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是个好东西,它可以让人暂时忘却烦恼,让人增加胆魄,它也有药理方面的作用;酒,却也不是个好东西,它会破坏人的肝脏,损害人的健康,它还会麻痹人的神经让人犯下意想不到的罪恶。
吕布此刻只能用酒来麻痹自己,让自己不那么感觉到痛苦,他一碗接着一碗的喝,仿佛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王允实在看不下去了,就上前去抢他的酒说:“你别喝了。”
但是王允毕竟年纪大了,气力上有些力不从心,倒是没能抢过吕布。
吕布一把弗开王允的手,说:“你别管我。”
王允不解的问:“你究竟是怎么了?”
吕布醉眼朦胧的看着王允,傻傻的笑了下,说:“我心里难受,你知道吗,你知道这是什么感受吗!”
吕布说话的时候有点打哆嗦,看样子是喝醉了。
王允叹了口气,似乎在自语的说:“老夫是过来人了,又如何不知道你为何而难受,谁都有年轻的时候,老夫也曾是性情中人,每每想起我那惨死的妻儿,我也像你这般痛苦啊!”
这时,吕布已经不省人事了,但嘴里却还念叨着貂蝉的名字。
王允又微微叹了口气,便命人扶吕布去厢房。忽然,陈卓从门外冲了进来,而后一把抽出腰间的长剑。
王允脸色一变道:“你想干什么?”
陈卓却阴沉着脸说:“杀了他,老贼便如断一臂!”
王允一听,不禁犹豫着看向了吕布,却见陈卓已经自顾走向了吕布,接着便要一剑下去,然而王允却忽然阻止道:“且慢!”
陈卓的剑险险的止在了吕布的后颈上方,若是王允喊得再迟那么一下,吕布便要人头落地了。
“怎么了?”陈卓不由疑惑的看着王允。
却听王允说:“作恶的是老贼,我们岂可乱杀无辜。”
陈卓却道:“他可是老贼的同党,哪里算是无辜?所谓成大事者不拘小仁小义,妇人之仁只会遗祸无穷!”
王允还是摇了摇头说:“不,老夫相信自己不会看走眼的,此人绝不是没有血肉之性的人。”
陈卓皱了皱眉头,将剑收了回来,道:“王司徒到底是怎样想的?”
王允不禁笑了笑,却说:“天机不可泄露。”
陈卓此时忽然觉得有点怪怪的,有什么事需要这样神秘。
第二天,差不多日上三竿了吕布才醒,他醒来只觉头脑一阵胀痛。随后一名侍婢端了一碗醒酒汤过来,吕布喝下不由觉得好了许多。
吕布不禁来向王司徒告罪,说:“没想到昨日竟喝醉了,还请王司徒见谅。”
王允却笑笑道:“无妨,奉先是否急着走,若不急的话,稍后用过膳食,老夫想带奉先去看一样东西。”
吕布心下有些好奇,便道:“既然王司徒盛情邀请,布便恭敬从命。”
王司徒笑笑,便差人去厨房查看膳食是否做好。
吃过饭,王允便领着吕布出了长安城,随后在离长安二十里外的一处荒郊,王允突然让停了下来。
吕布不解道:“王司徒为何突然停下?”
王允笑了下说:“先把这个带上。”
说着王允拿出两块布,给了吕布一块,然后便把自己的口鼻给罩了起来。
吕布不解道:“王司徒,你这是要做什么?”
王允笑道:“但请放心,老夫不是带你来打家劫舍的,快带上吧,一会你就知道了。”
吕布笑着摇了摇头,便学王允一般将口鼻罩了起来。
随后二人继续前进,不过片刻拐过一片树林,此行的目的地便到了。
顿时,吕布一阵头皮发麻,只见漫山遍野看不到头的全是尸体,如此惨烈的景象,饶是吕布经过大风大浪也不禁心里一阵抽搐。
此时,远处有人在烧尸体,火光上升起了浓浓的黑烟,飘飘荡荡不停地向着遥远的天际而去,不知死者的灵魂是否能随着那烟雾升入天堂。
吕布不禁皱着眉头道:“为何会有这般多的死人?”
