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便瞄了一眼,沿着铁丝网内侧埋的都是这种防步兵跳雷,也不知是叛军还是政府军的杰作,不管是谁,那帮孙子都他妈够狠的。
好在这种雷只要你别招惹她,她不会发威的。再往前行进时,两个人更小心了,好在除了铁丝网附近的一排地雷外,前面还是一片坦途。
摸着石头过河一样来到预定位置,趴在沙地上静静的观察着壕沟里的动静。
相互对峙的两块阵地呈东西方向分布,却不一定是平直的两条平行线,而是犬牙交错。壕沟随地势蜿蜒曲折,他们按照乌鸦提示的方向,在两点钟方向找到一次比较薄弱的缺口,于是匍匐着摸到火力范围内。
瞄准镜里有一个戴着头盔的家伙抱着枪靠在掩体上,脑袋一顿一顿的,好像在打盹,距离他二十米远的距离,有两个家伙正面对面,小声的cha科打屁,由于夜色很静,又是顺风,即使隔着这么远的距离,也微微能听到他们低低的笑声。
谢锋刚听了两句,就皱起眉头,两个家伙大致是在比谁上过的女人多,谁的时间长,谁的家伙硬。真他妈的无聊!
再往东边,又有一个家伙,穿着平民的衣服,后背上印着大大的拉登头像,估计是拉登先生的崇拜者。这家伙倒是很尽职,端着枪两只狼眼放着光,警惕的观察着周围的一切。
看来要想从这里突破,只有先干掉那个拉登先生。
谢锋轻轻的摸到另一个比较舒服的射击位置,用瞄准镜慢慢捕捉那家伙动来动去的脑袋。
该死的天气,白天热的能把鸡蛋煮熟,到了晚上,一阵阵小风像小刀子似的嗖嗖的刮,二十多公里的负重奔袭,再加上刚才被地雷吓得差点丢了魂儿,谢锋的作战服早就湿透了,被冷风一吹,扎骨头的冷。
他强咬住不停打架的牙,刚刚调整好瞄具,就觉得好像有个东西顺着袖口钻了进去,凉凉的滑滑的黏黏的。
蛇!!!
谢锋脑子里第一反应就是蛇,全身都像被冰冻住一样,手指都僵硬了。
一动也不敢动,清楚的感觉到那条蛇顺着手臂滑到胸口,在那里小小逗留片刻,又从右臂慢慢滑过去……
无线电里传来走火急促的声音:“毒牙,你他妈在干什么!为什么还不射击!”
谢锋真想大骂一通:“我他妈被蛇缠住了,换上你他妈来试试!”
可他一声都不敢出,眼睁睁看着那条蛇从袖口冒出三角形的蛇头,看到颈部膨扁处那个招牌式的白色倒写V字形斑时,他心里咯噔一下子,连呼吸都停止了。
这不光是条蛇,还是条毒蛇,这些都不算最糟糕的,最糟糕的是这他妈还是条眼睛王蛇!!!
他很清楚的记得啃碎那个混蛋告诉他,眼镜王蛇是毒蛇之王,只需要咬上一口,就可以在3个小时内,杀死一匹重3吨的亚洲象,连毒蛇都在她的捕食范围,啃碎还充满向往的说,这种蛇在沙漠里非常罕见,因为被称为“沙漠之金”,全世界的眼睛王蛇,只有“沙漠之金”的毒性是最强大的,要是有生之年可以碰到它,那么恭喜你,你可以去拉斯维加斯试试手气了。
谢锋的嘴唇都白了,他不停的告诉自己“冷静,冷静”,蛇是近视眼,耳朵里没有鼓膜,对空气里传来的声音没有什么反应。它识别天敌和寻找食物主要靠舌头。如果遇到眼镜王蛇,假如它不主动进攻,千万不要惊扰它,尤其不要使地面受到振动,最好等它逃遁。但蛇可以感知热量,尤其是人体体温,谢锋眼睁睁看着蛇从袖口里滑出来,在面前依依不舍的打了个转儿,就滑进了沙子里。
停了几秒钟,谢锋才长长出了一口气,心里不停在说:对,快走,快走,最好跑到壕沟里,把那些家伙都咬死。
他只是不明白,那条蛇应该可以感知到他的存在,为什么没发起攻击。
调匀了呼吸,无线电里就传来走火的声音:“我要开始餐前祈祷了,左边第一个,两个说话的家伙由你解决。”
不对啊,还有一个呢。谢锋重新看向瞄准镜,绿色背景下拉登先生没影了,也不知是方便去了还是休息去了。
太好了,省了一道手续。
枪口套上消声器,把两枚亚音速弹压在弹匣里,为了避免惊动别的敌人,只有牺牲射击精度把噪声减到最小,食指慢慢搭在扳机上,十字准心刚刚套牢一个家伙的后脑,走火那边已经开火了,子弹闷响一声,那个抱枪打盹的家伙头一偏,就被走火送进了地狱。
