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殓尸咒
河做鱼2015-10-25 04:145,234

  第四十七章殓尸咒

  泠州在无忧大陆极北,位于葬神江南岸,遍地是金黄细沙,连绵数千里,风景优美。沿着细沙江岸,有一片狭长水域,东西以沙岸为准,向北推进三百里,皆为神佑之地。这里风平浪静,藻类浓密,是水族的聚居之所,亦是泠州百姓赖以生存的根本。

  葬神江往南二百里,便是泠州府城,其内有三家六派,为首者当属城北的东方氏。若以修炼者的实力而论,东方家是不能排在首位的,甚至无法成为三家六派之一。如今,此族之所以高坐泠州头把交椅,全拜其祖上传下的一件至宝——太辰梦境。

  相传,此物乃为世界树之巅的唯一果实,沐浴太初浑芒的时间最长,从而拥有完整的天地法则。只是它尚未成熟,便被冥龙一头撞断世界树,落到葬身江中,被老蚌吞食,最终孕育成珍珠。东方家祖上原是葬神江边的渔户,以打鱼采珠为生,机缘巧合下得到这枚珍珠,奉为奇宝,埋藏于自家木屋之下。

  从此,这渔户一家便经常梦到离奇古怪之景,甚至在梦境中学会认字。随着岁月流逝,他们眼光愈发开阔,头脑也更为聪慧,遂开始经营买卖。渐渐的,渔户变得富有,家业也越来越大,终成为渔村首富。渔人对自家兴旺的原因心知肚明,却并未告诉他人,直到弥留,才将秘密传于长子。

  许是命中注定,在梦境影响下,东方族人的体质也变得特殊,除去幻术,再无合适功法可修习。无奈之下,东方家只好将幻术发挥到极致,以那枚珍珠为阵眼,将整个东方宅院布成幻阵,护佑全族。此举果真奏效,先前那些世家门派再不敢轻举妄动,默许了东方家在泠州的地位。

  五月初八,泠州城南门来了两位风尘仆仆的旅者,他们骑着马,身披宽大兜帽斗篷,似乎是异域巫师。二人勒住缰绳,抬掌轻轻按在马背上,身子便飘然而起,仿佛风中柳絮,依依洒洒,落地无声。

  其中一人拂落兜帽,露出白皙俊美的脸旁,含笑行到守城士兵跟前,和声问道:“这位军爷,在下乃是无忧珍宝商人,听说泠州盛产珍珠,特与友人赶赴贵地。只是人地生疏,害怕被坑骗,特向您打听一下,这城中可有售卖珍珠的商号?对了,您看我这记性,这点碎银军爷且收下,去喝几碗茶水,也好解解渴。”

  那士兵惊讶望着他,半晌才回过神来,受宠若惊的接过银子,谄媚道:“大侠真是折煞小人了,能为您效劳,是小的天大荣幸。至于大侠所说售卖珍珠的商号,城中倒是有几处,不过若说口碑最好、信誉最高,也只有城北东方家的华月阁当之无愧。那里所售珍珠皆为上品,且价格公道。”

  这人不住点头,拱手拜谢道:“有劳小哥,那在下就先行别过了。”

  “大侠慢走!”士兵欣喜的将碎银纳入怀中,目送二人离去。待他们走远,士兵才转过身来,满脸敬佩的自言自语:“不愧是无忧来的修者,谦谦有礼,颇有君子之风……”

  这二人进城后倒未着急去城北,而是先住入客栈,将马匹存下。随后,他们要两间上房,待沐浴更衣之后,才行出客栈。经这番收拾,二人容光焕发,神色气质大变,似极了那精明商贾。

  “自泽州一路行来,三天三夜未合眼,君却气色如初,真让人佩服。”俊美男子仔细观瞧身旁之人,神色有些揶揄。这人满脸胡茬,面皮红润,听友人言语,颇为尴尬,哼哼唧唧半天,也没憋出一个字来。

  俊美之人似乎不打算放过他,猛地凑近,吐气如兰道:“我本想省点盘缠,要一间房的,可是君爱惜名声,抢在前面开口了。其实,挤挤也没什么的……”

