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轻松的谈笑声中吃过午饭后,一脸轻松的赵胜又带着弟兄们来到了河边。
有了上午那次经历,这些士兵们的胆气也壮了起来,他们不但划到了波河中线的位置,而且还看杂耍般地嘲笑着对岸急急赶过来的希腊人,在那些满面灰尘、精神高度集中的希腊军人面前舒舒服服地睡了一个午觉,这才又慢慢地划了一会后返回了南岸。
如此这般地来来回回在波河上练习划船,希腊那边的哨兵虽然每次都会吹号,但却因为多次没有事情发生而被辛苦赶来的希腊步兵们责骂,久了他们也发现罗马人不过是在练习划船,更何况只有那五十多人,料想不会出什么大事,因此,以后再看到赵胜他们的船来到河上,连号也懒得吹了。
赵胜每次都在细心地观察着希腊人的反应,当他发现希腊人渐渐对他们不理不采了,心中一时大喜,立刻安排大家把船划过波河的中线,尽量向北岸靠近一点。
起初刚过了中线的时候,那些坐在地上的希腊哨兵也会警觉地站起来观望,手中的号角就放在嘴边,但却迟迟犹豫着不吹,双眼紧张地盯着罗马人的小船,但见到罗马人跟平时一样,又是休息又是吃喝的,却也觉得没什么大不了的事,直到罗马人的小船又划回去了,就又坐到了地上。
渐渐地,希腊东偏营的哨兵们对罗马小船过中线的情况也习以为常了,甚至那些晃晃悠悠的小船都驶进了弓箭手的射程之内,他们也懒得去管了。
与希腊那边的懒散情况不同,自从船可以过波河的中线后,赵胜那一直轻松的表情却突然严肃起来,他不断的叫坎布吉亚目测着与河北岸的距离,让他找出能发挥出弓箭杀伤力的最佳位置,坎布吉亚当然是这方面的行家,他一次次地修正位置,罗马的小船也一次次地向北岸靠的更近,直到坎布吉亚选好了一个满意的位置,罗马人才停止了向北岸的靠拢。
在安排坎布吉亚的同时,赵胜吩咐摩利列去观察希腊人的坐息习惯,心细如发的摩利列最善长此道,很快,他就探查到希腊人在午饭后有一段时间大多是在营帐内睡午觉的,整个东偏营只有岸边的三十几名哨兵在执勤。
赵胜告诫大家一定要记住坎布吉亚在河面上选定的那些位置,以后就每天带着他们划到这里,休息一下,或者在那里吃点东西,聊聊天,然后他们跟以往一样在天黑前就会慢悠悠地返回南岸。
而早就熟悉他们的希腊哨兵们也会把他们当成凌空而过的雀鸟或突然窜出的野兔一样,早就不会大惊小怪,而是习以为常了。
到了第一个十天中第十天的夜里,经过多天准备的科尼留斯终于动手了。
他在战术的使用上与摩利列当初的设想如出一辙,几乎不差分毫。
七百名精心准备的重步兵和弓箭手在毫无征兆的情况下突然向波河大桥上的希腊守军发动了进攻,弩炮射出的大箭瞬间就射断了希腊人布置在桥上的各种木制路障,弓箭兵发射出去的火箭如流星般飞到了北岸桥头处的拒马和鹿砦之中,在那里引起了冲天的大火,不但烧毁了这些木制的防御工事,还把北岸桥头的希腊军队完全暴露在火光之中,随着科尼留斯一声令下,大量装备了特制的防护器具的重步兵排成几列纵队,像一个大铁块一样在桥上向前平推着,所有遇到的胆敢抵抗的希腊士兵都被‘铁块’后面伸出的长枪刺死,随着‘铁块’的稳步推进,不断有受伤或死掉的希腊人从桥上被挤到河中,北岸桥头防守的三百多希腊人很快就被打得稀里哗啦了。
科尼留斯的军队刚刚发动进攻时,希腊的迪奥尼西奥王子正在东偏营巡视,这时,波河大桥方向的呐喊声蓦地响彻夜空,桥头岸边火光四射,照亮了很大一片区域。
惊诧于突然的变异,迪奥尼西奥心中一惊,心中暗想,‘难道是罗马人等不及波河冰冻,提前进攻了?’事态紧急,容不得他多想,他急忙带着东偏营的一半士兵向桥头支援,同时传令给西偏营,叫他们也派人来增援桥头。
一直在南岸紧张观战的科尼留斯正在盯着希腊西偏营的兵力调配,没想到这样猛烈的进攻,西偏营只调出去了一半的兵力,还有五百多人守在营中。