王允不禁叹道:“唉,这些人原本都是洛阳周边生活的百姓,就因为董太师的一句迁都,却让这些无辜的百姓送掉了性命。”
吕布不可置信的道:“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王允便说:“这是你义父口中所谓的‘战术’,他不愿把包括人在内的任何物事留给下给关东诸侯,便让大军在后驱赶百姓往长安及三辅迁徙;百姓多不愿背井离乡,你义父便下令硬将那些人驱赶入河中淹死,直至河道阻塞,他便又下令纵兵屠杀,无数的百姓就这么惨死在他的一声令下。”
吕布听得目瞪口呆,然而王允的话似乎还没有说完。
王允又接着说:“剩下的人惧怕于你义父的*威,便被迫往西走,即便如此,那浩浩荡荡的队伍里每日都会有人接连死去,有为了食物自相残杀而死的,也有被强盗杀死的,甚至于有些女子是被西凉兵强暴致死的。”
“别说了!”吕布赶忙阻止了王允。
王允看着吕布说:“你那义父如此冷血,又犯下累累罪孽,你却为何还要执迷不悟为他卖命呢?”
吕布却道:“我知道他是一个恶人,可他毕竟是我的义父,对我有知遇之恩,我已经犯过一次错了,又怎么可以再犯。”
吕布说的是指当初的丁原,当初杀丁原一直让他于心有愧,直到现在他都还没有忘记。
王允却苦笑着说:“义父?你姓吕,他姓董,本就没有父子之情,他认你为义子不过是在利用你罢了,若他真当你是儿子,又怎会把貂蝉从你的手里抢走?说白了,你不过就是他手下的一条狗罢了,你却还念念不忘这所谓的知遇之恩?真是可笑至极!”
吕布顿时怒视着王允,却是不知该说什么。
王允却道:“你不用这样看着我,老夫骂你是董卓的狗错了吗?你可知道别人背地里是怎么说你的,他们说你不愧是一条好狗,竟然连自己的女人都肯献出来讨好自己的主子;老夫听了都觉得丢人啊!”
“啊!”霎时间吕布爆发出一阵滔天的怒喊,把远处烧尸的人给吓了一跳,纷纷往这里看来。
此时此刻吕布内心的痛苦与愤恨已经达到了极点,但他一时找不到发泄的途径,只能将满腔的怒意向上天咆哮出来。
邪灵不禁叹道:“唉,真是可怜,凡人脱不开七情六欲的枷锁,一个人的能力越强,所要经受的磨难就越多,但愿这磨难可以让他不必重蹈未来的覆辙。”
“未来的覆辙?你这话说的有点怪。”吕子逸笑笑说。
邪灵微起了嘴角看向吕子逸,说:“你这么用心良苦,我真是觉得你越来越可爱了。”
吕子逸看了看他却忽然说:“也许神与魔的区别在于,神无情,而魔有欲;你最好还是跟以前一样离我远一点,否则我会不舒服。”
邪灵不禁挑逗着说:“喔?哪里感觉不舒服呢?”
吕子逸摇了摇头说:“我开始有点怀疑,传我爷爷无字天书的那个人是不是你。”
说罢,吕子逸便消失了。
邪灵依然微着嘴角,却道:“别以为你比我聪明,未来有很多事你还不知道呢。”
吕布在王允家中一连呆了几日都没有回去,家人们都有些担心他是不是出了什么事,便让魏续去中阁那里询问他的下落,但是得到的回答却是——不知道。而此时此刻,他的义父董卓整天只知埋在温柔乡里,对于他一连几天不上岗的事却是丝毫不管不问。
王允找到吕布,说:“今日我去宫里探望陛下,得到了陛下的密旨,你拿去看看吧。”
吕布接了过来,看完后便说:“好,我跟你们干了,如何计划?”
王允便道:“老夫已经跟诸位参与的大人都通好了气,届时会让貂蝉怂恿老贼来看望陛下,只是你也要与你那帮兄弟通好气,不知他们可不可靠?”