  “你……”胡茬汉子脸色更红,仿佛要滴出血一样,但他飞快抬起双手,自上压下,缓缓出了口气,结巴道:“与你同行……便是……便是三十天不合眼,我依旧不会觉得疲惫……”

  俊美男子闻言一怔,双腮泛起红云,仿佛春日里绚烂的桃红,娇丽无比。他抬头,正望见一双炙热的眼眸,不禁心头一颤,脸上那抹桃色变得更为鲜艳。过一会,他回过神来,感受到诸多诧异的目光,顿觉羞恼,白了那汉子一眼道:“真是讨厌!”

  胡茬汉子见他这般模样,心中有些得意,紧步赶上去笑道:“既已来到此地,便不必着急,不如先寻个酒楼,将咱的五脏庙祭拜一下……”

  俊美男子冷哼,不作回答,脚步却转向了不远处的酒楼。汉子见状,满脸大喜,紧跟着他进入了酒楼。二人直接要个雅间,点几个酒菜,便跟随小二上楼去了。方入座,那汉子便迫不及待的翕动嘴唇,传音给俊美男子道:“云儿,何必如此费事,凭咱俩的本事,就是找上门去,也未必怕了那东方老儿。”

  俊美男子摇头,嘴唇微动道:“路斧,你还是太毛躁了,且不说如今我二人身份,便是那东方家自身实力也不容小觑。莫以为泠州这贫瘠僻远之地没有奇人,三家六派可没有一个是好相与的。”

  这二位长途跋涉的珍宝商人正是路斧与月舞云,自占卜国运之后,她便随仪仗队伍回朝,将前因后果讲与诸人。因卜天意在雷劫中陨落,再无人解读那段诗偈,导致帝君遇刺之事也无法继续查探,众人只好集思广益,聚在一起商量。可惜,讨论三日,没有半点眉目,最后还是黑尔格提议,从诗偈入手。

  几人将诗偈从头到尾仔细研读,最后从末两句得出,日后大势变化可能与睡觉有关。其余人对这等荒谬之事皆不以为然,只有月舞云心中一动,不自觉的想起梦宅隔壁的妇人,遂于次日寻至,却不料整个庭院门可罗雀,早已无人居住。于是,她到处寻找与睡梦有关之事,最后将目光定在了泠州城的东方家身上。

  吃过酒菜,二人起身行出雅间,却无意中看到一个独身怪人。他靠在窗口,胳膊撑在桌上,手托着下巴,望着远方风景出神。似感受到路斧的目光,他回过头,闭着双目,冲二人一笑,露出满口灰白色牙齿。

  这般突兀举动,叫路斧心底发毛,遂细细打量其面容,就见他脸色惨白,眉骨突出,鼻梁塌陷,嘴唇窄薄,仿佛下葬之前的死人。更渗人的是,他身穿一袭古旧的滑布蓝袍,背负殡幡似的白绫杖,俨然是穿着寿衣的守灵者。就在路斧出神之际,怪人猛地睁开双目,便有幽暗昏黄的邪光绽放,将整个大厅都染成了妖魅的暗金色。

  月舞云见那个怪人睁开眼睛,露出一对暗黄眼珠,不由啧啧称奇,但没有开口搭讪,而是拽拽路斧,打算下楼离去。谁料,这汉子竟呆呆望着怪人出神,对她的举动毫无反应。

  “你做什么!如此无礼的盯着这位先生。”月舞云声音一震,直冲入路斧耳内,令他猛然惊醒。

  “呃……抱歉,先生神态清奇,在下忍不住多看一会,失礼之处,还请多多包涵。”路斧尴尬抱拳,随后跟着月舞云朝楼下行去。怪人一直面带微笑,用昏黄幽暗的眸子注视他们离开,直到二人消失不见,他才重新合上双眸,继续“望”向窗外,欣赏那如诗如画的美景。

  两人没有再提起方才之事,在泠州城闲逛一会,便返回到客栈。只是刚进门,就见先前那怪人闭目与小二说话,然后被牵着上楼去了。月舞云望着幽蓝背影消失,不由皱起眉头,对路斧道:“换一家客栈吧,我见到那人不舒服。”

  路斧似有些不愿,但未反驳,点点头道:“好,你喜欢哪,咱就住哪?”

