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时间,人流都涌向了本镇惟一的解石场,别看镇子不大,整个镇子的经济收入可不小。为了便宜行事,本镇所有的原石卖家结成了协会,不光约定共同维持小镇秩序,还开了这个解石场。凡在本镇购得的原石,皆可免费当场解石,这也是吸引游客的一种手段。当然了老板得跟着或者派人跟着。
这一次老板可是亲自出马,虽然两万块不算什么大笔交易,但是将一千块的原石卖了两万,其中的利润可不少,再加上两人打赌这么有趣的事,当然不能错过。
解石场虽大,赌石的人更多,没办法,三人只好排起了长队。但是令张海汗颜的是周围围观的人却越来越多,好像还都是冲着自己手里的石头来的。“至于吗?几十万的石头都没那么多人看解石,如今我区区两万还是虚数的原石竟然惹来这么多人围观。”
“还不是你说有玻璃种闹的。”老板心里可是乐开了花,毕竟他是在自己店里买的石头,无论开不开得出玻璃种,都算是免费的广告,其实他的心里还是不看好这块石头的。“你难道不明白玻璃种对我们赌石的人来说意味着什么?这不单单是金钱的问题了,还有运气,他们会坚信看到这种顶级翡翠会给他们带来好运。”
…………
“玻璃种原石是哪一个?”
“就是那个小伙子手里的。”
“那破石头也能出玻璃种?”
“你懂什么?这就叫石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
“这么说要嫁人的姑娘就是旁边的那一位了。可怜啊,嫁不出去了。”
“你也可以开出玻璃种让人家嫁给你啊。”
…………
听着围观之人乱七八糟的交谈,连一直冷着脸的姑娘也有些不淡定了。“你可想好了,现在反悔还来得及,大不了我不要你戒指了。”
想不到都这个时候了,那姑娘竟然还想退缩。“想好什么?你害怕了。都排到这里了,就是不打赌也得解石啊。”
“谁害怕了,就当亲我们家皮皮了。”姑娘非要把自己往狼口里送,张海也是很无奈。
……
终于排到张海了,那师傅接过他手里的那块石头,眉头紧皱了起来。“小伙子,这块石头虽然是白沙皮的正货,但是风化层太严重了,你看这都开口子了,估计出绿的可能性不大。要不要从中间一刀两段,这样看得清楚。”那师傅明显是不愿意为了这么一块“价值不高”的石料浪费太多的功夫。
张海当然不能答应了,他可是清晰的看到,那一边石质疏松的风化圈往里一点可全是玉肉,要是按照他说的来切,整块翡翠非得一道两半不可,到时候原本能打造镯子的厚度,也就只能制成挂饰了,那样整块翡翠的价值就会大打折扣。
“你先将风化圈切去。”张海可不能答应师傅的方法,不然责任就是自己的。还好他知道翡翠的形状,一步一步指导那切石的师傅倒也不致于出问题。
虽然规定是切石的师傅必须严格按照石头的主人的要求*作,但是这老师傅可谓是久经解石场,经过多年的解石经验,如今基本上是绝少出错了,今天竟然被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子给顶回去了,面子上未免有些挂不住。所以在切石的时候,手上的动作难免随意了一些。
要知道手稳可是解石师傅的基本功,眼看着那师傅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张海顿时有些不乐意了。“还是我来切吧。”他也没有责备人家,只是这话比责备的话还锋利,摆明了不认可人家的专业技能啊。
那老师傅索性气愤愤的让到了一边,“好好,你解,我看你怎么将没翡翠的原石接触翡翠来。”
