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狼烟起
河做鱼2015-10-25 04:145,695

  清脆的鸣叫,响彻天际,湛蓝的碧穹,滑过一道优美弧线。程远山见此异变,一声令下,士兵们便齐齐取下长弓,搭箭向天。然而,不待他们射出,一道小巧黑影从天而降,直落到月舞云跟前,化作小鸟,叽叽喳喳的围着她盘桓。

  “小黑!”月舞云听着跟前的小鸟啼鸣,面色愈发浓重,最后惊骇出声:“什么?沙洲沦陷!石将军战死!”

  小鸟鸣叫片刻,再次化为一道黑线,冲向天际,眨眼便没了踪影。几乎同时,程远山带着冰冷的语气高喝起来:“圣朝有令,凡兽族商旅修者,皆有通敌嫌疑,今举国抓捕,入狱审查,抵抗者格杀勿论!”

  广场之上不乏定居与此的兽族平民,闻言甚是激愤,其中一个壮硕的绿皮肤汉子更是站起来高喝:“凭什么?我们定居在这里数年,早已是无忧百姓,如今你们要囚禁无辜,莫非这朗朗乾坤之下,就再也没有王法了么?”

  “蛮荒入侵沙洲,扰乱边境,杀死我无忧百姓,占领黄金海岸,简直罪大恶极!区区蛮夷,胆敢放肆,若不还以颜色,我圣朝威严何在!”此时,队伍里传出一个中年男子的声音,他在士兵的守护下,远远高喝:“此人颠倒黑白,蛊惑民心,定是蛮荒间隙,杀!”

  “大人,这不妥吧……”程远山面露难色。

  “你想造反不成!本官叫你杀!”那声音有些激愤,极为恼怒。

  “下官不敢!”程远山远远望了那兽人一眼,露出些许悲意,随即挥手。

  箭出,人死,望着那个怒目的汉子倒在血泊里,再也没有人出言。月舞云轻叹一声,低低自语:“无忧的平静,磨灭了他们的热血,也抹去了他们心中的荣耀。”

  中年人见无人反抗,自人群中行出来,凌厉扫视众人,目光里闪过一丝得意。随后,他将手中画卷展开,高喝道:“奇术府学子,雪虹儿,因拘捕打伤兵卫,本官怀疑她是蛮荒间隙。方才她逃至此地,定是有同党,故本官决定将这里的兽人尽数斩首,以扬国威!”

  路斧望着那画卷,两只眼睛瞪得溜圆,随后转身对月舞云道:“妖精!绝对的妖精!若行在大街上,一百人里得有九十九人触犯无忧律法!”

  月舞云原本心情沉重,此时被路斧一说,顿时笑起来:“路法师,那剩下的一人为何不犯罪?”

  “剩下的那个喜欢男人……”

  “……”月舞云脸一红,白了他一眼,啐道:“没正经!那路法师属于那种人?”

  “本法师成仙了,自然两种都不是!嘿嘿……”

  “……”月舞云无语,看着路斧自恋的样子,狠狠踩他一脚,便不去理会。

  这时,那个裹着袍子的人浑身一僵,颤颤巍巍的走上前,语调悲伤:“大人,他们与雪虹儿并不相识,您放过他们吧!”

  中年人目中闪过一丝异彩,但随即又恢复平静,沉声道:“你是何人,把兜帽落下!”

  月舞云深深看一眼怪人,对路斧扬扬下巴,悄悄传音道:“英雄,热血沸腾的时刻已到,该去救美了。”

  路斧脸色一肃,回道:“娘子之命,夫君定当赴汤蹈火,万死不辞!”

  “滚!”伴随着月舞云一声愤怒的传音,路斧纵身跃到裹袍子的怪人身旁,将她刚要撩开兜帽的手抓住,高声斥道:“阿花!你捣什么乱!回去老实待着!”

  “大胆刁民!你竟敢阻碍本官清查叛逆!来人!给我杀了他!”中年人见路斧拉住怪人的手,顿时勃然大怒,挥手就下令,要士兵杀之。

  “大人,这……”程远山看到路斧,脸色顿时苦了下来。

  “这什么这!你这狗东西想造反不成!给我杀!”中年人满脸通红。

  程远山脸上难看,愤怒的瞪视他,却不想中年人更为恼怒,指着他的鼻子大骂道:“怎么?你这奴才还要谋杀钦差不成?”

