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长无风府邸吃过酒菜,月舞云便婉拒了城主大人的留宿,与路斧几人回返客栈休息。因旅途疲惫,直到日上三竿,两人才在纹萝的礼貌敲门声中懒散起床。东方辰宇二人由于大醉,呼唤不醒,纹萝只好放弃。可是,刚起来,就看到两个衣着脏乱的小女娃因为名字问题吵闹,故此,路斧便出主意给她们买几件衣裳,这才让她们安静下来。
青石道,青石墙,泽州的建筑虽然粗糙,可按地域特性来说,还是有些奢侈。这神秘的千里大泽,很少有石头,即便有也不会是单一的青色,而整个泽州城的城墙,街道,却尽是青石,可见其富有繁荣。路斧与月舞云抱着两个女童,并肩漫步在青石街道上,赞叹不已。纹萝则一言不发的跟在二人身后,不时抬头望向身前的儒雅背影,满脸绯红。
街道两旁商号林立,当中则是推着木车的走卒小贩,售出各种稀奇古怪的小玩意。两个小丫头瞪着好奇的大眼睛东张西望,每每看到喜欢的东西就吵闹着要买来,令两位大侠十分头痛。行着行着,几人来到一处占地极广的庄园之前,不禁驻步停留。
“奇术府?泽州城除了长无风的府邸还有其他官宅么?”望着接近两丈的高墙,路斧十分诧异。
“这不是官宅,是圣朝设立的培育人才之地,是前朝宰相乐无忧效仿西方学院制度而建立的修书馆,针对寻常百姓开设的学堂。”月舞云指着进进出出的年轻人道。
“学院?那无忧城也有喽!”路斧眼珠一转,不停打量两个女童。
月舞云苦笑摇头:“无忧圣城,非富即贵,有谁愿意将子女送到学堂受苦?更何况,无忧民风保守,注重因果,极少有人愿意将自身绝学外传与外人,更不愿他们学有所成后胡作非为,给自己惹来麻烦。”
路斧皱眉:“呃,这倒与西大陆不同,莫非这种格局与众多门派有关。”
“不错,不单单西大陆,除去古荒,几乎所有族群都认为拥有力量便是强者,而无忧则认为力量、品德、智慧三者兼备才是强者。故此,各大门派的家族观念极重,继承者不但要掌握力量法门,更要弘扬本门义理,以维护其声望。”
路斧的养父祖籍是无忧,但自小在西方长大,对门第观念还是有些不解,思索一阵,恍然道:“我曾向黑尔格请教过,可他只教最基本的东西,对高深的东西只字不提,还以为他小气,此刻算是明白了。”
月舞云点头:“他算是大方的了,有些家族的武功,传亲不传外,传男不传女,被人偷学去还非得将其杀死才行。”
“没必要这么极端吧?”
“无忧的武功门派划分明确,招式心法一旦使出,他人便可知晓其渊源。倘若偷学者以此为恶,罪名则会落到自己头上,无端给外人背黑锅。所以,各门派、家族都有类似规矩,以维护本身利益、声望。”
“话虽如此,可是也太不近人情了点……”
月舞云摇头:“道理不多说,还是给你讲个具体的事吧。武州曾有一烈火门,门主千金被一采花大盗欺骗,不但失了贞洁,更将本门秘籍拱手相送。采花盗得此秘籍,修习之后功力大涨,便肆无忌惮的犯下许多大案。当地城守不能破案,就诬陷烈火门主,将其下狱。最终,烈火门主觉得愧对列祖列宗,自绝狱中……”
路斧沉默一阵,道:“最后怎么了?”
“自然是禁卫府介入,为烈火门主沉冤昭雪了,但采花大盗至今也未抓获。”
汉子有些愤怒,但随即又平静下来,抬头望向前方一处服饰商号,低沉道:“算了,还是去给俩丫头买几件漂亮衣裳吧?”
