洁白的窗栏,精美的雕饰,金发的女子,在安宁的氛围中,组成了一幅优雅图画。她身着朴素长袍,静静立在窗前,眺望远处天空。傍晚的阳光洒落,映着那迷人的秀发,荡漾出一圈圈绚丽的光晕,恍若梦幻。她赤着玉足,踩在洁白如玉的地板上,对身后行来的剑士恍然不觉。
“艾欧里丝大人,城主派人捐赠了不少麦粉,并带话说,感谢您的仁慈与光明。”剑士单膝跪倒,神色恭谨。
“嗯,知道了,你先去吧……”女子声音平静。
“等等,告知一下其他人,从明天开始,称呼长无风为城守大人。”女子语气中有些波澜。
“可是,这样会违背光明神的教诲……”
女子摇摇头,轻轻道:“光明应该用来驱散黑暗,所以不能太过耀眼。”
“是!”剑士面色一肃。
“去吧!”
“是……”剑士抬头,深深望一眼那神圣的女子,转身离去。
“到底是谁……”艾欧里丝喃喃自语,美丽的脸旁,爬上一抹晚霞,令她圣洁肃穆的神韵里,多了一丝妩媚。
第三次了,每从城主府回来,她心里都有一种莫名悸动,恍惚间,似乎发生很多事情,却半点儿也记不清楚。她问过追随者,却并未得到任何线索,但闲暇时偶尔闪过的特别感觉,是那样真实。
她总觉得有个人,与自己很亲近,甚至与自己牵过手,可当她仔细回忆时,却发现这根本不可能。光晕扩散,动了长袍,她那美丽的金色长发,也在这净洁的圣辉中缭绕,飞舞。
是魔鬼的诱惑么?为何我会生出这般念头?伟大的光明神啊!请给您的孩子一点指示吧!艾欧里丝十指相扣,虔诚垂首,默默祈祷。霎时间,她的意识里泛起强烈光明,将那些纷杂散乱的念头尽数净化。
女子满意点头,脸上恢复了往日的笑容,心中也只剩下光明。是啊,自己是光明神的孩子,魔鬼又怎么能诱惑的了呢?嗯,明天又该净化了,就让所有人都沐浴在光明之中吧,这样,魔鬼也将无机可乘。
日落月生,不知不觉间,夜色已经降临,劳累一天的人们,纷纷睡下,只有少数纨绔子弟,在风花雪夜的迷乱中努力奋斗。当然,还有一些黑暗的流浪者,在不为人知的角落,进行着令人毛骨悚然的勾当。
东云客栈,路斧等人的落脚之地,两盏明灭不定的灯笼,在微风中摇荡。门前的街道上空无一人,星月的光辉落下,在店铺两侧的空隙里投下阴影。浓重的黑暗,令人寒毛直竖,似乎有凶厉鬼魅,隐于其中,正等待着猎物自投罗网。
忽然,昏暗的灯光下,闪过一丝纤细黑芒,但并未发出任何声响,十分诡异。之后,却是一阵长时间的死寂,甚至连灯笼也不在摇晃。这种令人极为难受的气氛持续半个时辰,一个细不可闻的声音响起:“既然委托人已死,恐怕那些冒险者与佣兵也凶多吉少,此次任务,怕是泡汤了……”
又是一阵死寂,随后,恍如轻风吹过的“呜呜”之音响起:“呼呼……幸好那颗魔法珍珠还在,若是弄到手,即便不能完成任务,又有何妨?”