两个聊天打屁的叛军听到一声微响,刚把头转向这边,谢锋就扣动了扳机,右边那个家伙脑袋向后一顿,软软的栽倒,另外一个还没反应过来,谢锋已经拉开枪机,子弹洞穿了那人的喉咙,眼睁睁看着从脖子后面射出一道血箭。
妈的,还是没有调整好准心,好在歪打正着,洞穿了喉咙,那家伙也只有一声不响的去见阎王。
他们很快摸过去,把三个人的尸体从壕沟抬出来,用沙土埋好,以免被其他敌人发现。
走火正要说些什么,谢锋快速的拔出装有消声器的手枪对准了他。
走火一愣的功夫,咻的一声,子弹擦着他的耳垂飞过,他回头一看,刚才去方便的那位老兄正用枪指着他的后背,还没来得及开火,眉心上就多了个血洞。
走火也吓得脸色发白,握住谢锋的手,谢锋以为他要说点感谢的话,没成想这个混蛋却说:“下次可不可以不要搞得这么惊险,我差点心肌梗塞。”
“Mypleasure!(我的荣幸)”谢锋也小小幽默了一把。
他们用同样的办法,在第二道壕沟找到突破口,丢下六具尸体后,顺利穿过。又行进了三百米的距离,光是用肉眼就很清楚看到远处横着三个高高的了望哨,强光探照灯的投射距离可以达到五公里,可见范围也能达到两公里,三盏灯交错环绕,把周围的情况一览无余,下面任何一处微小的情况,上面的人都能看得很清楚。
即使在两公里的距离,也远远超过了狙击步枪的有效射程,如果换成大狙的话还有可能,但威力十足的家伙也会发出很大的噪声,那只会招来子弹和炮弹的毁灭性打击。
在一马平川的半沙漠地形上,最重要的就是不能暴露自己,这比大规模杀伤敌人要重要的多。
两人分散开,分别从左右两个方向迂回过去,谢锋提着枪,猫着腰,轻轻趟到铁丝网边上,还要小心观察地上有没有防步兵地雷或者毒蛇之类的东西。
了望哨上的一束强光刚好打过来,他赶紧趴下,用伪装网盖住头脸和狙击枪的瞄镜,生怕微光瞄准镜的微小反光会引起敌人的注意。
等灯光过去,他马上看表计算时间,掌握了探照灯的基本时间和速率,他趴在伪装网里,默默数着数儿,一,二,三,四……
数到“九”的时候,他猛地掀开伪装网,这时灯光刚好从他的藏身处经过,他跟在强光后面快速冲出一段距离,然后停下,继续潜伏。
就这样,奔行了四五次,约莫着进入SVD的瞄镜范围,才找到个探照灯的死角潜伏下来。
把一枚亚音速子弹直接从枪膛压进去,然后慢慢调整呼吸,自己心脏扑通扑通的跳动声清晰可闻,他甚至怀疑自己的心跳声会被敌人听到。
距离已经很近了,好像近的放个屁都能听到。借着微弱的月光,他用肉眼都能看到塔楼上端枪晃动的人影,如果这个时候探照灯的忽然变向,打到他的藏身处,如果敌人不是瞎子或近视眼,一定会发现他的,那就等于自个儿撞到人家的枪口上。
没别的法子,他只能躲在这儿,起码暂时来看,这儿还是比较保险的地方。他忽然想起啃碎说过的一句话:战场就是赌场,每分每秒你都在用自己的命去赌别人的命,任何一个小到头发丝儿一样的失误,都会让你变成别人的靶子,永远也没有反盘的机会。
调着瞄镜,几只非洲大蚊子在耳边嗡嗡的聒噪,要不是脸上的伪装油彩有驱蚊的功效,估计他早就被这些饥饿的吸血鬼们围攻了。
妈的,沙漠里还有蚊子,而且个个都是身体强悍的那种。他记得有人说过沙漠中有蚊子,但很少,一般生活在沙漠中的蚊子是变异的种类。以吸食植物的汁液和动物尸体为主要生存条件!同时,这些家伙也是优秀的传播病毒者。听说非洲是艾滋病最昌盛的地方,万一被蚊子叮一口,传染艾滋病,那就乖乖不得了,没得救先不说,关键是丢人啊!
就算这样,他也不敢用手驱赶这些讨厌的家伙,只能想象自己是棵树,不,是块没有生命的石头,天知道走火那个家伙这么多年是怎么挺过来的。
通过瞄准镜,已能清楚的看到塔楼上的那个家伙戴着头盔、端着一把芝加哥打字机,两只狐狸一样的眼睛一闪一闪的,好像两盏鬼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