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吞泽蟒
河做鱼2015-10-25 04:136,458

  第五十五章吞泽蟒

  无忧城北,有泠州、泽州、池州,三大府城。其中泽州最大,人口也是最多,盛产各类珍稀草药,古怪虫豸,是医者与毒术士的聚居之地。其次是泠州,盛产水族鱼类,珍珠珊瑚,行脚商贾居多。池州则是无忧大陆上最小的州城,因山清水秀,景色清丽,成为著名的古雅之城,居住了许多文人骚客,奇侠隐士。

  泽州东面与翡翠岭接壤,西面与囚雾岭搭界,域内布满沼泽泥塘,气候潮湿。沼泽自远古之时,便生长诸多古怪毒虫、珍稀草药,经过千万年的酝酿与积累,其内大部分地区都被药雾毒瘴笼罩,充满了神秘与危险。因此,泽州这个名字,有着数不清的传说,她仿佛夜幕城里面戴黑纱的少女,吸引一代又一代探险者、开荒人为此奉献整个生命。

  “只有云中路,却无泥上途。壮哉商贩志,方便万千族。”短短二十字,道出了泽州境况,此诗也不知是何人所作,虽平白俗简,却一语中的。泽州如此奇特的地理,定然会造成交通不便,故此,大多商贾都以飞行代步。至于小贩,因本小利薄,无法担负昂贵的飞行费用,只能靠双脚在沼泽里丈量深浅。

  圣朝也修过官道,但泽内多腐蚀之水,尚未修完,路基便被泡软,根本无法维持长久。倒是有术界宗师提议,派遣修者维护道路,常年持咒固化路基,然因花费太大,最后不了了之。

  五月十三,泽州北部一处林木繁密之地,十数个男女,满面悲痛的围坐在空地上,默默望着躺在中央的一个少年。他面上呈现诡异的紫青色,额头筋脉高鼓,双目闭合,看起来甚是吓人。

  围在四周的人中,一位中年男子面上的沉痛之色尤甚,应该是少年至亲。他眼中布满血丝,颤抖着嘴唇,将少年身上盖着的毯子揶紧。片刻,似怕他呼吸困难,又将毯子松了松,就这样,中年人不停做着重复的事,仿佛永不息止的机械,木然僵硬。

  时间一点点流逝,少年的生机也渐渐衰弱,中年人悲痛的脸色转为绝望。雾气迷蒙,杂草参差,除了不知名动物的嘶叫,只有众人的叹息声在高大的树木间回荡。

  “你大爷的,这也忒他娘的坑爹了!”忽然,远处传来一个粗犷之音,之后高大树木旁的细密杂草分开,酿跄行出一个人来。哦不!准确来说应该是两个人,呃,还有一匹马。

  来人一身劲装,短发,浓眉,左肩扛着一个锦衣皮靴之人,右臂搂着马脖子。锦衣人不知死活,趴在他肩上没有动静。马儿则半死不活,不停喘粗气,并且整个身子都沾满污泥,似乎是被汉子刚从泥潭里拔出来一般。

  他骂骂咧咧的放开右臂,松开马儿,又将昏迷之人扔到地上,不停絮叨:“马兄,你被冻成了冰坨子也没挂掉,真是命大!唉?你是怎么找到过来的?是不是感受到本法师的王霸之气,神力临身,连夜追至此?哈哈……俺就知道是这样……”

  汉子这番古怪举动,令那群悲痛的人齐齐一怔,皆以为他是脑袋有问题。可是,随后看到那马儿不满的翻翻眼睛,顿时惊掉了下巴。汉子也有些出乎意料,尴尬的拍拍马首,又道:“马兄,你这媚眼可抛错了地方,要知道本法师可是纯爷们,对你没有特殊兴趣……”