“……”虚空里荡漾出奇特波纹,没有声音,却令另外两人明白了其中所蕴藏的含义。
“大哥说圣朝之人不好惹,这点我同意,但咱们兄弟三人是杀手,无须与之正面交锋。况且,一个落魄世家的子弟,也不值得他们拼命。”先前那个极细的声音再次响起。
“呼呼……我同意老三的看法,凭借大哥的梦魇之术,取珍珠乃手到擒来之事,不必犹豫。”说话如风吹的家伙附和道。
一阵奇特波纹散去,街道再次死寂下来,只是角落里的黑暗更加阴森。与此同时,东云客栈的一间人字号房里,身着宽大斗篷的宿客默默坐在桌旁,双手托着一枚水晶球,喃喃自语:“伟大的圣主啊!那些卑微的生命,竟敢违背您的教诲,请降下惩罚吧……”
伴随着诗歌般的低语,他手上的水晶球泛起晦暗的光泽,无数情景飞掠而过,最终定格在一副血腥、残忍的画面上。凄厉的惨叫,绝望的呻吟,在疯狂与冰冷的杀戮里回荡……
少年跪在血泊里,捂着脸,痛哭流涕。他低头闭目,不敢去看,可一幕幕悲惨画面不停的重复出现,根本无法逃避。痴呆绝望的眼神,麻木僵硬的微笑,还有目呲欲裂的暴怒……他不知道,为何会看到这些,是亲人再向自己哭诉么?告诫自己不要忘记这段血海深仇。
水晶球暗淡下来,那些惨绝人寰的画面也渐渐模糊,裹着斗篷的住客轻轻一叹:“伟大的圣主,人间的黑暗依旧这么淡薄,人心的欲望也是非常冷清,没有您的光辉普照,这片土地将会渐渐走向衰亡……”
星月黯淡,屋里笼上一层化不开的黑暗,少年满脸痛苦之色,不停辗转,却无法醒来,仿佛坠入了无尽的梦魇之中。他下意识的抱紧怀中宝物,口中碎念出一段模糊不清的咒语,迷幻的色彩就从他心口绽放,将黑暗驱散了少许。
色彩很淡,却柔韧异常,任凭黑暗如何侵蚀,也无法前行一寸。甚至,有少许色彩溢出黑暗,在屋中的底板上投影出一对足迹。五个脚趾,清晰印在色彩里,缓缓向前移动,目标正是沉睡的少年。
“叮!”一声脆响,打碎了沉寂的夜,同时,那对诡异足迹,也缓缓后退,隐没在幽深的阴影里。迷幻的色彩渐渐熄灭,屋中重归于黑暗,少年的眉头却始终未舒展开来。
“走了?”极低的声音响起。
“嗯……”屋角的黑暗里行出一个修长身影,行到少年跟前。
“东方家的惨剧发生时,这小子并不在场,却也做噩梦了,真是奇怪……”跟在修长身影之后的人,是个壮硕汉子。
灯火亮起,将整个屋室照的通明,月舞云皱眉打量着少年,对身旁的汉子微微扬头,语气颇为无奈:“唉……这趟差真是多曲折,几乎连命都搭上了……”
路斧闻言一怔,不着痕迹的扫视一圈,却未发现异常,嘻哈道:“没准是大老鼠,看把你吓得……”
月舞云面色一肃,冰冷道:“路法师,此事干系甚大,容不得半点差错,否则你我二人必有性命之忧,还望你慎重行事。”
汉子闻言,暗暗戒备,语气却颇为轻松:“好啦,放心吧,这样沉寂清冷的夜晚,连老鼠都不愿意出来,谁又会没事到处乱跑,除非他脑袋让门挤了……”
“呵呵……有本事在夜里闲逛的人,可能被门挤到脑袋么?”
“那他的母亲一定天生神力……”
“……”月舞云不解,白了他一眼,似怪他说话不着边际,正要开口询问,却猛然感觉到屋中的角落里泛起一丝奇异波动。不待她有所反应,身旁的汉子已然纵身而起,恍如大鹰一般飞扑而下。
静则江海宁,动则风云惊!路斧此时的修为,已远远超出寻常意义上的沧海境界,一掌之威铺天盖地,令整个角落的虚空都变的扭曲起来。招似风,身若云,意如雷,这个粗俗汉子竟将狂风、流云、奔雷,三重天境神韵,完全融入这一掌之中,领那隐匿之人惊骇欲绝。
自大泽深处归来,路斧还从未全力施展过武功,此时刚一出手,连自己也震惊异常,心中久久不能平静。望着那团扭曲的虚空,他若有所悟,一股莫大喜悦冲上心头,不由得仰天长啸。
“喝——”屋中劲气回旋,以路斧为中心盘桓飞转,最终随着他的啸声冲向高空,将整个房顶掀飞。霎时间,烟尘,瓦片,残木,碎石,都围绕着一道冲天气柱旋转飞舞,经久不息。
“天……象?”感受到路斧那惊天的狂暴气势,月舞云目瞪口呆。她望着满屋狼藉,望着那个高傲的身影,心中莫名一痛,眼中的汉子竟渐渐陌生起来。同时,一个可怕的念头在心底滋生:“他既已成仙,凡间生命便是蝼蚁……也许,我二人自此就会仙凡永隔了……”
“前辈饶命!前辈饶命……”角落里的虚空越发扭曲,最后竟然隐约形成一个人形,跪伏在地,连连磕头。
尘埃落定,路斧抬起手,仔细观瞧片刻,将目光落向那个不停磕头的东西,不由脸色一变,后退两步,戒备道:“你是人是鬼?”