月舞云了解路斧的性子,轻叹一声,柔声劝道:“不必过于纠结,这世间之事总有因果,我一直坚信,善有善报,恶有恶报。”
言罢,顺着路斧的目光望去,就见一家洁白岩石砌成的商号,矗立在满目青色中,极为醒目。此商号坐落在三尺高台上,正门有十二级台阶,两旁则是西大陆风格的女子雕塑,上方则悬挂石匾,书曰:维娜的衣柜。
丰腴洁白的石柱,浑圆精巧的雕栏,一切看起来都神圣,高雅,与周围粗糙的建筑格格不入。纹萝怔怔出神,眼中流露出些许思念,她没想到,在异乡竟也能看到故国景色。可爱调皮的贝依洛弗,优雅静美的萝爱丝,立在美丽之神的宫殿前默默守护。她想起身着长裙的岁月,想起舞会里非常绅士的男同学,以及那个不停欢笑的火红身影……
“先生,有什么可以为您效劳?”熟悉的礼貌话语,令少女回过神来。
路斧刚行入,一个身穿长裙的少女便迎上来,弄得他有些紧张,因为在西大陆时,这样豪华的地方他只能远远瞧看。近些日,虽然跟着月舞云见识过许多大场面,但一时也难以完全适应,故此,提提腰杆,用很随意的语气道:“给这俩倒霉孩子找几件漂亮衣裳!”
顿时,许多鄙视目光投射过来,落到路斧身上。月舞云则带着纹萝目不斜视的从路斧身旁行过去,仿佛根本不认识他。那少女也是机灵,脸上尴尬之色一闪而过,露出标准笑容道:“您这边请,那是儿童的专属服饰区。”
路斧领着俩小孩,跟少女离去,月舞云则转身对跟在自己身后的少女说:“纹萝姑娘,前方是女子服饰区,有没有兴趣去看看?”
纹萝闻言一怔,脸色微红,用力点点头,眼中满是喜悦。月舞云轻轻一笑,弯腰横臂,非常绅士的邀请道:“请——”
不得不说,这个商号里的衣服还是很漂亮的,无论是长裙、短衫、皮甲、劲装、甚至是轻型盔甲,应有尽有。非但如此,几乎从大到小、由胖到瘦,应有尽有,型号十分齐全,跟本不会有缺货现象。更夸张的是,最东边的衣架上居然摆放着一款苍茫雪域的巨人装,颜色朴素,质地松厚,其上以金属圆环为纽扣,褐色皮带为束绳,狂野中带着几分优雅,凶悍中带着些许妩媚,看起来极具美感。
月舞云出身不凡,但基本上未穿过女装,虽藏有几件,却都是极为传统的长裙。此刻,静下心来看,却发现每件衣服都非常漂亮,直想全部买回去,偷偷试穿一下。或许,与路斧的纠葛,唤醒了她的女人天性,又或许是战苍天的出现,令她放下了心中的沉重。
“咦?这件裙子好奇怪,这么小?”月舞云抚摸着一件银白色衣物,入手丝滑,感触柔润,十分奇特。
身旁的侍者脸一红,低着声音道:“先生,这是人鱼装……”
纹萝似乎早就知道,满脸通红,不时打量那个一副十分感兴趣的儒雅男子,心中有些惊疑:龙先生平时十分绅士,想不到内心里也喜欢这些羞人的事……
“人鱼装?有趣,买一件。”月舞云随手递给纹萝,却叫侍女与纹萝二人满脸通红,面面相觑。侍女还好,纹萝可就犯了嘀咕,一个劲地胡思乱想:龙先生是买给我穿的么?可是这种东西,太突然了,还是他喜欢我那个样子?他也是坏人么?还是买给飞儿的?不,不可能买给她,否则肯定会回避我的……
月舞云又挑了几件,转身却看到纹萝拿着人鱼装发呆,疑惑道:“纹萝姑娘?这衣服有问题么?”