  程远山脸色越发难看,但不敢动手,求助的望向路斧等人。月舞云见事情越闹越大,只好踏步上前,高声道:“在下乃禁卫府龙将,今于此处查帝君遇刺之事,大人可否等待片刻?”

  中年人闻言一愣,随后面沉如水,似乎极其不愿,但依旧开口道:“本官王子予,奉帝君之命,彻查泽州可疑之人。”

  “王家之人?”月舞云有些出乎意料。

  中年人以为月舞云是顾忌他,遂挺胸抬头,高声道:“正是!王丞相乃本官堂弟!”

  似是为了彰显身份高贵,中年人刻意提出自己乃王子贤堂弟,脸上也露出高傲之色。然而,令他失望的是,月舞云只是微微一笑,淡淡道:“久仰久仰,在下龙月云,见过大人。”

  王子予听到月舞云报姓名后面色尴尬,躬身行礼,谄媚道:“原来是龙将军,久仰久仰,下官有眼无珠,得罪之处还望您多多包涵。”

  嫡系,旁系,放在寻常富户里面,可能地位相差不是太过悬殊,但若是放在无忧四大家族里,便是天壤之别。王子予对这点看的极其通透,因此不敢得罪月舞云,甚至在得知其身份后卑躬屈膝。

  月舞云点点头,转身对艾欧里丝道:“牧师大人,您若无其他事情,在下等人便回去了。”

  艾欧里丝点点头,目光在路斧身上停留片刻,轻轻道:“路法师,如果哪天你厌倦了漂泊的生活,可以来教堂找我,这里的光明永远为你而绽放。”

  路斧听到这略带暧昧的言语,骨头差点酥了,尴尬的望一眼月舞云,呵呵道:“牧师大人的好意,路某心领,只是教堂的光明太温暖,不符合我这粗犷的胃口。不过,您可以去问问长无风,或许他比较喜欢……”

  “路法师的建议,艾欧里丝会考虑的……不过,我还是希望您能沐浴在主的光辉之下。”

  “这个再说吧,路某先告辞了。”路斧说完,拉着月舞云等人飞速离去。

  王子予看着那裹袍子的怪人也要跟着路斧等人离开,顿时脸色一变,沉声道:“雪虹儿,你不可以走!”

  怪人浑身一颤,但没有停下,依旧跟着几人的脚步离开。王子予见她不理会自己,顿时急了,上前就要挑开这人的兜帽,却不想被月舞云挡住。

  “王大人,此乃在下贴身护卫,并非什么雪虹儿!”月舞云将贴身二字咬的格外重,令王子予面色大变。可是,他似乎有难言之隐,不愿怪人被带走,犹豫片刻,凑近月舞云耳边,悄悄低语。

  待他说完,月舞云眼眉一挑,不悦道:“怎么?你家公子想抢在下的贴身护卫么?哼!本将军就在东云客栈,若是王落青不服,可以叫他自己来找我!走!”

  “龙公子!莽荒入侵沙洲,下官奉旨捉拿兽族奸细,怀疑此人乃弗克斯贵族,还请她以真面目示人!”

  “因为王子贤的原因,导致沙洲沦陷,石将军战死,帝君不咎其罪,已是格外开恩,却不想他儿子依旧横行霸道,佩服!”月舞云面色渐冷。

  “公子休要胡言乱语,沙洲只是被入侵,石将军也不曾捐躯!王丞相为国鞠躬尽瘁,死而后已,公子可不要血口喷人。”王子予有些愤怒,但看到月舞云以一副看白痴的眼神望着自己,只好岔开话题。

  “若她并非雪虹儿,下官自会请罪于圣上,然公子一味阻拦,岂非是欲盖弥彰。还请公子令她以真面目示人,叫众人看清楚!”王子予语气强硬,再次将矛头引向怪人。

  “看!看!看你娘的腿!花侍卫英姿飒爽,小心亮瞎你狗眼!”路斧跳脚大骂,恨不能一巴掌扇死眼前的家伙。

  王子予闻言,气的脸色紫青,哆嗦着指向路斧,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倒是东方辰宇,走到怪人身旁,将她头上的兜帽撩开,恭敬道:“大人,您可要看清楚了。”

  王子予望见一张狰狞的脸,脑袋嗡的一下,险些昏迷过去。他从未见过这样恐怖的脸,几乎吓得尿裤子,一连后退好几步,才缓过进来,满脸不可置信之色。看着那少年再次将她的兜帽遮盖上,他战战兢兢走上前来,眼睛都有些花了。

  月舞云与路斧倒是没看到怪人的脸,因为东方辰宇只是稍微撩起,便将兜帽放下。然后,王子予就被吓的面色苍白,差点没坐在地上。路斧赞许的看了看东方辰宇,令这少年脸一红,随即吊着嗓子到:“哼!亮瞎了吧!让你再看!”