“……”人形一愣,随即看到路斧脸色阴沉,慌忙回道:“晚辈……我是人……”
汉子松了口气,又道:“那你咋是这个鬼样子?”
“……”
“还有,你是哪个山头的?三更半夜不睡觉,跑到这里做贼,莫非……嘿嘿……”
“前辈说笑了,晚辈是西大陆杀手公会的外围成员……”
“你倒是会敷衍,不过本法师也没兴趣理会这些琐事,看你的行为,应该是堕落鬼城的人吧?血腥国度的人可没你这么腼腆……”路斧转身瞥一眼依旧沉睡不醒的少年,又对出神的月舞云眨眨眼,却见她没反应,只好继续道:“那小子昏迷不醒,是你捣的鬼吧?”
“晚辈有眼不视泰山,望前辈恕罪!”
“废话!赶紧弄醒了!”
“是……”人形匆忙站起来,走到东方晨宇身旁,对他轻轻吹了口气。可是,少年没有半点反应,依旧皱眉沉睡。人形有些意外,伸手抚上少年额头,随后慢慢渗入其中,仿佛要直接碰触他的脑子。
路斧看着有些不放心,刚要出言打断,却被月舞云用眼神阻止,于是便偏过头去,索性不去看。
许久,人形撤回手,有些忐忑道:“前辈,他醒不了了……”
路斧闻言大怒,抬手就要将人形拍死,月舞云赶紧拦住,沉声道:“听他说完!”
“有别人插手了……而且那人的梦魇术造诣,远远高于晚辈……”
“我擦!本法师就不相信哪个瘪三这么大胆,敢太岁头上动土,是你这小子逗我玩呢吧!”路斧抬手就要削他,却又被月舞云拦住。
“他还能醒么?”
“这个……晚辈也说不好,不过可以找驱邪道士和光明牧师看看……”
“听你所言,他似乎是中邪了?”
“呃……可以这么说。”
月舞云点点头,挥手道:“既然如此,你走吧!”
人形站在原地,迟迟不动,将目光落在路斧身上。汉子听月舞云说放过人形,心里原本就有些不乐意,此时见他发呆,一脚就踹了过去,大骂道:“看什么看!还不快滚!以后再敢找禁卫府的麻烦,定叫你死无葬身之地!”
人形被踹了个跟头,闻言却十分欣喜,磕个头,连滚带爬的逃下楼去了。月舞云静静看着汉子,眉头微皱,几番犹豫,最终却没有开口。路斧见她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心中有些疑惑,刚想询问,门外却慌张跑进来两个窈窕身影,异口同声道:“龙先生,你没事吧……”
“……没事……”月舞云有些无语,这风、火法师竟然直到此刻才知道出了状况,睡得可真是香。
路斧见她们一见面就龙大侠长,龙大侠短的,心里很不是滋味,遂道:“二位方才梦见龙大侠了吧?”
纹萝脸上一红,不敢抬头,飞儿则生气的瞪他一眼,但眼神有些发虚。路斧见状,哈哈大笑:“哈哈……不会被本法师说中了吧?唉呀!真是罪过,一不小心,将你们的美梦打断了,抱歉,抱歉……”
月舞云望见路斧脸上的笑意,心中莫名一动,思索片刻,轻轻问道:“路斧,若我不阻拦,你真会杀了那个古怪的刺客么?”
