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二章 悲情离骚(四)
少然2015-10-25 04:195,836

  话说张济叔侄二人随董越来到牛辅的军营,董越的原意是想与牛辅商议如何应对朝廷下令诛杀所有凉州人的传言,结果却闹得被牛辅偷袭所杀。而张济叔侄二人无奈,便只好领董越的兵马跟了牛辅。

  原本叔侄二人被调去跟李傕、郭汜一起进攻的朱俊的,然而董越一听到传言说朝廷要诛杀所有凉州人,心下惊恐便赶紧又将二人招了回来,随后来找牛辅却没想到会发生这样的事。

  牛辅当下立即整顿军势,又让张济二人赶紧回函谷关调集兵马,待到一切准备就绪,他便一马当先领麾下大将带着约数万大军进攻弘农。

  吕布所领不过数千兵马,敌军十倍于己,按理不可力战。然而吕布却反其道而行,让所有的兵士都守在城池里不要妄动,自己则单骑出城向着牛辅大军迎去。

  眼见只有吕布一人,牛辅不禁一愣,随即便道:“吕布,你这忘恩负义、背主弑父的厮,今日怎还有脸来众人跟前!”

  吕布却目无表情的扫视了眼前的大军,随即说:“吕布之主乃当今天子,吕布之父乃前任越骑校尉吕良,尔等肖小竟敢纠集兵马在此造反,莫不是活腻了罢!”

  牛辅冷哼一声,却又道:“董太师对汉室忠心耿耿,却遭你等阴谋杀害,我等今日乃是要来为太师报仇的!”

  “报仇!报仇!”西凉兵齐声呐喊道,那震天的声势,惊得城里的守兵心惊不已。

  吕布无视这震天的喊声,却道:“贼臣董卓,逆天无德,残害忠良,祸害百姓,尔等有哪一个敢说不曾掳掠过百姓吗!”

  “这……”西凉兵们不禁都低下了头,虽然这样的恶事是上头命令他们做的,但毕竟自己还是做了。

  牛辅怒视着吕布,嘴上却是不知该如何说了。一旁的贾诩不禁摇了摇头,心下怎么都觉得这个牛辅成不了气候。

  随即吕布又道:“陛下仁德,本想放尔等一马,却不料尔等竟不知好歹,妄图纠集兵马造反,今日我吕布在此,就看尔等可有能耐从某家的尸体上踏过去!”

  吕布声色俱厉,气势夺人,虽然眼前有着数万大军在,但在此刻看起来却也如蝼蚁般渺小。

  牛辅怒极,却说:“有谁愿上前将这厮斩杀,本将军重重有赏!”

  众人相互看看,却没有一个人敢上前去。

  常言道,重赏之下,必有勇夫。然而这一刻,似乎这句话却有些不对了。

  这时,牛辅的心腹爱将赤儿提议道:“将军,以属下之见,不如直接挥动大军,围杀吕布?”

  牛辅不禁看了看赤儿,却听一旁的贾诩这时插话道:“不可。”

  “为什么?”牛辅问。

  贾诩看了看他说:“因为那样会害死将军。”

  牛辅一愣,却听赤儿辩解道:“你这话怎么说的,怎么可能会害死将军的!”

  却听徐晃这时出口解释道:“贾校尉的意思是,依吕布的脾性,必然会单骑深入,直取牛将军首级。”

  牛辅点了点头却道:“不错,若吕布真铁了心要取我首级,这数万大军在这里不过是个摆设罢了。”

  赤儿不服道:“我就不信,难道咱军营里就没有人能挡得住他吕布的。”

  徐晃不禁笑笑说:“反正我是挡不住。”

  张济不禁也道:“想必你们都听说过虎牢之战吧?虽然吕布战败,但要知道那刘、关、张三人可都是当世数一数二的高手,而且是三个打一个;再看如今的吕布,似乎比那时又更强了。”

  赤儿不禁撇撇嘴说:“哼,耳听为虚,眼见为实,我没亲眼见到就不相信。”

  徐晃便说:“既然如此,还请赤儿大人上前击杀吕布。”

  却见赤儿表情顿时一滞,咂咂嘴没敢说话,旁边的兵士听了不禁一阵偷笑。

  吕布见他们没有人敢上前,倒也不急,只是在那里目无表情的看着,倒是赤兔似乎略微显得有些不耐烦了。

  牛辅有些不悦道:“行了行了,净说些没用的,你们没人敢上前吗?”