  顿时,马儿四腿一蹬,口吐白沫,昏死了过去。众人见状,皆目瞪口呆,许久才回过神来。岁数稍大些的,摇头不已,又将目光落回到昏迷不醒的少年身上,唉声叹气起来。两个岁数小的,则十分好奇,瞪着大眼睛看向那倒在地上的锦袍人,小声议论起来。

  半晌,他们似无法达成一致看法,便悄悄凑上去,打算找汉子说清楚。

  “大叔……”

  “什么大叔!我很老么?”汉子睁开眼,一抹略带胡茬的下巴,满脸不悦。

  “呃,大哥,不好意思,能问你个事么?”其中一个胆子大的少年带着好奇的目光,怯怯问道。

  “没问题!我最喜欢提携后辈了!呃,不对!是提携小弟……”汉子失误,连忙改口。

  “嗯,你是江洋大盗么?”两个少年后退些许,但眼中却闪耀着兴奋的光芒。

  汉子闻言一愣,随后满脸恼怒,大骂道:“放屁!你听哪个孙子说的!本法师这么帅气有型,英俊潇洒,玉树临风,儒雅倜傥,文质彬彬……的男子,怎么可能是江洋大盗!”

  他这般发火大骂,可吓坏了那群正沉浸在悲伤中的人,其中几个年长者赶紧起来,慌忙行到汉子跟前,将两少年拉至身后,惶恐赔礼道:“法师好,小崽子不会说话,若有冒犯,俺们几个代为赔礼,还望您多多包涵,别往心里去。”

  “算了!算了!本法师还要休息,没空跟你们计较这些。”言罢,又闭上眼睛继续养神。只是,先前那孩子不死心,末了临走又问道:“那个富贵大叔不是你绑架的么?”

  “嘿!你个倒霉孩子!这人是本法师从怪物嘴里救下的!懂?”汉子很是恼火,站起来,指着斜靠在树根上昏迷不醒的锦衣人高声道:“他被怪物下了毒,是本法师帮他解掉,并扛着他逃离魔口的,知道不?”

  言者无心,听者有意。先前不停拽毯子的中年人忽地站起来,跌跌撞撞扑倒在汉子跟前,声泪俱下的哀求道:“法师大人,求求您大发慈悲,救救老汉的儿子吧……”

  汉子被突如其来的中年人吓一跳,退后几步,惊道:“什么情况!”

  先前那少年又开口了:“小牧大哥被毒虫咬了,现在昏迷不醒,怕是难以熬过今日了。”

  “哦……你先起来,要救也得先看看再说。”汉子倒是仗义,将中年人拉起,随着几人来到面色紫青的少年身旁。刚见到少年,汉子也是吓一跳,伸手扯开毯子,发现少年胳膊也呈紫青色,不禁连连摇头:“这是让什么咬的?”

  沼泽里的毒虫不下千万种,众人又岂能知晓清楚,故此皆摇头不已。汉子又不抱希望的将少年身上的皮衣解开,却愕然发现他前胸的膻中穴有一块茶碗大的浅黄圆斑,正中则是一块散发着白色光晕的黑石。

  “咦!小牧大哥的护身符怎么成了黑色?”先前那少年发出惊奇之音。

  “哈!有救!”汉子闻言一怔,随即面色大喜,手臂微抬,深吸口气,猛地拍在玉石之上。原本,玉石散发的光晕是常人不能看见的,此刻被汉子拍中,浓烈的光竟从他指缝间流出,将虚空映出一圈圈金色涟漪。

  众人见这情景,皆啧啧称奇,看待汉子目光也变得崇敬起来。随着金色涟漪扩散,那个茶碗大的浅黄圆斑也慢慢变大,最后竟蔓延至全身。看着少年脸色恢复为健康颜色,中年人老泪纵横,噗通一声跪在汉子跟前不停磕头。

  “得!别磕了!赶紧去找点水给他灌上,再弄点通肠草药!快点!”汉子似乎没遇到过这等情景,有些不适应。中年人闻言,也不废话,赶紧起来,去药篓里翻找,而先前那少年则将众人所有的水壶都提来,用力端着,送到汉子身旁。