  月舞云嘴角微翘,脸旁飘上一抹嫣红,腰肢轻转,凑到他耳边,悄悄传音道:“云儿想睡在你怀里……”

  “这……不好吧?你在身旁,我便没法睡了,若明日精神不好,可就给咱无忧门丢脸了……”

  “哼!别找借口,在森林海就被你抱过,不也好好的?”

  “这……今时不同往日了,再说,那晚我也一夜未睡……”

  月舞云听得心中甜蜜,脸旁的红晕更浓,害羞道:“为何?”

  “……咱这身份……只是不希望错过任何美丽的光阴,故此多看一会儿,害怕以后再也见不到你……”

  “哼哼!是不是以后总可以看到,就不愿抱我了。”

  “不是!不是!我是怕不能自拔,冒犯于你……”

  “那你也得有这个能耐?本姑娘可是准天境高手,到时打起来,没准是我将你冒犯了,嘿嘿……”

  “是,是……”路斧满头大汗,心里十分憋屈,暗暗道:“真窝囊,居然被女人调戏了。”

  客栈里的小二见俩大男人凑在一处,嘴唇翕动,却未发出半点声音,惊讶之余又有些鄙视。来往客人更是奇怪,纷纷投来怪异目光,甚至有结伴者低低议论:“这俩人不会有断袖之癖吧?真恶心,赶紧躲远点。”

  然而,二人对这等侮辱充耳不闻,继续凑在一处,神色不断变化。见这状况,柜台老板终于忍不住,对下人使了个眼色。这小二也是机灵,痛快点头,山前道:“两位客官,您可否回房里说话,小的要在这招呼生意。”

  小二虽未听到他们说话,但见两人嘴唇不停颤动,料想也不是气极所致,遂开口打断。路斧与月舞云正说到兴处,突然被打岔,皆有些不悦,同时冷哼一声,便上楼去了。

  行到客房门口,路斧停下来打算告辞,却不想月舞云也站住了,满脸嫣红的传音道:“不请我进去待会儿?”

  “美丽的小姐,您可愿与我共享这温馨的傍晚,在星空之下,月辉之中,倾诉彼此的故事。”路斧伸出手,绅士的摆出西方骑士礼仪,然后才传音回答。

  “荣幸至极!”月舞云将柔荑轻轻放在他手中,心如鹿撞。

  “请——”路斧对这纤细修长的素手轻轻一吻,便牵着她入了客房。

  泠州城的空气清新湿润,乘着夜风吹过窗棂,仿佛秋日的溪水,令人神舒爽。柔和的月辉也不甘寂寞,淘气的落下,在寂寞的黑暗中铺上一方银毯。如此宁和清幽的气氛,却难以平静那颗躁动的心。

  呼吸炙热,心跳重急,将她拥入怀中那一刻,路斧便如着了魔,思绪纷杂絮乱。他双臂环着女子,紧紧握住纤细修长柔软的素手,动也不动,仿佛云梦山上的卧佛。虽然二人和衣而卧,甚至可以清晰感觉到彼此的内甲,却挡不住各自那悸动的心。

  不知何时,这般似兴奋,又似煎熬的感觉中泛起一丝冷意,融入炽烈燃烧的欲望中泛起点点涟漪,暖暖的,让人生出慵懒,酥软的念头。睡吧!睡吧!耳边响起轻柔妖魅之音,仿佛情人的低语,迷醉心灵。他恍惚间进入到一个奇妙世界,看到漫野红花中镶嵌着一条弯曲昏黄的古路,看到飘渺幽暗的雾气里耸立着一座雪白上峰……

  叶翠如潭,花红似血,一袭窈窕红影在妖艳诡异中跳舞,仿佛血海上燃烧的炽烈火焰,邪魅,疏狂……渐渐的,他恋上这里,对那种慵懒,酥软的感觉越发着迷,直想沉入其中,再不醒来。