路斧一怔,转过身来,疑惑道:“你应该知道啊?如果我真想杀他,一掌就足以取其性命,方才只是吓唬吓唬他。那鬼东西是杀手公会的成员,对他来说,除了原则之外,最重要的就是自身性命。若不以此威胁,恐怕我们根本无法从他口中得知东方小子的境况。”
月舞云心中一松,轻轻笑道:“恐怕还有一方面原因吧!你想给无忧禁卫府立威,对么?”
“本法师只是觉得有点不公,凭啥轮到我当官,这帮人得瑟起来,丝毫不给面子,不震慑一下,还真当老虎是病猫啊!”
“……”月舞云无语,纹萝则偷偷掩口,飞儿却是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路斧不满的瞪她一眼,整了整衣襟,沉着声音道:“好了,你们俩丫头赶紧休息去吧,本法师和龙大侠今夜得在这看着。”
月舞云闻言脸一红,但并未说什么,似乎知道路斧的花花肠子。两人闻言,面面相觑,不想离去,最后还是飞儿上前,开口道:“路法师刚刚出手救助过东方公子,想必十分疲劳,应该好好休息一下,这种琐碎小事,还是由我们来吧。”
路斧一愣,随即露出戏谑笑容,回道:“好!龙大侠,既然她们有这样的心意,咱们就去隔壁休息一下吧!”
“……”飞儿闻言直接傻掉,纹萝也有些焦急的抬起头来,望向月舞云的眼中流露出期盼之色。
月舞云瞪了路斧一眼,但随后却缓缓点头,嘱咐两个少女道:“这房顶被掀了,有些凉,你二人去多加些衣服,有事喊一声即可,龙某与路法师就在隔壁……”
言罢,她径自离去,路斧则回头笑道:“漫天的星光月色,俊朗沉睡的少年,这应该是一个美好的夜晚,丫头们!在这令人迷醉的浪漫之中,愿你们有一个终身难忘的回忆,哈哈……”
“你……”两人闻言气的直跺脚,极其羞愤,竟异口同声的喊了句:“混蛋!”
次日,泽州城西,光明大教堂前方的广场之上,无数平民聚集,虔诚跪伏在地。正前方,艾欧里丝牧师垂首闭目,映着骄阳,静静祈祷。随着轻柔之音落下,四周的光明渐渐浓郁,整个广场笼上一层灿烂的流雾,将方圆里许的天空变了颜色。流雾光线柔和,却比日光还要明亮,甚至淹没了所有景色,只余下神圣洁白的光明。
“这牧师大人还真有两下子!”路斧扛着东方辰宇,沐浴在圣辉之中,浑身上下都感觉到难以言喻的舒畅。月舞云点点头,闭目感受着周围的元素流动,心中赞叹不已。
随着光明流雾愈发浓重,东方辰宇竟有了反应,自其身上冒出极淡的黑雾,湮灭在神圣的光明里。然而,路斧完全沉浸在这种舒畅之中,只顾得感受周围几乎成实质的光明元素,对东方辰宇的异常丝毫不觉。
昨夜,东云客栈与那人形对战,一掌拍出,竟同时带动风、云、雷三种天地之力,且无半点阻碍,自然而然,犹如本能,这叫路斧甚是吃惊。此刻,艾欧里丝释放魔法所凝聚的光明元素太过浓厚,竟也令他心中泛起了一丝融入之感。
天境九重,风、云、雷近于人,日、月、星则远之。此六境,闭目知其形,言之晓其意,被称为实境。苍蓝为虚空,崩灭为本原,开天为悟道,常人竭虑尚不能思之,何况见其形体,此三境则被称为虚境。
修者达天境可领悟天地之力,挥手间拔树倒屋,毁城灭国,呈现天象。然修者由实悟虚,必循序渐进,由风驱云,凭云生雷,以雷淬意,意坚悟日、月、星,意广,纳天地万物,悟虚,终得大道。然而,路斧却直接跨越这个艰苦过程,同时领悟风、云、雷三种意境,甚至又感悟烈日天境的光明之意。
未达天境而悟天地之意,这若是教旁人知晓,定会轰动无忧,认为他练就了绝世神功,甚至招来横祸。路斧虽然爱张扬,却也懂得财不露白的道理,所以不会傻到去四处彰显。其实,他根本不知道,自己这种神奇的境界在神战时代并不稀奇,甚至是主流。
“也许,我还可以参悟星、月之意,等以后试试……”路斧心中暗暗思量,却不知他周身的光明越来越盛,最后竟如大日一般耀眼,令整个广场祈祷的平民都感受到一股柔和的温暖自身后传来。
艾欧里丝没有完成净化仪式,因为她感觉到了浓郁的光明绽放,将整个广场完全洗涤。甚至,那些虔诚的平民都清晰感受到这种神光,纷纷转头膜拜,认为是伟大神迹显现。
神圣光明只持续了半柱香功夫,便渐渐消散,艾欧里丝眯眼凝视,隐约见到光明之中立着一个魁梧身影,他肩膀上还扛着个人。待光明完全消散,艾欧里丝轻移脚步,缓缓前行,想仔细看一下这个被神眷顾的男人。可是,未待她行到近处,汉子却突兀的冒出一句:“光明之中似乎少了点东西……”
艾欧里丝一愣,随即摇头露出柔和的浅笑,慢慢道:“神只会带给人们光明与温暖,却不会降下刺目与炎热,路法师心中所想,并不是纯粹的光明吧?”