  “干啥?你赶紧灌给他啊!看着挺聪明个小伙子,咋这没眼力见儿?”汉子瞪他一眼,吓得少年差点跪在地上,但好在有些胆子,哆哆嗦嗦的打开一个水壶,掰开小牧的嘴,就囫囵的往里灌。

  “嘿!你小子也不怕呛死他?”汉子见少年慌张的举动,忍不住又出言提醒,却不想围在周围的一个年长者早一步回过神来,夺过少年手中的水壶,倾斜着送到小牧口中。

  待足足给小牧灌了三壶水,喂下十棵通肠的草药,汉子才抬起手掌。只是,尚未退开,那颗原本黑色的石头便啪的碎裂,成为一堆粉末。他微微愕然,随即快速退开,朗声笑道:“这擦屎把尿的活计本法师就不做了,有劳诸位,哈哈……”

  话音未落,众人就听到“噗嚓”一声急响,便有恍如实质般的恶臭弥漫开来,熏得众人几乎窒息……

  五月十五,泽州城北部三百里的密林里,一群人辛苦的行走着。队伍最后,有个带兜帽斗篷的汉子,牵着匹满身泥污的白马,其上横里驮着两人,一身着锦袍,一身着皮衣。他身旁,两个少年问东问西,时不时爆发出欢快笑声。

  “路老大!路老大!怪物真有那么漂亮?”一少年道。

  “你这小子,整天不学好,本法师如此厉害的人,都得避其锋芒,你丫却动了色心,真牛!”汉子正是路斧,先前他与月舞云一路乘金雕飞至黄原,并未在沼泽中穿行,所以不认得路,独自转了数日,才遇到这群采药人。

  两日相处下来,路斧得知,胆子稍微大点的少年叫李大虎,不善言语的腼腆少年称为李铁柱,至于中毒的少年则是李小牧。三人自小生在桃李村,一起光屁股玩到大,虽不是亲兄弟,感情也差不到哪。

  “路法师,您救小牧大哥时,用的是魔法么?”铁柱虽不善言语,但路斧为人随和,偶尔也会耐不住好奇,问他一些事情。并且,自路斧将那枚青铜魔法徽章拿出来炫耀后,这老实少年就对他用上了敬语。

  “不错,这便是圣光,专门用来救人的!”路斧也不知道如何解释,就随便找个理由,顺口胡诌起来。

  “圣光!这就是传说中可以起死回生的圣光么?”李大虎也不知从哪听说“圣光”这个魔法,不待铁柱开口,就两眼冒起光来,看得路斧啧啧称奇,还以为他练就了某种瞳术。

  “呃,这是谣传,没有那么神奇,最多疗伤治病罢了!”路斧哪里知道是不是可以起死回生,只好敷衍他。果然,李大虎露出失望之色,有些痛心疾首道:“唉,俺就知道,这世间没有如此便宜之事。”

  见他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路斧很是好奇,遂打趣道:“你这小子,是不是想复活哪个姑娘?若是有钱给俺,本法师可以托人给你打听打听。”

  少年思索一阵,忽然抬头道:“得多少钱?”

  “吆呵?小子可以啊,还真动心啦……”

  “路法师!路法师!前方出现一条大路,这是从未有过的事,你看看咱们是不是装上鬼打墙了?”路斧没说完,前方忽然传来呼喊声,吓了他一跳。按理说,身为修者,应该不会怕鬼,可路斧是个例外,他自记事以来便生活在寻常百姓家,耳濡目染之下,“鬼”这个字的恐惧与神秘早已根植在他心灵深处,再加上泠州遇见个邪门术士,此刻真成了惊弓之鸟,差点没坐到地上。