纹萝一慌,脸色更红,连连摇头。月舞云见少女样子,心中疑惑,但她不说,也没有办法,遂摇头道:“纹萝姑娘,你也选几件吧!”
“轰!”纹萝闻言愣住,脑中一片空白,心中反复念叨:不是买给我的!不是买给我的!
“纹萝姑娘,你身体不舒服么?”月舞云见她脸色红了又白,有些担心。
“没……龙先生的夫人真幸福……”纹萝讷讷道。
“夫人?什么夫人?”月舞云不解,但随即望到手上的女装,恍然大悟,哈哈大笑道:“姑娘说这些女装啊!这是买给路斧……夫人的!”
纹萝诧异抬头,望着脸色微红的儒雅男子,有些吃惊道:“路……夫人?龙先生怎么可以给路夫人买衣服?而且还是这种衣服?”
月舞云有些尴尬,但好在反应迅速,尽量用平静的语气道:“路夫人是在下妹妹,因不便抛头路面,就经常让路法师给她代买衣服。可是,路法师太粗糙了,她的品味你也知道,最后只能由在下代劳了。”
纹萝点头,有些羡慕道:“路法师他们很恩爱呢……”
似乎为了证明路斧品味似的,纹萝话未说完,不远处就响起了路斧粗犷的声音:“看看!看看!这下俩丫头活泼多了!”
二人循声望去,顿时天旋地转,险些没一头栽到,就连旁边的侍女也是目瞪口呆,半天没回过神来。两女童,一个一身绿,一个一身红,嘴撅得老高,委屈的几乎要哭出来。绿服者,宽袖小口,肥裤瘦衫,几根翠绿绫带拖落在地,整个一缠了野藤的畸形黄瓜。这还不算,那奇异服装上的颜色并不一致,而是各种绿,足有数十种,很有节奏的排在一起,跟毛毛虫似的,极具喜感。红装者,则蓬裙短靴,整体布满碗大的红颜花朵,领口还直直束起几根红色羽毛,活脱脱一副倒载的枫树模样。
“怎么回事?”月舞云心疼的抱起两个女童,阴着脸道。
路斧挠挠脑袋,得意道:“你不觉得很精神、很活泼么?”
“精神?活泼?你要是这么觉得,就换上,围着泽州城跑一圈,明日定然红遍整个无忧大陆!”月舞云望着他得意的面容,直想一脚踹过去。
“是?那我得试试……”他话没说完,一个侍女便急急忙忙的行来,气喘吁吁道:“先生!先生!这两套服装是潘达亚人定做的,非卖品……”
月舞云闻言,便猜到了是怎么回事,心中大为恼火,指着得意的路斧,厉声道:“你这混蛋,下次别再跟我出任务!”
路斧脸一垮,得意之色尽去,忐忑道:“不活泼啊……”
两个侍者与纹萝见到路斧那兔子般的模样,皆忍不住露出笑意,月舞云却面色更红,觉得异常尴尬,恨不能找个地缝钻进去。见儒雅男子气急败坏,众人谁也不敢说话,一时之间气氛有些古怪,最后还是这个畏畏缩缩的汉子开口提议:“要不你去找几件,我在边上学习学习……”
“闭嘴!老实跟纹萝姑娘在这挑衣服!”月舞云言罢,目光躲躲闪闪,低头领着两个委屈的小女童匆匆离去,似乎做贼一般。
“至于么?”路斧无奈摇头,随后望向正偷偷望自己的纹萝,呲牙一笑道:“好笑么?”
纹萝一惊,抱紧怀中的衣服,连连摇头。路斧见她反应,做痛心疾首状,长叹一声:“唉……想笑就笑吧,人生得意须尽欢,大家开心我难堪!世风日下!世风日下啊!”