  “是下官疏忽,下官疏忽,还请公子见谅……”王子予再不敢阻拦,目送着满脸不悦的月舞云离去。待几人没了踪影,他才收回目光,凌厉的扫视众人,怒喝道:“岂有此理!来人!给我搜!任何地方都不许放过!”

  泽州城北门,一个衣衫破烂,蓬头垢面的男子,牵着匹马,站在街道中央四处打听。他身旁静静立着一个黑裙少女,长发如墨,面带丝巾,好奇的打量着来来往往的行人。男子打听无果,有些丧气,便带着少女沿街道缓缓前行。

  看着两旁林立的酒楼客栈,以及推着小车吆喝的商贩,男子腹中“咕咕”作响。他无奈的望一眼身旁少女,尴尬道:“姑娘,你身上真的没有金银么?就是一些首饰也可以,到时候杨某会给你赎回来的……”

  少女摇头,恍若溪水的眼眸里流露出一丝洁净的纯真,声音婉转清灵:“大叔,你真的能找到大哥么?”

  男子点点头,心里却满是苦水:“找不到他,就得饿死,能找不到么?想不到我堂堂雕王,竟落得如此下场,真是可悲……”

  他看着身旁的少女暗暗称奇,自从相遇,还未见她吃过东西,也未见过她洗漱,打扮,那长裙,面容,秀发,依旧如初见时那般随意,净洁,飘渺,仿佛不似红尘之人,更不沾染俗世污浊。

  “姑娘,你不饿么?”杨云忠看着两旁的小吃,一个劲地告诫自己:雕王杨云忠,岂可做小偷强盗?岂能沿街乞讨?

  “饿?那是什么?”少女有些疑惑,但随即又轻笑着摇摇头:“不饿。”

  杨云忠无奈,突然看到不远处竖着的一杆旗子,上面写有“东云客栈”四个大字。他心中一动,牵马加快脚步,招呼少女前行。可是,刚行几步,侧面的街道里冲出一匹白马,朝着少女直直撞去。

  “姑娘小心!”杨云忠刚待出手救助,却见少女轻轻一跃,恍如柳絮般飘起,落在道旁。她的面纱随风而动,露出一张绝美的容颜,令那马上之人一呆。

  “在下王落青,因有急事唐突了佳人,还望姑娘见谅。”骑者是一位翩翩公子,他瞥见少女容貌后,惊为天人,遂勒住缰绳,翻身而下,朝少女微微行礼,只是目中却有淫邪之意闪过。片刻,远处又奔来数骑,见翩翩公子立在一少女跟前,便不约而同的纷纷下马,翘首打量那站在街旁的黑裙少女。

  少女感受到这些人的目光,有些不开心,径自行到杨云忠身旁:“大叔,你快点带我去找大哥吧!”

  不待杨云忠点头,后来之人中的一位粉面公子站上前,高声道:“这位姑娘身子窈窕,秀发如云,为何要遮住面目?方才听姑娘声音柔婉清幽,想必容颜也是倾国倾城吧?可否让在下等人瞻仰一下姑娘芳容,以解相思?”

  “不错,士为知己者死,女为悦己者容,在下等人俱是泽州才子,姑娘容颜秀丽,理当让我等仰慕一下才是。”又一人行上前,细细打量。

  杨云忠闻言大怒,将少女拉至身后,瞪视身前几人,喝道:“你们几个混蛋找死不成!可知道我是谁,竟敢……啊……”

  不待他说完,那王落青便一脚将其踹个跟头,狠狠道:“给我打!一要饭花子也敢在本少爷面前放肆!打!往死里打!”