  “路老大,你咋了?”整个队伍里,就李大虎一人这么敢称呼汉子。先前,路斧跟大伙说不必那么见外,可除了这小子,没人敢跟他不见外。

  “本法师肚子突然有点不舒服……”路斧扯了个慌,满脸苦色地朝前行去,心中不住祈祷:“云儿保佑,可别叫我再遇上鬼,否则,可真跪了……”

  行到前头,就见一条足有七八丈宽的道路突兀出现,其上满是泥水、杂草、残枝、断木,甚至还有些灰白色骨头。此路在前头二里远的一株古木处转弯,不知通往何处,再加上周围破败狼藉的景色,让人看了心里直发毛。

  不知为何,路斧心底突然有种怪异之感,恍若有呼唤之音远远传来。这种呼唤却不同于殓咒师魅惑,了无声息,令人不能自拔,而是类似于故友,可以拒绝,却不忍心。皱眉思索片刻,他猛地跃起,踏着枝条跃上高树,顺着道路,远远眺望,就见尽头处被一片十里方圆的七彩云霞覆盖。

  “路老大不是法师么?咋地身手也是这么溜活?”李大虎见路斧三两下登上树顶,啧啧称奇,其余人则是一副紧张之色,皆仰头望着他。

  路斧思索良久,那七彩云霞之地猛然射出一条翠绿光芒,恍如密林之水,明澈清雅。望到这等奇异之象,汉子全身一震,忽然忆起月舞云曾与他说过的奇闻轶事……

  《山水奇趣》有云,无忧以北,有大泽千里,其内高木杂草丛生,毒虫巨蟒隐匿,危机四伏。神话之时,天柱落于其中,蛰伏万载,化蟒吞泽。其身长二十里,粗六十五丈,白腹黑背,麟大如门。时逢甲子,月圆之日,浮于泽上,恍若道路,人不能辨。

  “李老三!你速速带领众人按原路返回,务必在一个时辰之内退后五十里,不得停驻耽搁!我那位朋友,就拜托诸位了!”路斧念及此处,猛地高喝一声,纵身而起,踏着树冠,沿大路方向疾行。

  李老三是这群人最为年长者,自十三岁起,就入了“走卒贩”这行,跋荒踏险四十余载,是最有经验的开荒人。他带领这群人往来黄原与泽州城,十数年来未曾折过一人,今日若非路斧在,恐怕就晚节不保了。此刻突然听到汉子焦急的话语,也不犹豫,牵着马调转方向,大声道:“大伙儿赶紧的,都打起精神,按原路回返,否则难以活命!”

  其实,他也不知道发生何事,但见到路斧连友人及马匹都顾不上的样子,便知道出了要命的事,遂毫不犹豫催促大伙回返。这群人也都见识过路斧的能耐,更对他的话奉若神明,不待李老三说完,就齐齐转头,依李老三的话忙碌起来。

  同时,高天上的云朵里,三个脚踏长剑的人负手而立,惊异望着渐渐远去的路斧,面色各异。其中,最为年长之人率先开口,对两个年轻男说道:“这人体魄极强,阳火焚天,精气四射,竟如大日一般耀眼。”。

  “师叔,这些年来体修界一直都很低调,未听说有新进高手,为何此人这般高调,竟于光天化日下施展轻功?”年轻男子皱眉,

  长者叹息,摇头道:“无忧盛传,当年天涯之役,那人并未陨落,而是受了重伤,隐匿于雪莲山深处。前些日,其女战天涯遭歹人追杀,身陷绝境,激发了自身的血脉之力,从而被那人感应到,遂出世大展神威。故此,体修者们不再甘于寂寞,纷纷入世,迎接他们的神明。”

  “这群莽夫也太过粗俗,一听说战……”

  “住口!少黄!难道你忘记掌门的告诫了么?”长者厉声打断,满脸愤怒,瞪着年轻男子,呵斥道:“再有下次,便给我滚回去!永世不得下山!”

