瘆人的白色节能灯光围绕在众人周围,黑色的污水顺着地砖的缝隙向着外面开始侵蚀,尽可能的扩大到每一个角落,压缩众人能够放下脚掌的位置,鼓胀的气泡带着比尸体腐烂还要刺鼻的臭气弥漫在空气里。
一排排冰冷的冰柜表面被严重腐蚀,就像被老鼠啃食过的大饼一般,到处都不满了空洞,源源不断的黑色污水顺着开辟好的洞口从零下的气温向着美好的空气迈进,覆盖了里面曾经被冰封的尸体。
陈暮瘫软的靠着墙壁,看着脚下横流的污水心中充满了冷寂,就像之前自己表演出来的那出戏剧和他没有关系一般,拉上帷幕的后台上开始演绎平常的生活。冷冷的斜视着这个荒诞不羁的世界。
老吴退到门外,一直和自己在法医室看守着一切的年轻员警带着惊恐的面容随时准备开溜,哆嗦的大腿不争气的定在原地,完全违背了大脑发出的指令,腰间悬挂的钥匙清脆有声。
李雪健和罗丽皱着鼻子,制造出几条皱纹,毫不在意的趟进刺鼻的污水里,因为被封闭的铁柜正在慢慢打开,被侵蚀殆尽的柜子上没有表示名字和代号的标签,不过长时间和这些玩具打交道的老吴已经认出来打开的柜子属于哪一具遗体。
“是商祺的尸体,小心这家伙也和上次的那个一样,发生特殊的变化。”站在后面出声提醒的老吴伸手从后面那位不给力的老兄腰间拽出手枪打开保险,没有威慑力的对准了房间内部。
李雪健抬手制止了罗丽的下一步行动,和这帮打交道到现在的李雪健已经没有了冲动,那些玩具对他们来说根本就是没有任何作用,他们唯一的目标一直都是陈暮没有改变过,只要在这个该死的游戏结束之前和陈暮呆在一起应该是没有任何危险才对。
穿梭在黑色迷雾里的商祺孤独的徘徊在虚空里,空虚就像放大的黑洞在不断啃食这内心的意识,带走名为自我的存在,习惯了寂寞的商祺看着自己曾经遗失的美好突然有一种想要哭泣的冲动。
回忆或许的痛苦的,就像一场被倒带的电影,最后被定格的胶片不管是什么样的镜头,虚拟永远都是水中的月亮,为了今天准备好的一切到了自然使用的时候,孙庆东的尸体就像一个硕大的明灯,为这片虚无的空间钻开了一个孔洞,足够释放这位被囚禁的犯人。
陈暮冷眼看着一切的发展,早就超出了周宗军还有自己预测的事态开始慢慢划入不可挽回的深渊,从一开始就从周宗军那里知道这个冒险游戏背后存在着什么的东西在*纵一切的发展,只是二人都没有想到这一切都是和自身联系起来,那些潜藏起来的谜题到现在还没有揭开那层诡异的面纱。
简单的活动着手指,感受着久违的触觉,冰冷的液体从面上滑下,不知道是惋惜那些逝去的美好还是为回到生者的世界感到喜悦。白色的冷气随着柜子的拉开汹涌而出,卷起的白雾让那些纵横的黑色污水为之停顿。
停止侵蚀的液体泛起许多泡沫,就像果冻一样的长方体条状物随着冷气一起回到世界,变幻着色彩的长方体刺激着五人的眼球,绚丽的七彩在里头涌动,最后沉寂在漆黑的色调里。
“啪”穿越时间与空间的手掌暴露在温暖的空气里,不过随着它的出现空气的温度至少一下子下降了十几度,阴冷的毛风从外面的过道里阴森的渗透到身体深处,从心底挖掘出恐惧。
“啊啊啊”带着走样的高音,终于承受不住压力的员警掉头拔腿就跑,一连串连绵不绝的回音让还在等待事态发展的陈暮抽空回头看了一眼那个已经被阴冷的黑色缠绕的员警,心中对他未来的命运表示一下祝福。
“咚咚“强劲有力的搏击声让陈暮的面色骤然一变,瞳孔一瞬间就放到最大,收回祝福的目光死死的盯着那个逐渐散落的黑色果冻,两只苍白的手臂支撑在铁板上慢慢坐起来。
因为死前撞击产生的瘀伤还没有消去,青色的淤积在胸前格外的碍眼,不过更刺激众人眼球的就是再次开始起伏的胸口。陈暮的眼球定格在那个不起眼的面容上,这还是第一次见识到这个闻名没有见面的人物。
“呼。”悠长的呼吸从嘴角带出一些黑色的液体,一股子腐烂的臭气从口腔里吐出来,不知道何时钻进身体内部的黑色发丝被僵硬的手指从食道里捏出来。惊人的恶臭让罗丽忍受不住后退一步。