  这时,张绣不禁开口道:“将军,让末将上去试试吧。”

  一旁的张济脸色一变,不禁朝他使了个眼色,然而张绣却装作没看见。

  牛辅的脸色不禁缓和了些,说:“好,若你能将他战败,本将军定有重赏。”

  “谢将军!”张绣说罢便上前去了。

  见对方终于有人出来了,吕布不禁打量了一下,只见是一名二十来岁的小将,看着倒有些眼熟。

  张绣来到阵前,却道:“吕将军,别来无恙。”

  吕布狐疑道:“你是?”

  “在下是张济校尉的侄儿张绣。”张绣回道。

  吕布点了点头说:“嗯,某家记得了,你是来挑战某家的?”

  张绣笑道:“吕将军武艺高强,张绣自知不敌,然两军对阵,总要先上来一个送死的,不然岂不先弱了自家气势?”

  吕布微笑了下道:“出招吧。”

  张绣拱手道:“得罪了。”

  随即二人便战在一起,只见你来我往,貌似斗了个旗鼓相当。对于张绣这人,吕布心下多少有些好感,便少用了几分功力。却见每每张绣使出全力攻来,吕布皆是一招化去,眼看二人斗了二十来合,张绣已然微微有些气喘。

  这时,赤儿便又说:“你们看看,这张绣就能挡得了吕布,我就说咱营中就真没人能挡得了他了。”

  牛辅点了点头说:“嗯,看不出张绣这小子还有两下子。”

  徐晃是个中高手,他看出吕布是故意让张绣的,但是他却没有说出来。

  贾诩虽然不精武艺,但脑子活络,多少也能看出一些不对劲的地方。

  张济也算是个明白人,虽然他看不出为什么张绣能跟吕布战个平手,但他明白一定是吕布在故意让着张绣,因此心下多少对吕布有些感激。

  随后又战了十来合,张绣不禁收了招,喘了口气道:“吕将军果然厉害,在下确实不及。”

  吕布笑了笑说:“你的武艺也算不错,多加习练还是有前途的。”

  张绣拱手道:“谨遵教诲。”

  吕布点了点头说:“回去与你叔父说,不要跟着牛辅造反,陛下只下旨诛杀牛辅一人,你们跟着他会受连累的。”

  张绣笑了下说:“多谢提醒,在下回去会跟叔父说的。”

  随后张绣退了回来,见他平安无事,张济不禁松了口气。

  牛辅不解道:“怎么回事?”

  张绣拱手道:“请将军恕罪,末将不是他的对手。”

  牛辅神色狐疑道:“我见你与他有说有笑,莫不是你二人暗通了款曲吧?”

  张绣顿时怒视着牛辅道:“将军这是什么意思,我张绣岂是那样的人!”

  张济也有些不悦的看着牛辅,却说:“将军,我叔侄二人既然跟了将军,那便是想要为太师报仇,请将军不要污了我二人的名声。”

  徐晃也道:“属下也相信二位同僚的为人。”

  牛辅冷哼一声,便不再说话,随即又道:“且先不论他叔侄的为人如何,先说说现在我们要怎么办,究竟该如何应付吕布?贾诩,你说。”

  贾诩暗叹了口气,却说:“如今只有两条路可走,一是撤退,二是豁出命去与吕布斗个你死我活。”

  牛辅不禁犹豫不已,他多少有些惧怕吕布的武力,所谓万军之中取敌将首级如探囊取物,说的大概就是眼前这人了吧。

  却听赤儿嚷嚷道:“咱们是来为太师报仇的,这仇还没报岂可轻易退去,若是真的退了,说出去必然要被天下人取笑的;我看就下令全军攻城,我就不信他吕布一个人还能挡得了数万大军!”

  牛辅顿时斥道:“攻个屁!他要是来取本将军的首级,试问有谁能挡?你能挡吗,你、你、还有你,你们谁挡得住!”

  众人微微低着头均不敢说话。

  随即牛辅又道:“先撤,回去好好商议对策。”

  这时吕布见他们要撤,却突然喊道:“陛下有令,只诛牛辅,其余人等皆降者不杀!”