  “路斧!路斧……”他似乎听到呼唤的声音,感到有人拍打自己的脸,但不确定,以为是错觉。然而,那熟悉的呼声愈发焦急,似乎触到自己心灵深处的某段记忆,令他犹豫迟疑。

  突然,他感到双唇一热,齿间滑入温香酥软之物,生硬的在口中游动,仿佛无骨之鱼掉入到碗中,惊慌寻找出路。终于,鱼儿似乎发现了伙伴,轻柔缠上自己的舌头,将他慵懒的心灵点燃。顿时,他看到无尽的炽热汹涌而来,掀起滔天火焰,将眼前清幽邪异的天地淹没……

  燥热,只剩下唯一的感觉,那若有若无的冷意被完全驱散,他也从那种慵懒,酥软的意境中脱离。然而,令他惊异的是,口中那条香滑酥软的小鱼却并未消失,反而愈发调皮,勾着他的舌尖来回扭动……

  “唔……”路斧睁开双目,映着朦胧月光,望见那张美轮美奂的芳容。她双目微闭,脸旁绯红,额头上布满细汗,可神色间却透着焦急。感受到异常,她睁开双目,眼中闪过喜悦之色,随即又转为羞恼,遂欲起身,却被眼前男子紧紧抱住。

  “还不放开!”月舞云紧紧贴着他,似乎隔着衣甲也能感受到那汉子体内汹涌奔腾的炙热,不禁有些慌乱。路斧摇摇头,嗅着她身上淡淡的芳香,仔细打量她,目光里充满深情。

  风吹过窗棂,撩起她散乱长发,洒落在路斧脸上,令他意乱情迷。她惊慌的双眼璀璨如星,秀气的鼻子琼白似玉,莹润饱满的红唇恍若盛夏里沾满露珠的樱桃,美艳绝伦。他再也忍耐不住,扬头重重吻下……

  她身子一僵,随后猛地用力,如泥鳅般滑出那强壮有力的怀抱,眼中泛起湿润雾气,羞愤指向他道:“你……”

  汉子慌了,匆忙自榻上起身,满脸愧疚之色道:“云儿,对不起……”

  月舞云想打他,抬起手,却又落下,最后气得跺跺脚,转身便欲开门离去,不料却被路斧从身后紧紧抱住。可是,她还是将门拉开了……

  昏暗的光,仿佛浓雾里的冷月,惨淡幽黄。深蓝古旧的寿衣,散发出破败腐烂气息,阴森邪异。雪白的引魂丧幡,随风摇曳飘舞,狰狞惨淡。他就站在门口,恍如死人的引路者,麻木冰冷。

  “去兮,来兮……苦兮,乐兮……”那人似唱歌,似轻吟,声音飘渺虚无,闻之令人昏昏欲睡。

  月舞云深深呼吸,双掌运劲,方要出手,却觉得腰间环抱的双手猛然松开。随后,她便见到路斧嗖的跃至门前,猛地拍出一掌,大骂道:“你这瘪犊子,胆敢暗害爷爷,纳命来!”

  “轰——”一声巨响,那人面前竟突兀出现一口棺材,将路斧挡住。棺材不知是何木料,竟坚硬似铁,沉重如山,被如此大力拍中竟无丝毫异样。这人趁机将中指咬破,飞快在棺材上勾勒出古怪图案,口中也发出细不可闻的诡异音节。

  “嗡……”阴邪晦暗的气息爆发,层层冲向四周,让整个宁谧的屋室变得鬼气森森。路斧月舞云二人顿觉体内真气受阻,不能运转流畅,实力削弱大半。这时,那人长长舒了口气,脸上露出不可察觉的轻松神色,举起丧幡,缓缓行入屋中。

  路斧脸色阴沉,在那人惊异的目光中凝聚出两把巨大冰斧,冷声道:“阁下,你我无怨无仇,为何接二连三的加害于我?既然阁下这般欺人,那我二人便送你上路,也好省一口棺材!”

继续阅读:第48章 咒术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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