站在顶层看着月下光彩的赵宇阳静静的享受这难得的下弦月,狭窄的月牙儿好似一把锋利的镰刀挑开了青灰色的天空,吴强强壮的身躯不知道何时从赵宇阳的影子慢慢站立起来,木然的眼睛失去了一切的光辉,就算本来倒影在瞳孔里的神采都被最深沉的黑色吞噬。
有点凉的夜风吹动细碎的发梢,楼下开始大批飘落的黄叶在半空里飞舞,住宿了快一年的寝室楼寂静无声,制造混乱的家伙们已经离去,还有那个白天不知道为何回来的一位男生站在楼下仰视着夜色里唯一一抹光明。
从那具身体里感受到熟悉感觉的赵宇阳嘴角微微上翘,总是有一些不死心的家伙在这个游戏里无限轮回,企图抓住一丁点的希冀,乘机夺取甜美的果实,却不知道果实的苦涩。
天台上到处斜拉的晾衣绳在月光的照耀下很有规律的切割了这片水泥地,不知是无意还是有意,四四方方的分割线切割出来的都是完美的正方形,宛如一个巨大化的象棋盘。
不甚明亮的月光低垂在天台上,黑色的阴影顺着倾斜的方向投入吴强的背影里,赵校长扭曲的面容在黑色的阴影里上下沉浮,拗断的头颅上鼓胀的眼球死死的瞪着飘浮在空气里那半轮发光源。
林子里静谧的空气在树枝的缝隙里穿梭,斑驳的树影投射在杂乱的落叶上,借着难得的光明,一些只在黑色环境里活动的小动物们活跃的从各个地下钻出来,西索的声音让黑暗稍显活力。
洁白的法医室里一切再次回到正轨上去,本来充斥在大理石上的黑色液体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收拾干净,唯一彰示一切发生过的只有那些被腐蚀过的柜子门面,灰白色的不锈钢坑坑洼洼的表皮让还在这间房子里的人还记得不久前发生过的一切。
商祺穿着从李雪健身上脱下来的衣服毫不在意的坐在冰冷的地面上大口大口的吞咽着热气腾腾的泡面,享受着好久没有吃过的食物。
陈暮抱着胳膊站在门边上看着占据了正中心的商祺,心里头思绪万千。或许从一开始答应周宗军保守秘密就是一个错误,去年发生在眼前的一切从来都没有被遗忘过,只不过被保留在记忆的最深处,等带着特定的条件才能触发,就在刚才,从地府归来的商祺再次揭开了这个被锁起来的箱子。
老吴手里拿着单子详细的记载着这位呼吸和心跳停止超过五天的活人生理特征,强劲有力的心跳,和常人无异的体温还有居然恢复了生命活力的内脏无一不表明这个正在吃喝的是一个活着的人类。
李雪健抽着烟坐在解剖台上思考着刚才由那个活过来的死人提供的信息。去年由周宗军开启的凶杀案背后潜藏着隐秘,这个秘密直接关系到他们一直追查到现在所有案子的真相。
“呃。”舒适的打上一个饱嗝,终于吃光了所有汤汤水水的商祺舒爽的放下手里的泡沫杯,塑料的叉子随意的扔进空的盒子里,顺便把盖子盖上。
“怎么样?我的提议不错吧,只要你们按照我的要求来,你们都会从这个奇妙的案件里脱身,我想在座的几位都应该知道这件案子究竟有多奇怪了,那个游戏的背后我想你们应该都很想知道潜藏的秘密。”
罗丽不满的皱着眉头听完了一切,这个家伙提出的提议居然是彻底拆除那座已经存在超过七十年的房屋。不过要是这个办法是唯一解决这个案件的手段,罗丽也不介意和唐局长交流一下。
陈暮待在后面嘴角微微扯动,那个地下潜藏的秘密所背负的可不止展露在人前的那部分,他们现在已经很轻松的揭开了周宗军所有遗留下来的提示,不过唯一的遗憾就是周宗军并没有把所有的谜题都放在眼睛能看到的地方。
单调的空间充满了灰尘独有的干燥味道,地上唯一保留下来的印记让这个空间缺乏少许的人气,曾经和这座房间很搭调的人形雕像不知道什么时候离开了这个枯燥的房间里。
带着白色网球帽的会长嘴角露出微笑,看着底下唯一的一片干净石板满意的轻轻颔首,四面光秃秃的墙壁半透明的显示着深沉的黑暗,漆黑的色调让年轻人很满意的看着从最深处开始出现的红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