  顿时,牛辅差一点从马上跌下来,众凉州将领不禁都相互看了看。

  却听牛辅又骂道:“看什么看,尔等难道不想为太师报仇了吗!全都赶紧给本将军撤!”

  随后数万凉州兵便都撤了回去。

  方才吕布那一嗓子喊的,不禁让贾诩对他有些另眼相看,此时的贾诩心下开始琢磨要不要就此离开牛辅。

  随后吕布也撤回到城池里,却见此刻城池里的守兵个个都松了口气,对吕布也不禁更加的尊敬了。

  是夜,张绣找到张济,将吕布跟他说的话告知了张济,却见张济不禁沉吟着。

  张绣见张济有些犹豫,当下又说:“叔父,吕奉先说的对,如今陛下不过是要诛杀牛辅一人罢了,我们又何必拉着将士们跟他一起陪葬;以侄儿之见,不如擒了牛辅向朝廷请罪,届时朝廷必然会赦免我们。”

  张济点了点头说:“你说的对,只是单靠你我二人恐怕不足以成事。”

  张绣却说:“这有何难,待侄儿连夜去找吕奉先,与他商议里应外合之策。”

  张济点点头说:“嗯,事不宜迟,你快去快回。”

  张绣喜道:“侄儿这就去。”

  深夜,吕布正在房中修炼无双诀,这时侍卫前来通报:“禀报将军,凉州将领张绣前来求见,不知见是不见?”

  吕布收了功,便道:“先带他去会客室,某家随后就到。”

  不过片刻,吕布便来到会客室。

  张绣赶忙起身道:“吕将军,深夜冒昧来访,还请见谅。”

  吕布笑道:“你深夜前来,想必是有什么事吧,怎么,想通了?”

  张绣笑笑说:“瞒不过将军,在下此来是想与将军理应外合,擒杀牛辅。”

  吕布点了点头说:“嗯,不知某家如何信得过你?”

  张绣却道:“吕将军武艺盖世,即便身陷万军之中,恐怕也如入无人之境,还怕区区在下欺骗将军吗?”

  吕布看了看他,随即便说:“你想怎样里应外合?”

  张绣便道:“在下已与叔父说好,以在下之见,兵贵神速,最好今夜就动手,将军点好军士便来袭营,我与叔父则领麾下将士策应将军。”

  吕布想了想,却说:“如今董卓新死,长安百废待兴,某家不想再多添杀戮;我看不如这样,你与你那叔父想法擒了牛辅,某家则在营外接应你二人,你看如何?”

  张绣皱了下眉头,随即想了想便说:“如此也好。”

  随后张绣便回去将此番商讨告知了张济,随即二人又稍稍商议了一番,便打算领麾下将士兵变。却见叔侄二人安排好一切,随后领着数百勇士,面罩黑布,一马当先向着牛辅的帅帐杀去。

  喊杀声将牛辅吵醒了,他赶忙唤来赤儿问:“怎么回事?”

  赤儿慌张的回道:“回禀将军,有人兵变了。”

  牛辅顿时一惊,随即思索了下便说:“你去唤来五六个兄弟,咱们将金银细软收拾一番,赶紧逃命去!”

  “是,属下这就去。”赤儿应道。

  半晌,吕布远远看见牛辅的营寨有许多火星乱窜,便知道张济叔侄二人兵变了,他不禁叹了口气说:“唉,看来他们误解某家的意思了。”

  其实吕布意思是想让他们二人带上几好手,然后趁夜潜入牛辅的帅帐将其捆绑起来,随后带着大军归降。然而张绣却误以为吕布不相信他们叔侄真心归降,便与张济商议着上演了这出兵变的闹剧。

  眼看着形势越来越乱,吕布摇了摇头,命兵士们点起火把,随他一同向着营寨冲去。随即到了营寨跟前,吕布一扬马踢将营寨的门一下踹开了,随即便又让众人同时呐喊:“大汉温侯吕奉先在此,降者不杀!”经过几轮呐喊,叛军们都渐渐抛下了兵器,举手投降。

  过了一会,张济来到吕布跟前:“吕将军!”

  吕布不禁看了看他问:“形势如何?”