张海也不理他,直接上手,这解石可不是那么容易的,需要多年的经验,稍有不慎,一块翡翠就可能还没出世就贬值了。不过张海对里面翡翠的位置和形状都很了解了,下手自然没什么顾忌。“刷”一刀切下去,整个风化边都散落在了地上。
“出绿了,切涨了。”围观的不少人起哄道。
旁边那老师傅也顿时惊呆了,“还好没按我说的切,不然非切断玉肉不可。”他再一看那掉落的风化皮,一点绿意也无,更是大惊失色,“这个小兄弟的手好准啊,在往外一分就看不到绿意了,再往里一分就伤了玉肉了。”原本对张海的轻视之心也消解了。
围观者不乏眼力超群的人,一眼就能看出这绿不同寻常,“小兄弟,卖了吧,我出价10万。”
周围围观之人大多数不明就里,纷纷倒吸一口冷气。“这一下子就翻了五倍。”
“哪儿啊,要是按原价1000元算,这可是翻了100倍。”有明白事情原委的赶忙更正道。这却更让围观者眼睛火热。
“我出价15万。小兄弟,卖给我吧。”眼力好的人可不止他一个。
“我出16万。”
“我出16万5千。”
眼看就要形成一次竞价,可是人家物主还没答应卖呢。“各位,先等等。我想将自己赌的第一块解完。”
“我出20万,小兄弟。再想想,万一只是绿在表面,就卖不出价了。你不如让给我们周氏珠宝行,风险也由我们承担。”
20万的确太高了,那几个原本出价的也都哑口无言了,这恐怕超出了他们的心理价位。在赌石界里有句老话叫“擦涨不算涨,切涨才算涨”,虽说这是切长的,但是还有一句话叫“宁买一条线,不买一大片”,就是说绿成了一条线可以买,而若是一片皆绿,就用可能只是表面绿意,里面实际上并未形成玉石。
如今张海一下子切出了一大片绿,不得不让人犯嘀咕,生怕只是切到了表面绿,毕竟在石头解出来之前谁也不知道里面是什么,还有句老话叫“神仙难断寸玉”,这只是夸张的说法,若真是神仙,恐怕也能一览无余。若不是这绿意喜人,他们也不会出那么高的价格,所以说这块石头赌性依然很大。众人都看向了张海,无论他出不出手,这块石头可是将众人的瘾头勾上来了,只怕非要看到完全解开不可。
“这位老哥,对不住了,我还是那句话,这块石头我还是想自己完全解开。”
看到张海见好不收,有不少围观此时已经抱着幸灾乐祸的态度了,他们甚至期待着一刀下去翠绿尽去,石料变成了白花花的石头。
剩下的翡翠外面的风化皮太薄了,很难再下刀子,张海便决定慢慢磨开。
“这么早就磨了,他以为整块石头全是翡翠呢?”有人不怀好意的开起了玩笑,却没人附和,原来众人早已被这石头勾的是欲罢不能了。
“又出绿了,又出绿了。”
如今不光切涨,接着又擦涨了。可以说整块石头确定有翡翠无疑,不光能确定翡翠块头不小,还基本肯定品质绝佳。
“小兄弟,我出200万。你别再擦了。”周围一名翡翠商说这话都带着哭腔了,他知道自己只是小商人,财力低微,等完全解开就轮不到自己了,因此明知不可能还是想提前买走。
他一开头,周围的人也急了。“我出230万。”
“我出300万。”
……
这眨眼间从十万的基数翻了十倍成了百万基数,不明就里的人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张海自然不会出手,此时出手,不成傻子了。他也不理众人竞价,继续解石。
慢慢的石头开始露出一角,“帝王绿,真的是帝王绿。”刚开始虽然也有人怀疑,离得不近,不敢确认,但是如今石头被解得差不多了,自然就有那眼尖之人脱口而出。
一阵喧嚣之后,等来的是极端的平静,张海知道大家在等什么,他是早就知道,只是不在意的继续擦石。不只是谁挑了头,慢慢的呼声开始传染开了,几乎所有的围观之人都面红脖子粗的嘶喊着,他们喊的是心中的期望。“玻璃种帝王绿”、“玻璃种帝王绿”……
