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吉们现在眼睁睁看到他完成了这一套复杂且令人难以想象的动作,响起一片咂舌的声音。
“还有什么疑问吗?”谢锋看着他们问道。
哈吉们摇摇头,说道:“没有了,我服了。我心服口服,连肺以及大肠都服了。”
“好,既然没问题了就继续训练吧。”
“不会又是做击掌俯卧撑吧?”
“你以为训练狙击手是训练是苦力啊,训练狙击手是要讲究科学的训练方式的。你现在连枪都端不稳当然是端枪了。”
“靠,还不如做俯卧撑呢。”哈吉们心里暗暗地骂道。不过刚才教官的表演还是让他们大开眼界,他们决定要做一个跟谢锋一样优秀的狙击手。没有理由,就是觉得他的动作特别酷。年轻人都爱耍酷,都想让自己在别人面前显得与众不同。不过耍酷总是要付出代价的。
一个星期很快过去,这一天,谢锋来到狙击场,没有安排新的训练任务,而是只说了两个字:“上车!”
哈吉们糊里糊涂的上了车,车子驶出兵营,箭一样冲出消失在哈迪塔茫茫的夜色里。
谢锋拿出一个包裹,里面是平民的衣服,轻描淡写的说了声:“把这些换上。”
换好衣服,阿布忍不住好奇问道:“教官,我们这是去哪儿?”
“费卢杰!”
“费卢杰?那可是美国佬的地盘,我们去送死吗?”
谢锋嘿嘿一笑:“你想得美,我的字典里从来就没有送死这个字眼儿。女士们,拿出你们的看家本事吧,我们要让美国人知道我们的厉害!”
五个人发出一通欢呼,训练是枯燥的,对他们来说,再没有比上场杀敌更让人兴奋的了。
“从现在开始,你们有了一个新的名字,朱巴。你们每个人都是朱巴,让美国佬闻风丧胆的死神狙击手!”
詹妮弗抿嘴一笑,在心里默念着这个名字:朱巴。
三天来他们沿着逊尼派三角区的底边前进,费卢杰周边的几个小镇更是令美军闻风丧胆的死亡三角,美军巡查的密度很大,搞得大家连觉都睡不踏实,丝毫不敢掉以轻心。现在地处风暴的中心,反而比较安全,大家也格外珍惜这难得的闲暇时光,紧绷的神经在烟雾缭绕中彻底放松了,一时间把卧室搞得乌烟瘴气。
谢锋进来时差点被熏个跟头,“咳……朋友们,你们不怕中煤烟吗?”
他过了半分钟才适应过来,“有战斗任务。”说完出了卧室。
卧室里瞬间安静了下来,大伙的目光开始互相扫描。
“快看啊!加麦尔的脸色都变了,真是胆小鬼。”穆沙拉什用手指着加麦尔嘲笑着。
“是啊!太精彩,脸都变绿了。”谢赫也随声附和,引发众人一阵哄笑。
“你们都知道,三月底美国为了转移国内民众的视线,为总统大选造势,派四名雇佣兵进费卢杰市挑衅。虔诚的
穆.斯林
为了捍卫真主的荣誉,将他们击毙,引发了美军对费卢杰的大举进攻。在真主的战士们奋力反击下,美国魔鬼没能得逞,4月将费卢杰的防务移交给临管会国民卫队的费卢杰旅和警察,美国海军陆战队却在10号公路的城南和城东的幼发拉底河桥设关卡,严加盘查进出城人员,这对我们城内的义军的行动极为不利。昨天上午,巴格达绿区发生了爆炸,什叶派的临管会轮值主席伊兹丁#萨利姆当场死亡,这给本已团结起来的逊尼派和什叶派抵抗力量造成了极大的误会,这是美国人故意要分化义军,所以我们要还以颜色,我们三天之内把城西南幼发拉底河桥的美国驻军歼灭。”一个联合阵线的军官不知什么时候来到他们的驻地,摊开一张地图,一张原本和善的脸变得近乎狰狞。
“美军有多少人?还有费卢杰旅怎么办?”谢锋接过阿布的香烟提出了疑问,毕竟费卢杰旅也是伊拉克人。
“海军陆战队有一个班十三人,费卢杰旅的一个班九个人,伊拉克不需要叛徒。”军官的下巴抖动了一下,眼睛里闪出一丝残忍。
谢锋看了一眼阿布,他似乎在等他回答。谢锋吸了一口烟,“好吧,但你们要全力配合我们,我们要先侦察,再做部署,需要什么东西,你要尽快提供给我。”
“没问题,没问题。”得到他肯定的回复,军官点点头笑了,露出一口白牙。
谢锋拿上地图,把朱巴小组的人招集起来,简单地说明任务。经过商量后,让穆沙拉什用摄像机先去侦察关卡驻军的火力配置等详细情况。
穆沙拉什走后,大伙又陷入了无聊的等待中。由于战争导致物质匮乏,伊拉克顿顿大饼配洋葱,也许是因为他们要战斗了,晚上的时候,
萨.德
尔派人送来了西红柿和黄瓜,大家立刻恢复野兽本色一哄而上。
谢锋刚对使者表示完谢意,转过头来地上只剩下个空塑料袋,看着奴哈一下子往嘴里塞了两个西红柿,几乎被噎死的样子,他只能说声:真他妈的!
