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旁边摆着一挺加特林六管机枪,光看那身段,黄澄澄的弹链、彪悍的枪管和转轮,就知道是个厉害的角色,起码把自己打得连妈妈都不认识,还是完全可以的。
调好瞄镜,做了几次深呼吸,再把眼睛放在瞄具上时,忽然发现那个家伙已经转过来,一双比刀子还锋利的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自己!
被发现了?不可能!探照灯根本没有指向自己。而且从上到下几百米的距离,那家伙就算有火眼金睛也不可能看到。
“说再见吧,混蛋!”谢锋呼出一口气的同时,扣动了扳机,很明显那个家伙脑袋往后一仰,脑后射出一道血箭,身子摇了摇,悬到栏杆上。
谢锋吃了一惊,心里想着别掉下来,别掉下来,尸体平衡木似的荡悠了几下,还是掉了下来。
几十米的高空掉到地上,砰的一声,扬起一片沙子,声音在谢锋听来就好象炸响了一颗手雷。
他紧张的向远处另外两个塔楼看去,等了几秒钟,那边一点动静也没有。正纳闷的功夫,耳机里传来走火的声音:“别紧张,这边两个了望手已被我干掉了。”
谢锋这才长长出口气。
解决掉最大的障碍,他可以直起身子潜行了,活动一下僵硬的胳膊腿,向着两人约好的会合点奔去。
刚跑出几百米的距离,前面忽然亮起一片耀眼的车灯,隆隆的发动机声把地皮都震得发颤,灯光在他身上一闪而过,谢锋赶忙扑倒,紧紧的盯着前面。
最前面是一辆改装过的皮卡车,上边别出心裁的装着台火箭巢,瞬间变成为一个威力强大的移动武器站,后面是一辆形状像棺材一样的轮式装甲车,所有角度都覆盖着装甲,正面和侧面只留了几个射击孔,和一战时期德军的a7v坦克有异曲同工之妙。
谢锋还是第一次看到这种古怪又霸道的装甲车,怪不得反政府军能节节胜利,这帮家伙不按常理出牌,换上是谁都受不了。
再往后是两辆携带重机枪的皮卡车,看来叛军这招是和拉登学的,用皮卡车携带重武器,保证机动性的同时还能保证强大的火力威慑。
对比一下自己的武器,想想还是安于现状的好。
暗自捏着一把汗,慢慢把身子往铁丝网边上挪,眼睁睁看着车上的叛军大声叫嚷着,挥舞着手里的武器,可能又是刚从战场上凯旋的一帮人。
车队慢慢从不远处经过,谢锋暗暗着急,虽然和走火打通了火线,但现在忽然出现这么一批重武器装备,就算他和走火能侥幸逃开,撒旦他们要想通过就难了。
就在这时,背后的阵地上忽然响起一片枪声,然后就是叛军的叫嚷,听声音好像是“有人偷袭,组织火力清扫”,他心里一下就凉了半截。千算万算还是被发现了,可能是掩埋的尸体被他们发现了。
听到喊声,叛军车队停了下来,从车上下来二十几个家伙,对着无线电大声叫喊,可能是询问敌人的位置。
怎么办?旁边有敌人的重武器威胁,后面的大批叛军正地毯式搜索,向跑是跑不掉了,但硬拼又不行,就算和走火两面夹击,搞个尖刀式的火力奇袭,但那台怪兽级装甲车不是几梭子子弹和几枚手雷就能搞定的,而且里面的家伙像缩头乌龟一样藏在龟壳里,根本不出来。
看看表,天很快就亮了,留给他们的时间已经不多了,和敌人离得太近,他也不敢呼叫走火,估计那家伙的情况比自己也好不了多少。谢锋这个急,心里盘算着怎么才能干掉那个大家伙。
机会来了,叛军一边胡乱朝天开枪,一边奔着阵地方向扑过去,很快,这里就只剩下那只怪兽,但里面的人始终没出来,看样子是在看守底线。
在没法和队友取得联络的情况下,谢锋决定单干了,一呲牙,嘴里那两颗狼王的獠牙闪着森冷的光芒。
他观察了下怪兽的设计,除了正面和侧面外,后部没有观察口,也就是说屁股后面才是它的视线死角。
他一点点匍匐过去,从左边迂回到怪兽屁股后面,一切都好,车里还是死一般的沉寂。
从战术背心里摸出两枚攻击型手雷,一点点摸到左边的机枪口下面,拉掉保险,想也没想就丢了进去。
车里很快一片骚动,手雷立马被扔了出来,砰的一声巨响,谢锋虽然已经躲到车尾,但还是被强大的气流震飞了两米多高。
