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篇(二)
感觉到室内温度急骤降下,白月顿了一下,斜睨着袁罗修身后现身的朱晓,问:“朱晓,是你吧,是你隐藏了悦兰舟的记忆。”
话一说完,朱晓身上散发出一股浓浓的黑暗气流,室内寒气*人,玻璃窗上凝结出一层薄霜。
袁罗修意外之时,带着黑暗气流的朱晓冲向白月。反应迅速的白月膝盖高顶反拳斜劈,膝盖补上一脚踹,她腹部和肩膀同时受力而失去平衡,整个人就给踹进沙发里,所有相册跟着被撞到的茶几晃动着胡哇啦啦的掉一地。
呼啦的,快速凝形的黑暗气流形成团行扑倒白月,茶几上水果盘上的水果刀被朱晓握着刺向他的心口。就在水果刀与心口相差毫厘之时,白月身上扑出了一个白色的火焰人。它的冲力十分猛烈,朱晓的黑色气流团全数被冲散。
被冲散的黑暗气流聚回朱晓身上再次凝形运转,越是扩大气流团,室内的空气就越稀薄,玻璃制品发出滋滋的声响,相对单薄的出现了裂纹。
咚咚咚…房门不合时宜的响起,李龙音轻轻的推开门走进来,看到室内萧杀的场面,他吃了一惊。
淡定迎战的白月朝他叫了一声:“出去…”
李龙音不问原因,快手就关山了房门。
啊…朱晓口中发出刺耳的声波,阳台门,吊灯,玻璃茶几,轰然一声全数被震碎,震响波及整栋楼层使得发生一阵的晃动。
身在阳台上的袁罗修及时的趴在地上避免了被震飞的玻璃碎片扎伤,室内的白月稳如泰山的站在原地,身上照着一团白色火焰形成坚固的保护圈,抵挡了所有震飞的碎片。
强大的攻击对白月没有造成任何影响,朱晓怒目圆睁,黑暗气流再次凝形。
白月食指中指合并抵在唇边轻声默念,脚底下出现了红光绘制形成的白佛六星九鬼祭盘,祭盘中流散出成千上万的咒文,咒文汇聚在白色火焰人身上,幻化成一只三头六臂异兽。异兽六目怒视朱晓,口中嗷嗷嘶鸣。
“去…”白月一声令下,异兽腾空而起迎向朱晓的黑暗气流团。三下五除二的功夫,黑暗气流团再次被击溃,异兽趁机而上撕咬着朱晓。遭受攻击的朱晓借着身上散发的黑暗气流,急速的化作一道乌光溜进袁罗修的身体里。
“回来…”白月叫回要扑向袁罗修的异兽。室内一片安静而只留下一片狼藉。
“她到底为什么留在你身边?”白月质问着袁罗修。
袁罗修从吃愣中回过神来,不知道怎么回答。那年那一天,自己和朱晓在婚纱店为第二天的婚礼而试妆。就在婚纱店外,朱晓被射杀了。临死前,她的双眸始终看着自己,那是恐惧、不甘与及怨恨。至今为止,她的双眸在梦里时常盯着自己看。在鬼府看到她的时候,自己无比的震撼。此生,自己永远都亏欠她一场婚礼和一个幸福的人生。
至于为什么留在自己身后的这个答案,也是迟迟没有做出提问的。就连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不想去追究这个问题。
室内被收拾干净后,袁罗修看了看那些照片转向餐桌一时无心处理,吃了两口丰盛的早餐恍如嚼蜡,干脆站到阳台上取出香烟狠狠的吸上一根,心情过于烦躁而呼吸有些乱,一口下去呛得脸红脖子粗直掉眼泪。
最后一场夏雨淋漓后的白佛市天空露出难得的晴朗景象,徐徐晨风消散医院的消毒水味道。楼下的小草坪上有几个穿着病服的孩子,在几个护士和医生的看护下尽情的玩耍着;不远处,病人们和病人家属们一边散步一边说说笑笑的。
“咚咚咚……”医院监控室的小陈走了进来,手上还提着手提电脑。
袁罗修所在的这一间原本就是病人的小病房,因为是特殊病房,吊顶上安装了监视器以便及时的发现病人的某些异常症状。因此,他相信之前发生的一幕一定被监视器拍下下来。所以就请小陈调取这份视频进行查看。
监控器显示:当时室内只有白月和自己两个人。自己靠在阳台门边,白月在室内赤手空拳的挥打。当他倒地时,茶几上的水果刀竟是自己动起来刺向他。天花板上的灯一闪一闪全数熄灭,室内各类光滑面的物品多出现了不同程度的霜冻。忽来的一声尖刺怪声,自己靠着的那扇落地窗,白月头顶上的吊灯、玻璃茶几,玻璃花瓶全数猛烈爆破。那一瞬间的碎片像雪絮一样弥散整间病房,这两次爆裂的时间相隔不到五秒钟。
小陈倒回视频在一个时间段点锁定锁定了爆碎中心点。就在这个爆碎中心点中央出现了一个模糊的人形黑影。
“它在这,对吧。”小陈点着落地窗位置的人形黑影十分肯定的说。
的确,当时的朱晓就站在那个地方。
“很少亡灵能拥有这么强大的力量,她临死前残留的意念一定非常强。”小陈好奇的问。