  那几人便“哄”一声冲上前去,七手八脚的将杨云忠围起来殴打。可怜一代雕王,旧伤未愈,数日未进食,没有半点还手之力,直接被人圈儿踢了。王落青冷笑一声,又抬头望向默默静立的少女,高声道:“姑娘生得如此貌美,又是一人独行,怕是会被歹人觊觎。不过在下与姑娘有缘,于此相遇,乃三生有幸。在下愿护卫左右,永不离弃,不知姑娘意下如何?”

  少女冷冷看他一眼,轻轻挥手,那正打得兴起的四人便高高飞起,然后摔落,躺在地上哀嚎不已。然后,她蹲下身,仔细打量一下被圈儿踢的杨云忠,轻轻道:“大叔,你没事吧?”

  杨云忠鼻青脸肿,缓缓爬起来,愤怒的瞪着王落青摇头。少女站起来,不再理会众人,缓缓行向那匹正在以古怪眼神打量四周的马儿,淡淡道:“大叔,我们走吧,去找大哥。”

  “慢!打了人就想走么?”王落青大步上前,抬手就要扣住少女肩膀,却不想那马儿突然抬起腿,猛地蹬向后方。

  “嘭!”一声闷响,王落青身体腾空,倒飞出七八丈远,才摔落到地上,半天没有反应。那四个摔得七荤八素的公子见状皆吓得面色苍白,连滚带爬的站起来,奔向王落青,将他扶起,慌乱问道:“王公子,你没事吧?”

  王落青脸色阴沉,狠狠地望向两人一马,威胁道:“咳咳……你们两个贱民,最好跟我去城守大人那里请罪,否则定教你们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少女深深呼吸,回头望向他,眼眸里似有星光闪动,然后那气极的公子便突然顿住,身体一沉,瞪着眼睛昏死过去。剩下的几个公子慌忙查看,发现他心跳没有停止,才放心下来,抬着王落青,走向最近的一家医馆。

  医馆名为“妙手斋”乃是泽州名医李古藏居住的地方,几个公子也知道他的大名,故此火急火燎的将王落青抬了进去。其中一个公子哥很是嚣张,进来就喊:“王丞相之子被人打得重伤,需要赶紧救治,快去将李古藏叫出来。”

  李古藏正在后堂看书,听到有人呼喝,十分不满,但隐约听见“王丞相”三个字,顿时吓一大跳,遂匆匆出来迎接。刚行出,就看到泽州“四大才子”费力的扶着一位青年,他稍稍一呆,随后快步上前搭住青年的手腕,皱眉思索起来。

  半晌,李古藏开口询问:“这位公子是如何伤的?”

  “被马踢的。”其中一个才子道。

  “踢脑袋上了?”

  “老家伙!你说什么呢?你丫才被踢脑袋了呢!王公子被踢了胸……”另一个才子大怒,但觉得自己的言语也不妥,只好沉默下来。

  “不能!若是踢在胸膛之上,最多內腑受损,不可能神识虚弱!”李古藏矢口反对。

  “我们四个都看着呢!还能有假?”见四大才子皆点头默认,李古藏再次皱眉,半晌才道:“有高人对这位公子出手,你们必须找到方才与你们冲突之人,否则他再也无法醒来。”

  四大才子闻言,赶紧奔出门去寻找,可街上早已没了那两人一马的踪影。来来往往的行人,卖力吆喝的走卒商贩,泽州城如同往常一样热闹繁华的街道,在四人的眼中却透着丝丝冷意。

  “完了!王公子成了这个样子,丞相定会怪罪到我等身上……”油头粉面的公子哭丧着脸,转身望向不远处飘荡不已的旗子,眼里布满忧愁。旗子上方,漆黑的房顶上,有个大洞,里面射出一道光芒,落到这公子身上。

  “原来是他,泽州四大才子之首,蔡文辞……”路斧露出一丝微笑,转头对苦着脸的掌柜道:“你这修房顶哪里用的到那么多银两,不是看我们是异乡人,坐地起价吧?”

  “唉呀,官爷,你这可就言重了。不说您与城守大人交好,就单凭几位的身份,借小人十个胆子,也不敢呐!这除了房顶,不是还有墙壁,桌椅,茶壶……”

  “得!得!我说不过你,就这五十两银子,多了没有!”路斧将银子拍在桌上,转身便离开,而掌柜并不死心,跟着他一个劲地死缠烂打。

继续阅读:第64章 抓捕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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