他咬着牙,来不及检查是否受伤,一个鲤鱼打挺跳起来,几步冲到机枪口,把剩下一枚手雷的保险拉掉,默数着“一、二、三……”
刚丢进去,里面就闪出一片爆炸的火焰,怪兽被颠起两尺高,重重落下,谢锋一下子滚出去,撕开前胸的衣服,看到防弹背心上嵌着几块单片,还好没有受伤。
机枪口不停喷着火鸽子,里面传出一片刺耳的嚎叫声,谢锋摇了摇头,千万别怪我手黑,都怪你们的装甲车设计的太不吉利了,偏偏设计成棺材的样子,不死还等什么。
刚对无线电里走火说了声“撤”,背后就响起一片枪声,谢锋一阵狂奔,经过那几辆皮卡车的时候,顺便丢了几枚手雷,把它们直接送上了天。
远远的看到走火,也和自己一样狼狈逃窜,子弹下雨一样从背后倾泻过来,谢锋只好不停的变向躲避,这样的话,速度自然也慢了下来。
走火的速度明显快的多,他那边只有零星的几声枪响,我靠,为什么都打老子这边,看老子长得好看还是怎么着。
双方的距离拉的越来越近,前面就是叛军营地,接到消息的叛军从营地冲出来,正向这边赶来。
后有追兵,前有堵截,谢锋和走火就像是被关在笼子里的鸟,cha翅也难飞了。
两个人终于会合在一起,幸好有台补充给养的军卡可以做掩体,两个人靠在卡车后面,相互对视一眼,走火那个家伙竟然笑了,“怎么样,是不是挺刺激的?”
谢锋眨眨眼睛,“靠,火烧眉毛了,保不齐什么时候就得挂掉,亏你还笑得出来。”
他背好SVD,取下G360C,打开弹匣看看,子弹是满的,重新cha好,打开保险,把枪机调到自动频道,回头探出半个脑袋看了下,叛军的尖兵只有几十米的距离,子弹马上把他藏身的位置打成稀巴烂,敲在军卡的铁皮上叮当作响,有的被弹开,变成一团霰弹。
谢锋咬掉两枚手雷的保险,骂了一声:“龟孙子们,让你们尝尝芒果的滋味。”从卡车下面滚抛出去,一声巨响,把十几个叛军变成一片血雨。这样一来,叛军的攻势也稍稍减慢了些。
谢锋又端起狙击枪对着从营地里杀来的叛军,用子弹挨个点名,但是敌人的人数太多,狙击枪的杀伤力实在有限,一个弹匣也只有十发子弹,打完了敌人根本不会给你压子弹的时间,所以在这里和烧火棍没什么区别。
几分钟的消耗战,虽然杀伤了敌人很多有生力量,他们的弹药也块消耗光了。
走火靠着卡车坐下来,点上一支烟,静静的吸着,脸上带着微笑。
谢锋一边射击一边对走火叫道:“你他妈开枪啊!”
走火耸耸肩膀:“我没有块弹药了,还剩一个弹匣。”
谢锋愣了下,怒道:“哪怕就剩一发子弹,也要打出去,能杀一个是一个。”
“不,最后一发子弹是留给自己的。”走火很认真的说道。
看着他认真的样子,谢锋知道完了,再打下去也是个死,没想到自己加入野狼敢死队的第一杖竟是这种结果。认输不是他的性格,他咬咬牙,把最后一个“芒果”丢了出去。
轰,这枚芒果只是扬起一片沙子,对叛军并没多大的杀伤力,因为他们都学乖了,在手雷的威慑范围外停下来搞起了阵地战,这对于人数和火力占优势的叛军来说,是最好的选择。
一通怒射,直到空仓挂机的声音,谢锋的还在扣着扳机,他狠狠的一甩枪,干脆坐到走火旁边,把他嘴里的烟抢过来,大口吸着。
这下好了,连最后一颗子弹都没留下,想自杀都不成了。
走火看了他一眼,道:“你最适合做佣兵。”
“为什么?”
“不到最后一刻决不放弃。”
谢锋苦笑一下:“我只是想死的体面些,第一次上战场不多杀几个敌人,以后我的墓志铭该怎么写。”
“史上打仗最少,收获最小的佣兵。”
两个人笑的很大声,以至于刚刚抬头准备冲锋的叛军又趴了下来,敌人忽然没了动静,一下子反而让他们觉得很不适应,生怕军卡后面藏着什么陷阱。
“有没有什么遗言要我转告谁的?”
走火锤了他胸口一下:“看样子你只能转告给上帝了。”他停了一下,好像想到什么,眼神一下子变得很可怕,“如果你能侥幸不死的话,就请为我做一件事。”
“什么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