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撒旦体力好些,他先站起来,踉跄着向谢锋走来,谢锋心里咯噔一下,但看到那家伙眼里已没有了血光,才稍稍放下点心。
撒旦伸出毛茸茸的大手,挂着血痕的嘴角撇出一个邪恶的笑意,两只手握在一起,撒旦把他拉起来,紧紧抱住他的身子。
谢锋被他抱得很不舒服,经过刚才一通折腾,估计全身上下都没一块好地方,被他一抱,疼得直咧嘴。
“小朋友,你长大了,谢谢你。”撒旦说了句很奇怪的话。
谢锋哪儿有功夫去思量话里的意思,“你想谢我还是想害我,再过一会儿,我就被你抱死了。”
他又说了一句:“如果你他妈的不放那女孩,咱们就接着开打。”
撒旦咧开大嘴,嘿嘿一笑。
谢锋和手术刀沿着基地的飞机起降区边走边聊,一架雄鹿直升机刚刚从他们身边起飞,在空中打了个转,飞行员飞鹰隔着防弹玻璃,对着谢锋做了个中指的手势。谢锋马上还以颜色。一上一下,两个人相视而笑。
这里的人就是这样,直率、粗野而又真诚,但谢锋喜欢和这些人相处,他们至少真实,比那些道貌岸然的英国绅士要强太多。
谢锋问起了撒旦的事情,手术刀这才一五一十的告诉他。嗜血成性的撒旦有一个毛病,每回执行完一次任务之后,都会发几天疯,只有杀够了人,才能得到克制,否则,他六亲不认,死在他手下的雇佣兵已经不能用手指来计算了。
所以,每次执行任务回来,他都会有几天时间发狂发燥,失去一切理性,和禽兽没有任何区别。
“他会怎么样?”谢锋皱起眉头问了一句。
“发泄,甚至吃人。”手术刀似乎怕对方听不明白,又补充一句:“任何人。”
谢锋倒吸一口凉气,想到自己咬死过巨蟒和狼王,原来还很纠结,现在终于稍稍宽慰一些,和吃人的撒旦相比,自己简直就是普渡苍生的耶稣。
“怎么才能让他好转?”
手术刀从镜片背后透射出严肃的目光:“杀人。只要那几天可以让他杀掉足够多的人,他的病才能好转。所以我们每天都要想办法给他找几个活人送进去,供他发泄折磨。究竟他对那些人做了什么,不一定能搞清楚,反正每个倒霉蛋再出来的时候,已不具备人类的特征了。嗜血的欲望得到满足,他的病才能得到缓解。”
谢锋摸着下巴,眼前仿佛又出现撒旦恶魔附体的画面,“他得的究竟是什么病?”
“我也无法做出一个准确的判断,但基本上可以定义为间歇性狂躁症。”
谢锋听了个云里雾里,但可以肯定那绝不是一种令人愉快的东西。
手术刀似乎看到对方眼神里的迷惑,于是笑笑解释说:“战场上的刺激太强烈了,马上离开战场,他还不能适应,所以就表现出暴躁怪诞的行为。因为杀人已经深深扎在他的骨子里,杀人已经成为他的一种习惯。”
手术刀神秘兮兮的补充一句:“撒旦在北欧的时候就有一个响亮的绰号,在他最拉风的那段时间里,北欧的人们晚上都不敢出门,小孩子听到那个名字都会哭。”
“他叫什么?”
“魔鬼杰克!”
“果然是名如其人,听名字就知道不是好东西。”
手术刀笑了,“要不是你和他打一架,这家伙的病还不知道要熬到什么时候才能好,不知道还要我们给他找多少实验小白鼠。”
谢锋忽然想到一个问题,“野狼敢死队里得这种病的人还有吗?”
“很多,基本上一半一半吧。”
谢锋全身发毛,一面是震惊,另一面又有点儿迷茫,今天的撒旦会不会就是明天的自己?如果自己有一天也变成一个嗜杀成性的冷血,那还不如现在就去死!
谢锋终于叹了口气:“是战争把他毁了。”
手术刀摇摇手指:“恰恰相反,没有他和你这样的人,就不会有战争。”
谢锋指着自己的鼻子:“我?关我屁事!”
“呵呵,其实你和撒旦是一种人,你们骨子里都是一样的,我见过的雇佣兵多了,但你的眼神,你身上散发出的那股野性的气质,已经令我着迷了,你是一个天生的嗜杀者,我的朋友,就算你现在不想承认,早晚有一天你会明白的。”
谢锋一拳把那家伙的嘴打歪,好让自己看不到他恶心的笑容,一路上,他都心事重重的,他宁愿把那个混蛋的话当成一句无心的玩笑,但他的话为什么会不听在耳边回响:你是一个天生的嗜杀者……这句话就好像一只无形的手,拧发条一样一下子拧紧了他脆弱的神经。
尽管他不相信手术刀的话会变成现实,但他真的怕有一天会出现“万一”,如果是那样,他,该怎么面对呢?