“哈哈……”这下纹萝再也忍不住了,弯腰大笑起来,就连旁边侍者的微笑,也不向先前那样标准了。两个少女没想到这粗犷汉子如此搞笑,自己老土,却说成世风日下,而且还油成两句诗,真是有才。
路斧见二人笑得花枝乱颤,也不在意,对两个美女欣赏一番,又道:“好啦!好啦!别光顾着笑,你也挑几件漂亮衣服,整天穿法师袍,也不嫌硌得慌。”
纹萝害羞的点点头,将怀里的衣服送到路斧跟前,轻声道:“这是龙先生给您夫人买的。”
“我夫人?晓得!晓得!真好!”路斧一怔,随即满面欢喜,两眼放光,伸手就要接过,却被纹萝躲开:“这些衣服很名贵,路法师不可以随意卷折的。”
纹萝将顺在藕臂上的服装拿起,搭到汉子壮硕有力的胳膊上,疑惑道:“路法师,您应该不是无忧大陆的原著居民吧?为什么与龙先生的关系十分要好?”
少女的问话很委婉,并未直接问他为何能与无忧权贵之女结为连理。在她看来,路斧的口音还保留着西大陆的原味,显然是刚到无忧不久,但他能与龙先生这等人物交好,是极其不合理的。若说龙先生求贤若渴,爱惜良才,可二人之间的感情远远超过寻常的主仆关系。因此,纹萝才非常好奇。
路斧没有花花肠子,但也知道月舞云是女儿身之事不能暴露,索性半真半假的回答:“我救过龙先生的妹妹,并且与她一见钟情……”
纹萝挑一件修瘦的长裙,再身前比量一下,摇摇头,听路斧之言非常惊讶:“啊?没想到路法师的爱情这么浪漫。”
“浪漫?呵呵……过奖……”路斧不明白这有什么可浪漫,但考虑到自己没读过多少书,只好傻笑地默认了。
此时,纹萝看上一件无忧风格的传统长裙,连连点头,转身对路斧道:“路法师,我失陪一下,请您稍等片刻。”
见路斧点头,她满脸欣喜地拿着长裙,跟随侍者离去。片刻,一位油头粉面的富家公子来到路斧所在的女装区,一边扫视各色衣裳,一边色迷迷的打量身旁面侍女。俄而,装出一副不满的样子,高声道:“莫非你们这店里就没有妩媚一点的衣裳么?”
少女侍者有些脸红,但笑容却极其标准:“先生,前边那排衣架,东边是亵衣,西面是内衣。”
公子点头,眼中却有疑惑之色,看来并不晓得两种衣物的区别,可能是怕失了面子,便装作一副了然神态。无忧大陆本土,民风淳朴保守,亵衣大多都是自行缝制,很少有店里出售,只有极个别西大陆开设的裁缝店,才代做亵衣,至于内衣,则是西大陆的说法。况且,即使是西大陆商人开设的衣店,女子内衣区也是不允许男子进入的,当然这维娜的衣柜却是个例外。
女子内衣区与路斧所处位置相邻,那二人举动早已落入这位法师眼中,只是没碍到自己,也懒得去管。这公子看到女装区站着个粗犷汉子,眼中满是不屑,但并未出言挑衅。昂首挺胸地自他身旁行过,走入内衣区。
看样子,这位公子哥也是初次来,猛地见到如此多款式的新潮亵衣十分激动,留着口水径自意淫起来。她身旁的侍女眼中闪过厌恶之色,却不敢表现出来,默默跟在后面,机械性的介绍,言语间躲躲闪闪。
公子哥看得眼花缭乱,最后将目光落到侍女身上,道:“不知姑娘穿得是哪一款,可否让在下看看?”
侍女脸上羞怒之色一闪而过,但语音很是平静:“是这一款,爱尔罗兰的优雅。”
“啧啧!真是不错!可惜本公子很难想象出姑娘穿上后的风姿,可否劳驾?”公子哥目光热切,几乎要亲自动手,但考虑到场合,还是忍住了。
“对不起先生,那边有模特,可以供您参考。”侍女头很低。
“一堆木头,有什么好看的?更何况,没有头也看不出来啊?”
