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大逃亡
河做鱼2015-10-25 04:133,909

  第四十八章咒术师

  术者有三,幻、灵、咒。幻者无形,制人于了无声息;灵者繁杂,涵盖大千智慧;咒者诡异,令人闻之色变。在西方大陆,咒术师的恶毒残忍之名,远远超过死灵法师,甚至被誉为“人皮恶魔”。咒原本是指通过话语暗示,激发生命潜能的诱导之术,可后来多被高官贵族用来害人,成为孕育心魔的歹毒之术。

  当然,咒术本身并无善恶之说,而是与修者自身心性有关。比如,风江以南,有花神之国,其内尽是女子,善痴情咒,种于男子心中,令其不能自拔,最终与施术者真心相爱。蛮荒兽族萨满,善转生咒,可将亡者的意识转移到动物身上,令其重生。再有巫医、牧师、歌者、诗人等皆可划入咒术师,他们所施展的术,通过人五感,给以暗示,引导出自身潜能,使之治愈、强壮、无畏、英勇。

  咒并非单单针对与人,若境界到了,天地光阴皆可咒之。按佛家所说,万物皆其有自性,无一不可渡之。便是说,境界到了,诅之土石也会腐朽,祈之枯木亦能逢春。故此,咒有诅与祈之别,危害苍生,造福天下,皆在修者一念间。

  此刻,行入屋中者便是令人谈之色变、闻风丧胆的咒术师,而且还是极为罕见的殓咒师。殓术修者,大多以死之气息入道,诱发人内心深处对死亡的恐惧,可这位却塑造出极美的幽冥意境,将人对生命解脱的渴望引导出来,令其心甘情愿赴死。如此化腐朽为神奇的手段,令路斧惊叹不已,若非感受到月舞云的亲吻,恐怕自己还真会不知不觉的死去。

  念及此处,路斧心中却是一阵后怕,望着眼前的殓咒师,迟迟不敢出手。倒是他身旁的月舞云,阔袖猛甩,手中爆出碧绿光芒,轻轻抖动,便如毒蛇般朝前扑去。

  殓咒师刚待开口,却见眼前刺来耀眼碧芒,慌忙将手中丧幡扫出,在身前划出一道竖立的扇形。“哐!”一声脆响,那碧绿光芒被荡开,月舞云也与他擦身而过。这人躲开,嘴角诡异上扬,他身后木棺便横向摆出,直撞向疾掠而过的女子。然而,月舞云岂是好相与之辈,轻轻一跃,躲过木棺,手中那光芒猛然涨长,仿佛融入烈日的长矛,耀得术士无法睁眼。

  “本公子倒要看看这棺木里是何玄机!破!”月舞云大喝一声,仿佛要融入那碧芒,擎举闪耀长矛,直贯而下……

  “啊——”棺木中发出阴戾凄惨的嚎叫,仿佛幽冥鬼火里炙烤的灵魂,悲烈怨毒。“轰!”棺盖炸裂,一身着血色长裙的女子自内浮出,她身姿窈窕,肤色骨白,长发乱舞,眉眼如画,美得诡异邪魅,美得幽冷妖艳……只是,她那光洁如玉的胸腹间,有一个鸡蛋大小的窟窿,将这具玲珑剔透的胴体完全破坏。

  月舞云手中长矛急速缩小,她轻轻一掌拍在屋顶横梁上,飘然退到路斧身边。她细细打量悬在空中凄厉嚎叫的女子,看到那伤口中流出翠绿色鲜血,不禁有些诧异。

  这番打斗发生在电光火石间,术士根本来不及插手,便听到棺盖炸裂之音,遂慌乱转头。他看到妖冶女子胸腹间的窟窿不断扩大,满脸的不可置信,喉咙里发出撕心裂肺的悲吼:“不——”

  绿血越来越多,顺着女子修长光洁的玉腿滑落,将飘逸的红裙打湿。碧血红裙,墨发玉身,伴着凄厉尖锐的嚎叫,勾勒出一副妖邪之美。

  术士揽过悬浮在空中的女子,把她拥入怀中,用手按住窟窿,昏黄的目光里溢满悲痛。此刻,她似乎累了,凄惨的哀嚎之音渐渐衰弱,最终无声无息。术士抚过她的眼睛,低头吻在那深紫色的唇上……随后,他双眸中爆发出耀眼的昏黄之光,手中丧幡无风自动,一股阴邪之气也猛然爆发开来,充斥整个屋室。