  被叫做少黄的年轻人面色苍白,眼中却是不服,直直望着他师叔,似乎不想认错。倒是道人另一旁的女子,忽然笑起来,柔声道:“天水师叔,您别生气,四师兄只是口误而已,不必在意的……”

  “口误?小心误了你们两个的性命!别不当回事!那些大能者,无处不在,别说提到他们的名讳,就是起个念头,都有会被感应到!”被年轻女子称为天水的长者语气严厉,并不吃这一套。

  “……是玄翠疏忽了,请师叔责罚……”女子面色一肃,恭敬行礼。

  天水面色稍缓,但语气依然严厉,目光转向少黄道:“知道就好!你呢?”

  “弟子知错了……”少黄虽然心中不服,但口上却不敢再顶撞天水,只好违心回答。

  天水道人点头,目光随意的瞟过更高的天穹,嘴角微扬,用细不可闻的声音自语道:“云老头儿,你还真是无利不起早,什么事都想插上一脚。”

  高穹上,天水道人目光所及之处,一团巨大的湛蓝光团,静静漂浮,常人望之,很难分辨出这个与天空颜色相同的异物。光团中,静静漂浮着一艘百丈巨舟,其上楼阁层叠,法旗飘飞,看起来甚是雄伟。其中,最引人注目的是五根巨大立柱,各自以红色粗索绑缚玄妙符幡,映着日光散发出明耀蓝辉。

  此刻,巨舟之上,一羽扇白袍老者站在船头,望着远处的七彩云霞,怔怔出神。老者身旁,是一个异常俊美的少年,他细眉琼鼻,丹口杏目,银色长发,紫金长袍,看起来优雅古美,却又英气非凡。

  “幸好吞泽巨蟒不是天兽,否则雷劫必定会笼罩百里,危及到泽州城。如此看来,他也是护道者,若不然岂会轻易犯险,抛弃灵身,塑化人形。唉……”老者叹息一声,颇觉可惜。

  “爷爷,吞泽巨蟒是天柱所化,极具灵性,全身都是举世难见的宝物,不如我们将其炼成神兵,也好与寒家一争高下。”俊美少年吐声,却是珠玉之音,圆润甜美,显然不是男儿。

  “万万不可!他非兽类,晓事理,智慧非凡,若强行收服怕有违天道。如今,它甘愿涉险,褪去兽身,乃造福一方之事,我等绝不可干涉,招世人唾骂。”老者被少年的话吓了一跳,赶紧出言阻止。

  “可爹爹说……”

  “别跟我提这个孽子!当初我就不同意他娶个蛮夷女子,如今堕落成这个样子……呃,爷爷不是说音儿,只是你娘她实在是不守妇道……唉,你别哭啊……”老者摇头,不住叹息,脸上满是苦色。

  许是经常有人提起类似之事,少女只是哭了片刻,便抹掉眼泪,继续眺望远处的七彩云霞。老者也觉得有些亏欠于她,犹豫片刻,又开口道:“吞泽巨蟒初化人形,其心思必然质朴纯真,若出水芙蓉,纤尘不染。若能与之相交,对云家亦是有百利而无一害。”

  少女没有回答,而是呆呆望着远方,那有一个渺小如蚁的背影,在苍翠间腾跃……

  另一处隐蔽之地,三个短衫汉子,细细低语:“天兽灵躯,若能得到,我御兽一族也可跻身无忧世家之列……”

  密林中,一个全身藏在宽大斗篷之下的神秘人,双手捧着水晶球,发出低低尖笑:“可以吞掉泽州的巨蟒,啧啧……伟大的圣主,您听到了么,世间居然有这样美妙的仆人……”

  泥沼深处,一团血肉,不停蠕动,发出滋滋之音:“这样的完美躯体,不正是生命之神对我阿什婆的眷顾么?”

  ……

  吞泽蟒渡劫,无数势力纯纯欲动,都想将其据为己有,而只身赴向劫云的路斧却丝毫不晓,心中只有那一抹逝去的翠绿。

继续阅读:第56章 路小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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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圆地方传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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