路斧皱眉,随即恍然大悟道:“萨恩拨动着金色的琴弦,降下的不仅有救赎,还有惩罚,多谢牧师大人提醒。”
艾欧里丝点点头,打量一下他肩上的少年,又道:“路法师来到光明教堂,应该是有事情吧?”
“哈哈,牧师大人果然明察秋毫,什么都瞒不过您。”路斧将东方辰宇放下,将他的胳膊搭到肩膀上,继续道:“这小子中了邪,呃,就是魔鬼缠身,您看看有办法救治么?”
艾欧里丝稍稍看他一眼,面带微笑道:“他受到光明的眷顾,心中的黑暗早被驱散了,梦结束后,就会苏醒。”
路斧等人闻言一愣,随即恍然:“谢过牧师大人,既然他无事,我等便不打扰牧师大人了。”
“路法师得到了神的眷顾,就是光明的使者,您可愿与艾欧里丝同行,在去往天堂的道路上挥洒歌颂主的荣耀。”牧师见他转身欲走,赶紧出言挽留。
路斧闻言,面上尴尬,暗地里腹诽不已:“若是跟你同行,长无风非不得扒了我的皮!更何况,本法师已经有云儿了,岂会见异思迁?”
“路法师……你考虑好了么?”
“呃,这个路某出生贫贱,心中有黑暗,若是信奉光明,怕会亵渎我主。因此,还是让我继续堕落吧……”
“每个人生来都有罪,路法师真心忏悔,神会宽恕你的。”
路斧闻言有些头痛,遂抬头挺胸,严肃的盯着艾欧里丝,以沉重的语气回道:“我罪孽深重,罪大恶极,罪无可恕……”
“……”
艾欧里丝沉默片刻,忽然笑了,抬头打量一下他身旁的月舞云等人,又道:“路法师接受了拉维雅的祝福,为什么不能接受光明神的照耀呢?”
路斧一副垂头丧气的样子,两手一摊,无奈道:“这个……这个拉维雅的祝福是不分国界的……”
“光明神的照耀也没有国界。”
路斧实在拗不过她,于是求助的望向月舞云,却见她赶紧后退几步,灿灿一笑,抬头仰望天空,似乎打算不理睬自己。没有办法,汉子只好再次面对艾欧里丝,苦着脸,僵硬的笑了下。
“哎呦!你干什么!不长眼睛么?”就在这时,远处突然奔来一个身影,直接撞到汉子身上,然后被弹开,摔倒在地。路斧心下大喜,立刻惊呼一声,然后夸张的跌倒,转头怒视那个裹着长袍的怪人,不停喝骂。
怪人的脸隐藏在兜帽之下,慌张的爬起来,连连行礼,口中急道:“对不起,对不起……”
东方辰宇经过这一闹,醒转过来,正望见远处行来一队人马。这些人身着铁甲,带着金铁交鸣之音,将整个广场围得水泄不通,为首之人,正是城主府衙役程远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