袁罗修一怔。残留的意念?朱晓残留下来到底是什么意念?为什么她要攻击白月?他百思不得其解。进入京都警局后认识了朱晓并成为同一个组的搭档。她行事作风雷厉风行,交际能力强,就是性格直率的同时有些蛮横。正因为她这种性格,两人从同事升级为情侣这个阶段十分顺利。自己性格上的不足她有过不少怨言,但更多的是包容。或许是自己孤颜寡语的问题,彼此的交往关系十分的平淡,似乎也没有吵过架。
不过,不知道为什么,总觉的这些记忆中好像出现了一些的不协调,至于不协调的地方就无从确定。
如果真如白月说的,自己的记忆出现一定的漏洞,这些不协调感就在其中。
坐在沙发里,袁罗修傻傻的把所有相片认真的看过一遍,没有一张能想起什么,满脑子膨胀感带起眼球也跟着充血,白日还没消退干净的高烧再次烧回额头,身子变得异常的沉重,仿佛拖着一座山般。
嘟嘟嘟嘟…半掩的房门被推开,敲鼓的电动火车玩具开了进来,后头跟着打赤脚的悦兰舟。他趴在地上紧紧地跟着火车在沙发边打个转,口里发出咿咿呀呀的话语。
“小兰舟,该睡觉了,咱们明天再晚好不好。明天,咱们玩飞机,好吗?”两个护士跟了进来细声讨好着。
“唔唔唔唔唔…”悦兰舟没搭理他们,拉动火车的弹簧条,让它继续前行。哈嘁…他连续打了好几个喷嚏,一屁股坐在地上搓着鼻子,撅着嘴巴露出很不高兴的表情。瞥见沙发上的袁罗修,他笑颜逐开的奔上去,一把拿过袁罗修手里的烟,塞进嘴巴里咬着吃。
袁罗修急忙的摁住他的肩,一把抢过烟放到烟灰缸里掐灭。谁知道他回头抓起烟灰缸里把烟头往嘴里倒。倒进大口的烟灰,他一个劲的呛咳着,哇哇大哭着两眼通红。
两个护士急急忙忙招来湿巾把烟灰擦干净。闹腾累了,他跟着护士回到病床上安静的睡下。
李护士填写日常病例表,脸上带着喜悦说:“他今天的精神比昨天的好了很多,发作的时间也比昨天推迟了一个钟头,这是一个好的开始。”
袁罗修心中的希望又多了一份保障。
》》》》》》》》》》》》》》》》》》》》》》》》》4月27日凌晨。
砰…
枪声划破黑暗传入耳中,滴血的洁白婚纱,冰冷的尸体…映入视线里。
“修罗…我不准你…离开我…不准…你只能…爱我一个人…只能爱我一个…悦兰舟…我…恨你…”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忽而哀凄忽而怨恨的声音在黑暗中忽近忽远,忽而熟悉,忽而陌生。
令人窒息的恶梦意外的听到以往没有的声音,惊醒的袁罗修大汗淋淋。
窗外的暴雨还在继续,病床上的悦兰舟安静的睡着,胸口起伏很均匀。
起身想倒杯水解解渴,发现身上盖着一张厚厚的绒毯,除了绒毯,胸口还趴着一个人——悦兰舟。
惊讶的把病床上和胸口上的这个做了对比发现,胸口上的悦兰舟没有一点重力,伸手碰触也不过触摸了空气一样空无。
“兰舟…”轻唤着他,心口莫名泛起一层喜悦的浪花。
悦兰舟动了动抬起头来,四目相对之时他受了惊吓的退后,身体散化成白色晶光消失在视线中。
再也无法睡下的袁罗修在小睡房中冲个热水澡,泡上一杯咖啡漫无目的的呆坐沙发里。试着翻看悦兰舟寄来的相片,每每有些模糊印象时,脑袋胀痛屡屡发作。第二颗镇痛药药效消失,他精疲力尽的昏睡了过去。
“他回来了?”白月说。一大早,难得见他出现在医院的研究部一间观摩室里,观摩窗外是一间空荡的实验室中。两个实验人员正在摆弄一台电脑。
“可他…又消失了。”袁罗修把昨晚见到悦兰舟灵识的事情说了一遍。
白月说:“他是抱着必死的决心,没想到死不了还见到你,当然有些难为情了。等他慢慢习惯了就好。”
“他…能沟通吗?”身后的朱晓无论怎么言语都是没有反应的。
“他只是灵,沟通的话还必须通过一些强烈的媒介,比如白夜。”
又是白夜…袁罗修叹了口气,这些天自己因为白夜而产生的困扰都能打结出满屋子的蜘蛛网。
“你找我来有事?”
刚才自己就在病房里观看医生为悦兰舟进行例日治疗,白月一通电话就叫到了这里,也不知道他又想摆弄些什么东西。
“跟我来。”白月把他引出观摩室进入了那间空荡的实验室。那台由实验人员摆弄电脑屏幕上显示着悦兰舟的一张半身照片。
白月把他摁着坐到电脑前的椅子上说:“你想知道自己真正头痛的原因吗?”
袁罗修抬头疑惑的看着他那一脸的正经,问:“你想把我当实验品?”
“我百分之百能判断你所谓间接性记忆障碍的真正原因,只是需要你参与实验确定一下。”
狐疑的看着电脑,又警惕的看着白月,他说:“你想怎么实验?”
“这是相关悦兰舟所有的资料,你仔细的看一看,相信很快就会有结果。”
白月转身离去,回到观摩室,他打开语音箱进行了通话,说:“可以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