  “哧——”恍如匕首刺入皮革之音,术士心中巨痛,茫然低头,发现自己左胸透出一把晶莹剔透的寒冰利刃。可是,他面上并未露出任何表情,而是直直扭转脖子,发出尖细鬼叫。

  路斧站在他背后,一击得手,方要舒气,就见其首诡异扭转,昏黄的眸中绽放两朵幽暗光芒。接着,他的脖颈陡然伸长,仿佛暴怒的饥饿巨蟒,直扑向那持刃汉子的喉咙。

  “冰!”路斧大喝,匆忙凝出厚重冰墙,横挡在二人中间。“嘭!”冰墙剧烈晃动,出现道道裂纹,他透过冰墙,看到术士被撞得五官畸形,脸骨碎裂,不禁心下骇然,深深的吸了口凉气。

  路斧想退开,却见到那撞得不成人样的术士猛然睁开双眸,射出两道昏黄光光明。这诡异光明极为阴沉,透过冰墙,直接钻入他目中。顿时,整个世界都成了幽暗邪异的昏黄,他仿佛看到悲戚伤痛的斜阳下飞舞着漫天纸钱,看到幽冷哀寂的风中摇曳着白色长绫。他听到荒凉古路上哭喊垂泣的道别,听到萧瑟笛声里绵长悠缓的丧歌……

  朦朦胧胧,他眼前更换无数景色,无一不是阴冷渗人的丧葬画面,枯寂哀凉。终于,不知多久,他来到一处贫瘠困苦之地。这里似遭了瘟疫,路上,墙边,皆是痛苦呻吟的病者。

  “阿鲁哥哥,这边又走一位。”声音清脆婉转,好似清晨里学唱的雏莺。

  “小茉,你别碰他,等我过去再说……”说话的是一个麻衣男孩,他头发散乱,面目清秀,不过龆年。此刻,他正蹲在一位横躺的中年身旁,上下查看,待确定这人死亡,便努力将其挪到路旁。随后,他擦去额际的汗水,轻轻唱出一曲安魂歌。

  唱毕,他转身起来,却发现身后蹲着一个身着花布衣裳的女童。她托着下巴,瞪大眼睛望着自己,夸赞道:“阿鲁哥哥唱的真好听!”

  男孩苦笑摇头,眼中闪过爱怜之色,静静道:“小沫,记住哥哥的话,以后听见这样的歌声,千万不要靠近……”

  女童很乖,用力点头道:“嗯,我只有听到哥哥唱,才会出来。”

  “不!以后听到我的声音也不要出来了……”男孩眼中闪过一丝痛苦。

  “不嘛!小沫喜欢哥哥!小沫不想躲在家里写字……”女童撅起嘴,十分委屈。

  “听话,若是小莫不乖,我以后就再不会来了。”

  “不!要是见不到哥哥,小沫听到歌声就跑出来找你……”

  男孩苦笑摇头,却见到村头巷子里行出一个气势汹汹的少年,飞快冲到自己跟前,恶狠狠道:“小棺材!以后离我妹妹远点,不然打断你腿!”

  “小沫!你跟我回家!以后不许出屋,若在偷跑,爹娘就将你丢到山上喂狼!”女童大哭,蹲在地上不断抹眼泪,可少年无动于衷,拉着她便飞快离去,生怕沾染上瘟疫。

  看到这里,路斧眼前又模糊起来,但耳边却响起苍凉萧瑟的歌声:“纸袄冥钱,挥撒漫天。痛哭垂泣,不扰长眠。入殓棺中,莫在思念。放下俗世,漫步黄泉。花开彼岸,水洗忘川。奈何桥上,莫叹当年……”

  歌声越来越远,但眼前景色却越发清晰,他看到一个孤单男子,行走在翠绿的原野中,大声歌唱。他手持竹杖,步履轻缓,仿佛游历山水的道士,逍遥自在。他就这样行着,远远望见一行喜庆队伍,披红挂彩,敲锣打鼓,不禁怔怔出神。这番热闹,在他心中激起涟漪,荡漾出甜蜜温馨的画面。他痴了,望着队伍越来越近……