他想到逃避,离开这个恶心的地方,但他是一个没有身份的人,甚至是一个“死”了的人,这里虽然不是真的伊甸园,但对于许许多多像他这样无家可归的人来说,这里才是偶尔可以停靠一下的港湾。
这一夜,他失眠了……
该死的训练课程终于结束了,这一天,谢锋也想和学员们一起去毗邻的小镇上去狂欢,喝纯正的黑麦啤酒,吃烤的焦黄的火鸡,泡身材火辣的美女,但rose却把他留下了。
rose还是那样冷漠的样子,那段山谷噩梦好像印在录像带上,又被人无情抹去,谢锋也无所谓,尽管他在那次经历中救了美女教官的命,但他并不是一个喜欢让别人欠人情的男人,所以rose不提,他更不会提,就好像根本没有发生过什么。
跟着带刺的玫瑰来到一间废旧仓库的外面,谢锋就看到撒旦、清道夫、乌鸦、保险、走火、野兽这些家伙邪恶的嘴脸,一个个笑的不怀好意看着他。
谢锋觉得这些混蛋的目光好像一群狼在盯上了一只小羊羔,后背刷刷的冒凉气。
rose面无表情的说:“今天是你作为学员的最后一课,也是成为加入野狼敢死队之前的最后一个case。”
谢锋努着眼,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如果不是害怕美女教官的拳头,他恨不得抱住她狠狠亲吻几口,看看周围的混蛋们笑呵呵的样子,他终于相信rose的话是真的。
苦熬了那么多日夜,流了那么多臭汗,不就为了这一天么!加入野狼敢死队,也就意味着他终于有了一个属于自己的新身份,他不再是这个世界的累赘,而是一个真正的铁打出来的雇佣兵!
直到野兽在他肩上锤了一拳,谢锋一个踉跄,才从梦里惊醒。和野兽对对拳头,和在场的每一个混蛋都对对拳头。那种男人与男人碰撞的感觉简直美妙极了!不过等到撒旦过来时,他下意识的后退几步,做出防备的姿势。两个人打了一架,天知道那个混蛋会不会在背后捅刀子。
撒到嘿嘿一笑,把谢锋的上身,手掌在他后背上拍拍。
谢锋擦擦冷汗,还好,看样子这家伙终于变正常了。
谢锋再也忍不住问道:“说吧,什么任务,就算上刀山下油锅,我都没问题。”他在自己宽厚的胸膛上用。力敲打着,发出咚咚的响声。
rose盯着他的眼睛,一字字说道:“你真的愿意加入野狼敢死队?”
谢锋重重的点了点头,脸上的表情好像在说,为了等这天,老子被你们父女俩折腾的差点没玩儿完,现在反来问这种幼稚的问题。
“加入野狼敢死队就意味着,从今天开始,你不再是你自己,你的命已交给上帝去抉择,你将会杀很多的人,赚到一辈子花不完的钱,但如果你在战场上不够走运的话,那些钱不一定有命去花。”
“明白。人生最大悲剧,人死了钱没花了。”
“你要承受战争带给你的伤痛、苦难和恐惧,但你永远也没法回头。”
谢锋觉得她好像在刁难自己,说这些话就是为了不愿意自己加入,臭婊子还是念念不忘过节,什么伤痛、苦难、恐惧,大不了就是个死,老子是死过一次的人了,还会在乎这个?再者说,到时候厌倦了,老子随时可以退出,不和你们玩儿了还不行吗。
“我明白。”
rose指指仓库的二楼,“我们抓到一个利比亚反政府武装的小头目,我要你做的是,不管你用什么方法,设法从他嘴里得到反政府武装大本营的兵力部署。我给你的时间是一刻钟,从现在开始计时,如果到时候你还没完成,你就永远过你的流亡生活吧。从现在开始,他,是你的了!”
什么,什么!等等!谢锋马上从美梦中清醒,本以为是一次刁钻的训练课程,这摆明了是让他当刽子手,但命令已经下达,眼看就剩最后一关,总不能功败垂成啊。可是那个俘虏和自己没任何相干,自己怎么能对一个陌生人下毒手呢。
他凌乱了,抬眼就看到清道夫那些人血腥的眼神,那是一种召唤。
“如果他怎么也不肯说怎么办?”
rose冷笑一声:“那就杀了他!”
清道夫拍拍他的肩膀:“我问你,对于一个雇佣兵,什么最重要?”
谢锋茫然的摇摇头。
“服从!”
谢锋好像从他的话里得到了某种启示,转向rose的背影:“我只问你一句话……”
rose的背影冷漠的说:“我在听。”
“那个人到底该不该死?”
看到rose点了点头,谢锋再不犹豫,转身就要上楼,撒旦搓着手一副跃跃欲试的样子,“小朋友,我已经在上面为你准备了一些特别的东西,对付这样的死硬分子,就要使用点手段。只不过这次是你的成人礼,我不方便现场指导,要不然……嘿嘿,你懂的。”
我靠,这个死变态!
时间过得很快,十五分钟在混蛋们的期盼中一眨眼就过去,享受了一连串撕心裂肺的喊叫后,上面已没了动静,却迟迟不见谢锋下来。这些爱看热闹的混蛋实在按捺不住,跑上二楼,只见那个俘虏被开膛破腹,肠子和肝脏挂在外面,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刺鼻的对这些混蛋来说却极度迷人的血腥味。
谢锋全身是血的站在屋子中央,手里握着军刀,鲜血顺着军刀的血槽还在往下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