“对不起,先生……”
“路法师,您看这条裙子适合我么?”正在侍女被问的慌乱,不知所措时,纹萝穿着浅绿长裙,翩翩行到路斧跟前,怯生生的问了一句。
青色秀发,白皙面容,配上她羞涩的样子,看的路斧微微发呆。不得不说,纹萝俏脸上的线条很柔和,若是不开口说话,很少有人能看出她是西大陆之人。而这种介乎与两个民族之间的美丽,对男人很有杀伤力,再加上身着无忧大陆的传统长裙,这种外在上的神韵几乎达到极致。
出神片刻,路斧醒悟过来,不断自我反省,一副做了亏心事的样子,但表现得不是太离谱。他不会说赞美的话,但又不能给予否定,只好一个劲点头:“挺好!挺好!”
路斧的表现还算正常,他不远处的公子哥可就有些失态了。只见这人留着口水,盯着纹萝猛看,双眸里射出绿油油的光。当看到少女轻盈转了一圈后,他再也忍不住,擦去口水,抬头挺胸,装作一副文人模样,摇头晃脑地颂道:“关关雎鸠,在河之洲。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姑娘神韵,文词难述,小生今日得见,实乃三生有幸。古人云,士为知己者死,女为悦己者容,可见你姑娘与在下相逢于此,定是百世修来的姻缘……”
“这位先生,你在维娜的衣柜里,却朗诵无忧古风,不觉得有些失礼么?”纹萝也读过无忧的诗歌,但根本不理解,故觉得烦躁。并且,在这唯美的场合里朗诵这种淡雅朴素的诗歌,无异于儒衫加公主裙,简直别扭到极点。抛开这些不谈,就是公子哥那饱含欲望的眼神也令人生厌。诸多原因综合到一起,便是纹萝这般沉静性子的少女,也忍不住出言讽刺。
公子哥一愣,面皮有些挂不住,却又无法反驳,只好装出满脸歉意:“在下疏忽,让姑娘见笑了。然在下对姑娘之心,天地可鉴,还望成全……”
“成全?”纹萝皱眉,心里恼怒:这人也太不会说,真是可恶。
路斧再也看不下去了,抬起空着的手臂,遥遥一指,厉声道:“臭小子!你有完没完,皮痒了是不?”
公子哥正找不着在美人面前展示的机会,闻言大喜,沉着脸喝道:“呔!无知鼠辈!睁开狗眼看清楚了!我乃泽州四大才子之首——蔡文辞,更是当朝举人,你竟敢出口威胁,莫非想造反不成!”
“啧啧!菜文词,真是名副其实,你的文辞水平确实很菜!竟然由皮痒得出造反,也算是人才,不过!爷爷我最擅长提拔人才!”言罢,路斧突然消失,瞬间出现在公子哥跟前,掐住他脖子,高高举起,双目射出浓重杀意。顿时,这倒霉公子被吓得尿了裤子,一股腥臊之气渐渐扩散。路斧嗅嗅鼻子,地骂一句“晦气”,便随手将他扔了出去。
“啊——”一声惨叫,一道优美弧线,滑过一排排衣架,公子哥就在在众人惊骇的目光下,落到了大门外的街道上。汉子拍拍手,若无其事的转身,对目瞪口呆的三人耸耸肩膀,呲牙道:“你继续挑,顺便给火丫头和东方小子挑几件。”
纹萝哪里还有心思挑衣服,满面惊慌的摇头,两个侍女更是夸张,连头也不敢抬,仿佛站在前面的人是魔兽一般。周围众人更是一副躲瘟神的模样,顾不得挑选,皆匆匆离去。月舞云方才在试衣间里帮助两个小女童打扮,跟不不知道发生何事。只是,听到惨叫似乎是由路斧所在处传来,便匆匆收拾好,牵着两女童过来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