眼看自己的第一波攻击没有奏效,科尼留斯就一皱眉,他立刻传令下去,加大进攻力度,让第一波士兵逐渐撤回,第二波生力军再顶上去,一定要让希腊人感到巨大的压力。
迪奥尼西奥急三火四地来到桥头后,发现战事正在激烈地进行,自己的士兵正在火光下苦战,不用多想,他立刻下令弓箭队集中射击桥上的罗马士兵。
三百多名希腊弓箭兵在夜色中不断的向桥上倾泄着利箭,罗马军队不断的人中箭倒地,阵形发生了小小的混乱,但他们仍然没有退缩,仍在不断的向前进攻,并且已经打退了几队希腊重步兵的防守。
迪奥尼西奥觉得罗马人好像是疯了,但他深知波河大桥的重要性。
“不能失去大桥!传令各营,全力支援桥头!迟到者杀无赦!”迪奥尼西奥发出了禁严的命令,希腊各营几乎都倾巢出动了,当然,也其中也包括东、西两座偏营。
东偏营的士兵大部都调走了,西偏营的士兵也只剩下了一百人左右。
科尼留斯终于靠着桥上士兵的苦战等到了机会,立刻下令准备好的四十艘船向北岸划去,这四百多名士兵以最快的速度冲上了北岸,随即就与守卫西偏营的一百名希腊士兵战在了一处,虽然希腊人拼死抵抗,但罗马人占有绝对的人数优势,很快就将这些希腊人击溃了,科尼留斯迅速地冲到那个他已经观察了十天的旗杆前,一刀砍断了绳索,把那面希腊大旗放了下来,抓在了手中。
西偏营残存的希腊人吹响了求援的号角,却已经晚了,科尼留斯已经带着船队回到了南岸。
回到南岸后,科尼留斯按照事先约定的方式,在南岸点着了一大堆柴火,攻桥的罗马军队一见南岸火起,就知道自己的副千夫长得手了,立刻接事先训练好的方式,交叉掩护,递次后退,慢慢地又退回到了波河南岸。
拿着那面像征着胜利的希腊大旗,科尼留斯昂首挺胸地来到了弗拉维斯的帐前。
弗拉维斯今夜天一黑就等在了帐前,他目睹了今夜夺旗的全过程,对于科尼留斯那一手漂亮的声东击西战法感到很是满意。
“怎么样!我就说科尼留斯是个将才,现在您看到了吧。”看着父亲脸上堆满了笑容,昆图斯就知道科尼留斯的表现让父亲很满意,他心中已经认为自己是赢定了。
“先别得意,赵胜还没有出手呢!”维比乌斯看着二哥那一副得意的样子,心里很不痛快。
“这个指东打西的战术是科尼留斯想出来的,要是等到赵胜夺旗时,如果还用这种战术,那可不行啊!”昆图斯得意地调侃着,他当初让科尼留斯先夺旗就是出于这样的考虑,一般情况下,最先完成任务的人,用的都是极易想到的办法,也是最有效的办法,越是到后面,办法就越是难想。
听着二哥的话,维比乌斯的那颗心还真是有点儿悬着,正如二哥所说,赵胜如果还是用今天夜里科尼留斯的方法来夺旗,就算是拿到了,也是输啊!
赵胜啊!赵胜!你千万可别让我和父亲失望啊!
“哎呀!大哥!昨天晚上那么好的机会,要是我们划过河去,很容易就能把东偏营的大旗拿回来。”坎布吉亚昨天夜里看到东偏营的人几乎都去支援守桥了,曾经极力劝说赵胜趁机去取大旗,但是被赵胜制止了,今天想起来还觉得失去了一个好机会,感到很可惜。
“是啊!师傅!当时东偏营的希腊人只有不到一百人,我们几个一上去就能把他们都拍扁了。”一边劈着木柴,一边顺着坎布吉亚的话说着,塞古都斯也觉得昨天应该出击。
“摩利列,你怎么看?”赵胜微笑着,转过头去问正在打磨头盔的摩利列。
“要我看啊!当然不能出击,昨天还是第一个十天之内,那是人家科尼留斯的时间,我们出击就是拿到了也不能算是我们的呀。”摩利列这几天经常在河中划船,好像整个人的心情也好了很多,“再说了,借着别人创造的机会取得大旗,总是会被人看不起的。”
“摩利列说得对!”赵胜把塞古都斯劈开的木柴一点点地堆在一起,慢慢地说:“今天开始,就是我们的时间了,五天后,我们就会拿到大旗。”说完,他非常自信地看了看几位弟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