终于按捺不住,打算将整个风云镖局瓜分。然而,云音儿被路斧与月舞云“劫走”,使得他们不敢轻举妄动。后来,云音儿在路斧、月舞云、纹萝、飞儿、夜星莲、杨云忠等人的陪伴下重返云家,将属于她爷爷的所有财产都转移出来,并自立门户,创建天风镖局。
因为天舟的关系,天风镖局保住了以前的大部分客源,并通过龙家,打通朝野上的关系,揽下了许多官家的派送任务。除此以外,天风镖局还在向其他大陆扩展,如三叶、佛国,以及地处西北的妖域。
月舞云看着天风镖局蒸蒸日上,心里连连赞叹。她当时帮助云音儿,只是一时间心血来潮,完全没料到这丫头竟有如此天赋,将天风镖局经营的风生水起,甚至有赶超原风云镖局的趋势。当然,这其中离不开龙家的大力支持,更离不开无忧门对天风镖局的暗中保护。
她思及至此,回过神来,摇摇头,侧身将修空让到身前,对杨云忠道:“不必麻烦,此次来镖局,龙某想让杨大侠关照一下这位少侠。”
“在下修空,见过杨大侠!”少年拱手见礼。
“修少侠客气,在下杨云忠,现如今在这天风镖局任管家一职。”
修空点点头:“这一路上就有劳杨大侠了。”
“客气!客气!”
月舞云点点头,对二人抱拳道:“如此,龙某就告辞了。修少侠,到了森州地界,万事小心!保重!”
“嗯,在下记住了。”
言罢,月舞云抬步下了云舟,二人目送着她离去,直到再也看不到那儒雅的身影,杨云忠才转头对修空道:“少侠,此次云姑娘也会随行,杨某为你二人引荐一下,到时以免尴尬。”
“也好,有劳。”
修空在杨云忠的带领下,走进舟上的二座楼阁,沿着走廊,拐入一间较大的屋室。这个屋室没有任何事物,只有一方由黑、白两色玉石雕琢而成的太极图。八个道士环绕太极而坐,闭目调息,每人身后,都有七名道士守护。一银发紫袍的女子背对舱门,正仔细凝神注视着太极图,察觉到二人进来,便转过了身。
“小姐,这位少侠是龙府之人,此次要搭乘天舟去森州,龙大侠托我们关照一下。”看到女子皱眉,杨云忠赶紧出言解释。
“哦?”云音儿仔细打量修空一眼,点点头:“那杨管家就给安排一下吧!”
修空见她没有要搭理自己的意思,心中有气,转身便行了出去。杨云忠觉得尴尬,对云音儿匆匆一礼,也快步跟着离开,并低低对他解释:“少侠见谅,云姑娘就是这个脾气,但本心里很是善良……”
“没事,我不会跟小丫头一般见识的。”
“呃……”杨云忠知道他心里有气,只好岔开话题道:“少侠此去森州,估计需要五个时辰,不如去飘渺阁里歇息。那有雅座茶水,还有舞女乐师,正好打发这段无聊的时光。”
“在下还是到外面看看吧!”修空对这些不感兴趣,摇头拒绝。
“呃……也好。”杨云忠陪着他出来,但见他一直沉默,便不好再打扰他,拱手告辞。
修空站在扶栏一侧,眺望远处,就见入目处皆是划分成方形小格的院落。他知道,这些院落都是租售飞禽,快马等代步之物的地方,当然也有许多承接押送任务。这些院落,只有一小部分属于天风镖局,其余皆是散户。
天风镖局占地近二百亩,仅中央的停置天舟的高台就将近五十亩,不过天舟一次押送任务所获盈利,比其他业务一年盈利的总和还要多。当然,天舟每押送十万里路程,就必须在灵脉上充灵,以保证其正常飞行。故此,为了不影响镖局的业务,天舟的起落高台,皆修建在灵脉上,方便其充灵。
天舟上除了一些必要的驱动法阵,防护法阵,还刻有八个大型攻击法阵,分别为:雷霆之幕,风骤之刃,冰封之雪,金锋之剑,木旋之舞,水洌之柔,火炎之雨,土磅之流。这些法阵分刻在船体之上,皆以天舟本身的灵力发动,威力十分强大。可以说,天舟就是一座可移动的空中堡垒,若没有天境的实力,想从外面攻破,简直就是痴人说梦。
看着天舟上来回巡视的兵卫与弓手,修空连连感叹,他不得不承认,这天舟的设计者,真乃绝世天才!再想到如今的天境修者大多被“劫走”,他真是完全体会到了这天舟的重要。若不遇到神器持有者,恐怕在天舟上,云音儿就是一无敌的存在。
“这位公子,为何不去飘渺阁歇息,那里可是有美酒伺候,佳人相伴的,嘿嘿……”就在修空四处打量间,一个侍者打扮得青年,木着脸,来到他身旁。
“呵呵,里面太闷了。”修空随便回了一句,抬脚往最中间的那根巨大帆柱行去。然而,他没想到,这青年竟也跟着自己来到了柱子旁。
“少侠,你怎么一个人在此闲逛,杨管家呢?”就在修空再次打算走开,离青年远一些之时,远处却传来了云音儿的声音。
少年转身,看到这个紫袍银发的少女迎面走来,顿时一呆,但想起刚才的不快,瞬间便冷下脸来,淡淡道:“无事闲逛,让云小姐见笑了!”
“还生气呢!也太小气了!”云音儿不以为意,走到少年跟前,伸出柔荑,嫣然一笑道:“我叫云音儿,你呢?”
修空愕然,心里一个劲犯嘀咕,该不会有什么圈套吧?可是,人家姑娘都伸手了,自己总不能这么干戳着吧?于是,仔细打量一下纤巧的手,见无异样,才与之握在一起:“在下修空……”
云音儿点点头,放下手,又道:“再过一炷香功夫,天舟就要起飞,少侠若有什么需要,但说无妨。”
修空环顾了一下,见周围之人全部准备完毕,纷纷站在自己的岗位,等待起飞,只有自己三人还在柱子旁边傻站着,显得极为突出。这时,云音儿也发现了修空身旁这个古怪的青年,遂皱眉呵斥道:“你这个伙计,新来的么?怎地如此不懂规矩!”
“不……不好意思……小的这就离开!”青年没有抬头,告罪一声,慌慌张张离去。
修空望着他离去的背影,若有所思,良久,才缓缓吐出一句:“这人有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