普沃德斯返回东方营时,天都快黑了,安排骑兵们先回骑兵营后,他自己一个人去见赫米妮公主。
公主正在帐内焦急地等待着两个消息,一个是普沃德斯方面的,一个是关于搜索塞古都斯的。
“公主殿下,普沃德斯求见!”一个身着肩上绣有荷花图案的希腊军服的女兵在帐外通报着。
“快,请他进来。”对于普沃德斯这个人,赫米妮并没有特别的感觉,只是觉得这个人年纪虽然大一些,但却很听话,很会讨自己喜欢,却也不是很讨厌他。
“参见公主殿下,我没能完成您的命令,有辱使命,请公主责罚。”普沃德斯一付很自责的样子,好像做了什么对不起公主的事情。
“怎么!你没追到那些混蛋?”公主这样想着,心里一下子就不痛快了,脸色也变得阴沉。
“追是追到了,但我一想到他们敢背叛公主,我就非常的生气,所以,我把他们都杀死了!”普沃德斯跪在地上,偷偷抬着眼,贪婪地看着公主那娇美的容貌。
“都杀了?德米亚斯那个混蛋也杀了?”赫米妮原本坐在椅子上,突然就站了起来,裙带衣袖间,掀起了一阵脂粉的香风。
“是的,是我亲手把他杀的,因为他最坏了,就是他惹得公主殿下生气。”张大了鼻孔,用力地吸着含有公主少女气息的香味,普沃德斯嘴巴上虽然回着话,但整个人的感官都陶醉在这种心神荡漾的感觉里。
“算了!杀就杀了吧!”赫米妮公主整理了一下灰色的长裙,又端端正正地坐到了椅子上,看到罗马战俘们惨死,她是很生气,但她更担心赵胜的朋友也死了,但在得知塞古都斯还有可能活着的时候,她的怒气就少了许多,所以,这次听说没有活捉德米亚斯,而是把他杀死了,赫米妮也就不再追究了,“你起身吧,追了半天也辛苦了,回去休息吧!”赫米妮既然心中无气了,也就安慰了一下普沃德斯。
普沃德斯听话地站起身来,正要告辞离去,赫米妮突然想起了什么,便转过头对身旁的侍女说:“拿一百枚银币给千夫长,叫他回去分给今天追击的骑兵。”赫米妮留了个心眼,必竟普沃德斯不是东方营的人,请他帮忙是要搭上人情的,她不想欠人家的人情,所以,她拿出了酬劳。
侍女转过身到公主身后的箱子里拿出了一个钱袋子,走到普沃德斯面前递了过去。
“能为公主殿下效力是我的荣幸,怎么还敢要公主殿下的赏呢!”本性贪婪的普沃德斯极力控制自己想要去接钱袋的欲望,脸上仍是一付恭顺的神情。
“拿着吧,不是给你一个人的,还有你那些骑兵呢。”赫米妮讨厌这种推来送去的客气,虽然说着劝说的话,却是坚决不容推辞的语气。
“那我就代手下骑兵谢谢公主的好意了,我还有事情要处理,告辞了。”普沃德斯觉得再谦逊下去就没有意思了,反而会引起公主的反感,就顺势将钱袋子抓在了手中,转身退了出去。
离开公主的大帐后,普沃德斯把那个钱袋揣到了怀中,这些银币只能属于他一个人的,至于那些带着马粪味的肮脏骑兵,他们根本别想分到一丁点儿银屑。
就在普沃德斯离开东方营后不久,负责寻找塞古都斯的人回来了。
塞古都斯被两个人抬着,他浑身湿透,冷得直打哆嗦。
看着他们把差点被淹死的塞古都斯抬了进来,赫米妮的心总算是放了下来,但一看到他那个令人忍俊不禁的样子,赫米妮就再也忍不住地咯咯笑了起来。
“哈哈哈,原来你是一个旱鸭子啊!”赫米妮见塞古都斯还没死,心中的一块石头终于落了地,总算对赵胜有了交代了,“准备一辆带笼子的马车,把他装进去。”说到这里,赫米妮打趣地说:“你还欠我许多故事呢!我可不想让你这么快就死了。”
任性的赫米妮公主终于负气离开了,她带走了整个东方营,包括希腊军队中最能战的斯巴达重步兵。
当迪奥尼西奥王子得知赫米妮带着东方营撤走时,他一句话也没说,就那样呆呆地坐在椅子上。
“要不要派人把她追回来?就算她不回来,把东方营带回来也好啊!”赫米妮的负气出走,她的哥哥希腊王孙克里昂到不是很在乎,这个妹妹从小就这样任性惯了,只是他心痛那东方营的五百个斯巴达重步兵,这一次要不是有他们在,恐怕溃败的就是不是罗马了,以前没把这些红衣服的士兵将回事儿,还真是没想到他们有那么强的战斗力。
迪奥尼西奥无力地摇了摇头,沉默许久的他终于嘟囔着说道:“都是我惯坏的!都是我惯坏的!”
普沃德斯回到骑兵营后,仍然记得迪奥尼西奥王子首肯的特殊任务,他到一间小屋内找出了面色惶恐的德米亚斯。
“我已经对公主说过你死了,相信她再也不会记得你了!”普沃德斯的脸在火把下放着怪异的红光,火把上松油脂燃烧时发出的“滋!滋!”声在屋里子里回响,浓烈的烟雾很快就弥漫了整个屋顶。
“多谢主人的恩情,我德米亚斯永远忠于您,我的主人!”德米亚斯短短的一天之内几经生死,现在还能活着看到夜里的明月,已经感到是天大的恩赐了,对于面前这个给了自己再生的大人,他心里有着无限的敬畏。
“以后,你要跟在我身边做事,可是,在希腊军中,许多人是认得你的。”普沃德斯的脸突然间就冷了下来,就如同那清冷的月光,谁也没有注意到,他伸手就从侍从的手中抢过正燃烧得剧烈的火把,一下子就按到了德米亚斯的脸上。
“呀!啊!”房间里一下子就升起一团混杂着焦糊味的白烟,德米亚斯杀猪般嚎叫起来,剧烈的疼痛让他几乎昏厥过去,一双发抖的手想要捂住灼痛的脸,却在一触之下又疼得闪电般移开。
“我会叫军医帮你疗伤的,毁了一张原本就丑陋的脸,却换来了新的生命,你已经很幸运了。”普沃德斯不想被公主知道他窝藏了一个反叛者,因此,他想到了这样一个残忍的方法来赋予德米亚斯新的身份。
几天后,等不及的普沃德斯就带着脸上缠着绷带的德米亚斯和几名随从出发了,他们在一个深夜悄悄地离开希腊大营,转过几条人烟稀少的林间小路,踏上了前往米兰的铺石路。
一想到米兰,普沃德斯的心里就涌起一种复杂的感觉,那是他很熟悉的一个城市,也是一座承载着一段可怕的经历的不祥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