吕布却道:“他们跟着我出死入生一直不离不弃,自然是可靠的,我回去只消跟他们说一声就好。”
王允点头道:“如此便好,你且附耳过来,老夫将计划告知与你。”
回去后,吕布将魏续与秦宜禄二人叫来了家中,把这个计划告诉了他们,二人听后顿时欣喜不已。
秦宜禄骂道:“早看那老家伙不顺眼了,不但坏事做绝,而且还敢抢将军的女人,若换成了我,早将他大卸八块以谢天下了。”
吕布道:“宜禄,你回去挑二十几个兄弟,半夜潜出城,前往长安城与李肃接头,到时候王司徒另有安排。”
秦宜禄道:“没问题,对了,这几日兄弟们的修炼都有所长进,届时保准会让你大开眼界。”
吕布点点头说:“好,你们去吧。”
“等一下。”二人正要走,却忽然又被吕布叫住,说:“切记,此事千万不可泄露出去,否则兄弟们都会惹来杀身之祸。”
魏续道:“兄长放心,绝不泄露半个字。”
随后二人离去,吕布回到房里,妻与两个孩子都已经睡着了,吕布不由俯下身子亲吻了妻的脸颊。
却见严素明翻了个身,抱着吕布的腰,似有些迷糊的说:“回来了。”
吕布笑了笑,随后将盔甲衣服褪去,躺下与妻缠绵在了一起,这一夜的释放是他所不曾有过的,也许是因为他将要解脱了吧。
第二天,吕布早早的便起来了,妻却还在熟睡着,看来是昨晚吕布搅得她没有睡好。
吕布又回到了工作岗位上,但是今天的他看起来却是精神焕发,与往日略有不同。
不一会,李儒来了,他送来了皇帝病愈宴会大臣的邀请,不同的是这一次董卓同意前往参加。李儒忧心而来,却高兴而回,他在路过中阁的时候还故意停下跟吕布说了这事。
吕布却点点头说:“那就好。”
李儒笑道:“是啊!嗳,先不说了,我还有要务在身,回头到了长安再叙。”
吕布目无表情的看着李儒离去,不知在想些什么。
这时,一旁的董璜又说话了:“真是怪了,大伯今天怎么清醒了。”
吕布看了看他,随即说:“大人的事,小孩子少管。”
“哼。”董璜不禁露出不悦的表情。
随后董卓沐浴更衣完毕,便命人准备好銮驾,向着长安驶去。
董卓坐在车上,忽然想起了吕布前几天都没有来守卫中阁,便唤他到跟前来问:“布儿,老夫听说前几日你都不在,你去哪了?”
吕布回道:“回禀义父,那几日布儿心里觉得烦闷,便去找王司徒喝酒去了。”
董卓心下只当吕布是为了貂蝉,便说:“布儿,这天下美人何其多,赶明儿你随便挑,义父给你做主。”
吕布便道:“多谢义父。”
董卓笑道:“你我父子何须言谢,只要你能想得通就好。”
这一刻,董卓脸上表露出的虚伪让吕布忽然觉得很恶心,他心想以前的自己真可悲,居然傻了吧唧的为这种人卖命。
随即吕布又说:“义父放心,布儿已经想通了。”
“想通了就好啊。”董卓呵呵的笑道。
一路上没有什么意外发生,只是半路上遇到一个手持布幡上书「吕」字的道人笑吟吟的看着董卓,让董卓有些莫名其妙,还有几个娃娃唱的儿歌也让董卓感到不解,其他的也就没有什么了。
然而就在董卓的车驾来到宫门前的时候,忽然一阵杀气传了出来,把马儿惊到了。
董卓不禁狐疑道:“布儿,老夫怎么觉着里面有点不对劲啊?”
吕布笑了下说:“有布儿在,义父您又怕什么呢?”
董卓点了点头说:“嗯,进去。”
随后车驾进入了皇宫,不一会到了禁宫跟前,董卓便要下来步行。此时,一切静的有些异常,让董卓心下有些不安。
董卓站在那里看着禁宫的门,踌躇不已,却说:“布儿,老夫总觉着有些不对劲,要不还是回去吧?”
吕布又笑了下说:“来都已经来了,还是进去吧,想必此刻大臣们都已经到齐了,若是到了这里还退回去,恐怕会遭他人话柄;义父但请放心,一切有布儿在。”
董卓想了想便点头道:“好,你随老夫一同进去。”
“是。”吕布恭身应道。
关键的时刻即将到来,但是详细情节还得到下一回才可以揭晓。
(现在一般都是每天晚上有空更新,睡得早的可以第二天早上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