  张济说:“只有徐晃一部还在抵抗,其余人等皆已归降,牛辅与赤儿则卷了财物逃走了。”

  吕布不禁点了点头,随后便说:“待某家去劝降那徐晃。”

  张济不禁皱了下眉头,心下有些不解。

  兵法之道,在于出其不意,克敌制胜。意思就是说你要让对方看不出、想不到你下步究竟会怎么走,即是要将对方玩弄于鼓掌之间,即便你是处于弱势的一方,你也要懂得如何化弱为强来击败对方。

  然而,兵法的最高境界是什么?

  四个字——兵不血刃。即不通过武力的手段让对方甘愿臣服于你。

  吕布打小就经历过很多战争,所以他明白战争所带来的后果是什么,在他看来能不通过武力的方式来解决就尽量不要使用武力。

  此时张绣正与徐晃你来我往斗的精彩异常,两方的战士都站在各自的阵营观看着。徐晃跟张绣说,如果他能打赢自己,便束手就擒,故而才会出现此时单挑的局面。

  张绣的武艺并不比徐晃差,二人可说是半斤八两,看此时二人能斗个不分上下着实精彩。

  吕布在一旁看着,不禁点了点头,心下觉得二人都是不错的将才,若是再稍加培养,日后必定都能独挡一方。

  吕布笑了笑说:“二位可否先住手?”

  二人一见吕布到来,不禁都停了手。

  吕布便接着说:“徐晃大人,某家听说你不愿降是么?”

  徐晃不禁叹了口气,却说:“既然吕将军亲临,在下又岂敢再死战。”

  随即徐晃下马拜降。

  吕布也下马,将其扶起,笑着说:“方才某家在旁观战,以为卿可堪大用。”

  徐晃不禁道:“将军过奖了。”

  吕布笑了下,随后却忽然问:“对了,不知那个为你们出谋划策的人在哪里?”

  众人一愣,这时一直闷不啃声的贾诩适时上前道:“贾诩见过温侯。”

  吕布笑道:“不必多礼,阁下智谋出众,虽然某家不曾听过阁下的大名,但却对阁下甚为欣赏。”

  其实贾诩的出身并不好,如今这个兵荒马乱的年代,他深知自保之道,故而此时还不大有名气。

  贾诩略微惶恐道:“温侯过奖了。”

  吕布打量了下贾诩,便道:“阁下过谦了,某家所言句句出自肺腑。”说罢,吕布又看了看张济等人,便又说:“稍后张校尉负责领众人整顿营地,且继续追查牛辅的下落,某家则率本部人马回朝廷通报,届时再看朝廷如何安顿各位。”

  张济拱手道:“将军旦且放心,末将定然不负将军所托!”

  此时贾诩不禁点了点头,且以赞赏的眼神看了看他。

  吕布此举不可谓不算是一招好棋,他是在给这些刚归降的凉州将领一个立功的机会,到时好可以减轻他们先前随牛辅造反的罪责。而吕布率兵回去,一是要及时将此事通报于朝廷,让朝中的文武大臣都安下心来,二是让这些刚归降的凉州将领感觉到自己对他们的信任,他们便也能很快安下心来。要知道通常人在从反贼转变为降俘的角色时,心里是非常不安的,因为他不知道接下来等待自己的将会是什么样的下场。

  天很快就亮了,吕布便率本部兵马回去了。

  张绣不禁说:“没想到吕将军竟然对我们如此放心,我们可一定不能辜负了吕将军才是。”

  张济点点头说:“嗯,不错,再派人全力搜查牛辅的下落。”

  这时贾诩却微微笑了下,他的心里很清楚,也许根本不需要这帮人动手,很快就会有人将牛辅的人头送到长安了。

  吕布回去了,他很高兴这事能圆满解决。然而事情却并没有就此了结,剧情又出现了戏剧性的转折却,这结果究竟是怎样的呢?还请看下回分解。

  节目预告:问:知道三国时代,谁的武艺排行第二吗?

  有人便说:是不是赵云啊?

  不对。

  那是关羽?

  也不对。

  那是张飞?

  还不对。

  都不对?那是谁啊?

  笑了笑却说:诸葛亮曾说,马超之勇,可比吕布,自然是马孟起喽。

  噢,原来是马超。嗳?不对吧,诸葛亮现在才几岁啊?

  咳咳,都说了是节目预告嘛。

  切!

继续阅读:二十三章 悲情离骚(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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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双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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