呼声越来越高,人群却也越聚越多。张海知道这块石头不会让众人失望的,很快石头就被全部开解出来,果然是玻璃种帝王绿。
那卖出此石的老板双手巍颤颤的结果那比成人拳头还大的翡翠玉肉,经过水洗之后,虽然还没抛光,但是那份美丽足以吸引所有人的眼睛。“这就是我两万块钱卖出去的玻璃种帝王绿。”他想到这里,下意识的舔了舔有些干裂的下嘴唇。再看也没用了,石头不是他的了,想到这里那老板狠下心将手里的玻璃种帝王绿递还给张海,看到他很快便调整好了心态,张海赏了他一个赞赏的眼神。
其实那老板早该习惯了才对,身为一个赌石商人,从他手里出去的原石不计其数,其中当然不乏珍贵者,若是每一次都那么放不开,岂不是早就妒火攻心而死了。只是这一次翡翠太过珍贵,而卖出的价钱又太过渺小。这是那老板却回忆起了张海的一句话,“你别后悔就行了。”他心中大惊失色,难道此人深藏不露,竟然早就看出这是一块玻璃种帝王绿的翡翠,想到这里,他不禁帅帅脑袋,这怎么可能呢。
那姑娘也不禁被石头的美丽所折服,她不禁一拍自己的小脑袋瓜子,抱怨道:“当时你让给我,我真该手下。”她可爱的模样在张海的眼中一时与这顶级翡翠竟然难分伯仲。
这时,众位珠宝商人才反应过来自己的使命。
“我出800万。”
“800万就想要,我出九百万。”
“我们周氏珠宝行出一千二百万。”果然财大气粗啊,他一出价,众人都顿时无语了,这个价位恐怕也没什么利润了,只是这种顶级的翡翠无论对拓展市场占有率还是打入高端市场都会有不小的助力,所以有时候甚至有人会赔本收购。
“我出一千三百万。”果然有人赔本收购了,张海看向了说话之人,原来竟是那个跟自己打赌的姑娘,想不到他竟这么有钱。
“怎么?你以为高价买了我的玉石就不用履行赌约了?”张海打趣道。
“你要是肯卖给我,我就,我就亲你一口。”那姑娘扭捏道。她主要是看那周氏的代表还在犹豫,生怕他再加价,要知道自己的零花钱可都拿出来了,人家可以再加价,她可没钱加了。
看到这姑娘竟然肯为了这块翡翠这么牺牲,张海顿时大奇。“你要是喜欢大可以买人家雕好的成品,你要这么一大块翡翠干吗?难不成你们家也是开珠宝店的?”
“你要是卖给我,我就告诉你。”那姑娘眼睛里闪烁着狡黠的灵动。
“那好吧。我决定卖给你了。”那些还在犹豫的珠宝行顿时松了一口气,他们脑中这片刻激烈的斗争恐怕会死不少脑细胞。张海看着喜上眉头的那姑娘,心中暗叹,白送给你时你不要,如今一千三百万你却抢着要,真是搞不懂。
“其实这是送给我爷爷做寿礼的,他老人家最爱这些顶级玉石了。”
原来如此,看来这也是一个孝顺之人,卖给她倒也不冤啊。张海还是比较喜欢逗这位姑娘的,只见他接过支票,却一本正经的撅起了嘴。搞得那姑娘莫名其妙,“你干什么?”
“你说的,这块翡翠价值一千三百万外加一个吻,一千三百万到手了,该吻了吧?”
那姑娘看张海嘴撅的甚是贱格,不由自主的退了一步。“你休想,我翡翠都到手了,钱也给你了,这表示钱货两讫了。那有什么吻?”张海早就知道“亲一下”只是玩笑话,他只是想看看这姑娘如何化解,想不到她如此无赖,竟然干脆的不认账。这也是最佳办法了,张海总不能动粗吧。
“好吧,你说不亲就不亲,枉费我都做好了被你这女色狼占便宜的心理准备了。”比起无耻,张海亦不逊色。“芳名总该告诉我吧,我也好知道自己栽在了谁的手里。”
完全无视张海故意装着一副咬牙切齿的样子,“就不告诉你。”那女子蹦蹦跳跳的跑出了好远,才回身一笑。“我只说一遍,你这坏蛋要记清楚,本姑娘叫南宫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