  轻盈的轿子行过他身畔,满面喜色的使者对他微笑,就连那轿子里待嫁的新娘也撩开了帘布……

  风过,新娘盖头浮动,露出一副记忆深处的芳容。他与她怔怔相视,彼此的心中亦惊涛骇浪……

  “不!停下!停下!”他疯狂大喊,死死拉住新娘的轿子,不让队伍前行。一位魁梧汉子走到他跟前,细细打量片刻,目光里露出鄙夷。汉子挥手,身后行出四位彪悍之人,七手八脚的将他拽走,按在翠草里一通拳脚。

  新娘望着眼前那疯狂男子,眼中溢满泪水,低低自语道:“阿鲁哥哥……”

  “啊——”男子疯狂咆哮,身体中所有鲜血都朝手中翠绿竹杖涌去……

  竹杖渐渐褪色,最终化为骨白,闪耀出晦暗的幽光。男子双目昏黄,邪笑着站起,手中竹杖轻挥,如割草一般滑过四人身躯。随即,他大踏步行向队伍,口中唱起萧凉哀寂之曲……

  生命如草,灵魂似果,他割草摘果,收获最甜的绝望……

  血,在翠绿中流淌,新娘轻盈漫步在其中,泪流满面。她踩着鲜红起舞,踏着碧绿歌唱,在分明的世界中绽放最后之美……

  男子笑了,拥着她躺在这片散发着血腥味的花丛中,诡魅妖冶的疯狂……

  亲吻,迷醉,嘤咛……二人就在这苍天之下,大地之上,赤裸纠缠,温柔凌乱。他望着她,沾满鲜血的手,抚过洁白如玉的胴体,轻轻道:“走吧,我们去到那最美的地方,在优雅的死亡里生活……”

  新娘泪流满面,望着他重重点头……

  于是,他们死了,同睡在黑色的棺木中,百年不醒……

  路斧眼前再次模糊清晰,来到一处古老遗迹,男子就站在跟前,手持骨白竹杖,背负漆黑木棺。他背着木棺,下到遗迹最深处,寻到长满白毛的尸体。他将白毛尽数拔下,编织成幡,绑缚在骨白竹杖上。

  之后,他寻觅天下,在一处荒坟中寻得血红小虫。他用绝望的鲜血喂养,令小虫吐丝成茧,再将那晶莹剔透的血丝织成薄纱长裙,穿在新娘身上。如此岁月匆匆,白日里他寻得僻静处,与棺中沉睡的新娘温存亲昵,夜晚则背着棺材满山遍野的寻找坟岗。

  直到某日,他跟前出现一位白袍老者,和蔼的跟他说话……

  然而,此时那画面突然模糊碎裂,化作虚无,路斧猛地惊醒,就觉得意识里一股幽冷阴邪的气息,欲掌控自己身体。他惊怒无比,调动体内所有力量与之对抗,却发现自己无能为力,不由大骇。

  这般光景持续半晌,路斧精疲力竭,再提不起任何抵抗念头,任由那股幽黄气息侵占自己。他的意识愈发模糊,记忆也逐渐流失,似乎要沉入那永恒的黑暗中……

  “轰!”就在此危急时刻,路斧的灵原忽然爆炸,绽放出无尽光芒,将那幽黄气息淹没了。只是,这爆炸太剧烈了,残余的力量沿着自己的血脉胡乱游窜,令他痛不欲生。

  他强行打起精神,欲引导这股力量,可是跟本行不通,最后只好咬牙忍耐。地狱般的感觉不知持续多久,他几乎麻木了,于是不抱任何希望的查看身体,却发现自己经脉粗壮了近一倍,而那股寒冷至极的力量也凝实了不少。

  终于,路斧醒了,虚弱的睁开眼,望见一张憔悴疲惫的容颜,伏在自己身旁静静沉睡。晨光透过她的秀发,照落下来,暖暖的,温馨,柔和,仿佛婴儿的小手,让人安宁……

继续阅读:第50章 擒风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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