晚上的时候,穆沙拉什回来了,带回了检查站驻军的第一手资料,谢锋和詹妮弗打开摄像机观看。
驻守幼发拉底河大桥关卡的是海军陆战队的一个班,每三人一个火力小组,每组一名步枪手,配M4A1或M16A4,一名榴弹手,加挂M203榴弹发射器,一名机枪手,配M249米尼米机枪。除三个火力组外,还有两名持M60的直接火力支援人员,一名狙击手,配M40A1狙击步枪,观瞄手是M4A1。
一辆M1114加强型悍马,车载勃朗宁M2HB12.7mm(0.50英寸)重机枪,而费卢杰旅的步兵班则是仿美陆军普通步兵班的编制,一个火力组包括班长、一名步枪手、一名榴弹发射器手、一名机枪手,但武器较杂乱,大部分是前伊拉克政府军的存货,苏联和南斯拉夫班用武器的仿制品。
从拍摄的影像里可以看到,海军陆战队的人站得远远的,这些家伙被炸怕了。检查车辆的倒霉差事当然是伊拉克临管会的费卢杰旅。
“巡逻车队间隔多长时间?”谢锋把DV给了大伙。
“40分钟,美军半个小时前刚换班,接他们的是M1126加装栅栏装甲的史崔克运兵车,城东的检查站离城南两公里,如果那边过来支援最快也要五分钟,城里的费卢杰旅则更慢。”穆沙拉什回答道。
谢锋闭上眼睛思索着,五分钟解决两个班,还要在美军支援赶到前撤退,这是来伊拉克的第一仗绝对不容失手,没有防弹衣,没有医生和药品,只能跟美国佬玩阴的。
“该我们出招了,大家都发表一下意见吧。”他扫视了一圈,有的兴奋,有的紧张,詹妮弗则显得很不安。
虽然大家表情各有各的精彩,但是此刻都沉默了,我咳了一声,“好吧,既然大家都没话说,那就我来安排……记住,美军的狙击手敲掉以后,立刻行动,我们的行动时间只有两分钟,一分钟清理战场,把防弹衣和枪支弹药都拿上,撤退到费卢杰,还有什么不同的意见吗?”
“那我干吗?”穆沙拉什收起大马士革刀,惊讶地看着他。
“别着急,你当然有更重要的任务,你改行做个小商贩吧,我让
萨.德
尔司令给你们找点鱼或羊肉,搞点烈酒,你卖给美军,让他们吃饱喝足,这可是行动的关键……”
“绝对不行,我是什叶派的,要抵抗也应该去纳杰夫和卡尔巴拉,我是迫不得已和逊尼派合作,已经是我的底线了,再让我去卖酒,你还是找别人吧。”穆沙拉什气呼呼地拂袖而去。
伊.斯兰
是禁止饮酒的,但穆沙拉什的弦外之音让他想起他是什叶派的。先不说两伊战争,单是什叶派和逊尼派两个教派的千年恩怨就足以让真主他老人家哭笑不得。
宗教这玩意儿真是毒药!害死了多少人,犹太人因为不相信耶稣是上帝派来拯救世人的弥赛亚,被基督教整了两千年,血都流干了。何苦呢?
他向阿布和奴哈使了个眼色,两人出去把穆沙拉什制住拽了回来,那家伙面红耳赤地挣扎着,嘴里胡乱嚷嚷着别人都听不懂的波斯语。
“伙计,对于宗教我是个白痴,我也不知道你们两派到底有多深的仇恨,但你他妈的最好搞明白我们的处境,想想你的家人,我们要想活着,就要同心协力抗击敌人,消灭美国佬,你是真主的子民,难道还不如我这些异教徒吗?真主知道会骂你的。一年以后,你想去哪没人能管,但是现在你是士兵,就得服从命令,我不希望来伊拉克的第一枪打在你头上。”
他对这种无厘头的宗教偏见深恶痛绝,这让他想起日寇侵华时,国民党不抗日却不遗余力地剿共,干着令亲者痛愁者快的蠢事。
穆沙拉什红着脸,喘着粗气,狠狠瞅了他一眼,坐下来,这算是答应了。
众人纷纷擦枪磨刀,房子里的气温骤然下降,带来一股沁入肌骨的寒意,这些从过去自相残杀中胜出的杀人机器,战争临近时状态自然回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