摩利列他们找不到赵胜,他们不知道,赵胜此时正在经历人生中一个重大的选择,这个选择将是帝国腾飞的起点。
原来,当那个高大强壮的非洲黑人制服了强壮的犀牛时,赵胜脸上虽然是一如既往的淡淡笑容,但他的内心中却不禁暗自赞叹,那头犀年力大无穷,尤其是头上的巨大尖角看着实让人心惧,就算是自己遇到这样的野兽也未必有十足的把握能徒手干掉它,黑人的身手虽然不同于中华的武功,但也足以匹敌万夫了。
“陛下!”现在赵胜治下的百姓已经把他看成了国王,因此,在称呼上都发生了改变,这位正在轻唤他的待从已经小心谨慎地站到赵胜身边有一会儿了,生怕惊扰他观看表演,一直没敢说话,但是,事情的紧急又催促他赶快跟赵胜讲,就这样胆小的待从纠结了一小会儿,终于还是开口了。
坐在赵胜身边的赫米妮一听,心中就很不快,她白了待从一眼,脸上浮现出不耐烦的表情,那意思是暗示他有什么事情待会儿再说,现在场内表演正激烈,别这么扫兴。
“有什么事情就说吧!”赵胜没有注意到赫米妮的表情,他听到了侍从的召唤,转过头来和气地询问。
“陛下,有一个重要的客人要求见您……”侍从胆怯地看了一眼赫米妮,因为他们经常被这个希腊王妃捉弄,心里都有些忌惮她。
“什么客人啊?还重要的!在我们赵氏王国所有重要的客人都坐在这里呢!”赫米妮嘴一撇,冲着看台的贵宾席上一指。
“他说他是从罗马城来的监察官,还带来了元老院的命令。”侍从小声地说着。
虽然赵胜现在不太把元老院的命令放在心上,但是,名义上他还是从属于元老院,而且今天来的与以往的传令官不同,是监察官,要知道,在罗马元老院有许多重要的官职,比如执政官,监察官,司法官等等,记得上一次执政官来的时候还是尤氏罗马时期,那次的交流促成了尤氏家族和元老院的联合作战,最终成就了第二次亚雷提恩大战的胜利,而这一次监察官的到来,相信肯定是有重要的大事。
赵胜觉得应该去见一见,转回头想跟不远处的摩利列说一声,却看到他正在专注地观看场内的表演,便没有打扰他,悄悄离开坐位准备去见见来人。
“姐姐,我们坐得也累了,要活动一下,我们也跟着去吧!”伸个懒腰,赫米妮站了起来,她挺个肚子坐了这么久,感到腰酸背痛,很想站起来走一走。
法迪娅又何偿不是呢!她当然也想活动活动,就这样,两个人都慢慢地离开了喧闹的看台,一边一个搂着赵胜的胳膊有说有笑地走下了通向接待厅的精美大理石台阶。
竞技场的接待厅布置得华丽庄重,长长的橡木桌上摆满了各种水果,精制的杯壶中总是盛满口感纯正的优良红酒,更有一些衣着华丽的仆人随时在一旁侍奉。
但就在这样一个设置完备服务周到的接待厅里,元老院的特使监察官马尔库斯却面沉似水地端坐在雕花精致的木椅上,好象些许的不耐烦,无聊的等待让他不禁玩起了手中那个承载了元老院命令的卷轴。
“监察官大人,远道而来辛苦了,让您久等真是失礼。”感觉让人家等得久了,赵胜一脸歉意地迎上前去,向马尔库斯伸出友善的手。
让人意想不到的是,执政官竟然动也不动,稳稳地坐在椅子上,双手仍是在把玩着那个崭新的卷轴,甚至连低垂的眼睑都不曾抬一下。
“太放肆了!”见到监察官对自己的丈夫这么不敬,赫米妮的火气就上来了,她可不管什么监察官,伸手就去拔腰间的佩剑,“如果你不是一个聋子,那么你今天就别想活着离开这个大厅!”
赵胜虽然也感觉到监察官的作法有些怪异,但必竟他要为全局考虑,怕赫米妮冲动惹事,赶紧按住了她握着剑柄的手。
赫米妮的剑被赵胜按着拨不出来,虽然气得白了赵胜一眼,却也无可耐何,只好长出了一口气,狠狠地盯着马尔库斯。
“我只是一个信使,元老院要说的话都在信里,你自己看吧!”高傲的监察官马尔库斯终于庸懒地站起身来,拍了拍有些摺皱的袍服,把那个密封好的卷轴随手丢到堆清满食物的桌子上,就像丢掉了一根吃剩的鸡骨头一样。
看着连多说一句话都不肯的监察官目中无人地径直向门外走去,一向温婉的法迪娅也被元老院使者的傲慢无礼激怒了。
“我们家养的狗都比你懂得礼仪!”当那个人经过法迪娅身边时,她语气严厉地回敬着他的无礼。
“你的女人们不是撒泼就是骂人,难怪元老院会给你下绝杀令!”马尔库斯终于停下了脚步,回过头来鄙视地看着赵胜,用一种轻浮的语调说着。
“绝杀令?”听着这个新奇的词,赵胜和赫米妮都惊呆了,而法迪娅却对此并不陌生,从小在尤氏家族长大,她也曾听爷爷弗拉维斯提起过这道可怕的命令。
与平时常见的攻城掠地命令不同,绝杀令是元老院的终极指令,接到命令的家族领袖必须自杀以保持本族与元老院及其他罗马家族的联盟关系,如果抗命的话,将会视会对元老院的反叛,将会成为所有罗马势力的敌人。
“什么!让我的丈夫自杀?元老院是疯人院吗?”发现赵胜把刚看完的信紧紧地抓在手中,浓密的双眉紧紧地拧在一起,脸上布满了愁云,赫米妮就知道一定是发生什么坏事了,一把抢过来快速地看了一遍,气得火冒三丈,当着马尔库斯的面把信撕得粉碎,一把甩到了他的脸上。
“这是对元老院的宣战!”马尔库斯无论是在元老院还其他罗马家族里都是被待为上宾,今天虽然是来下达绝杀令的,并没有指望会受到什么优待,但绝没想到会被一个女人如此羞辱,因此他咆哮了起来。
“让我的男人自杀?你疯了吧!我就跟你宣战了怎么样?”虽然腹中怀有几个月的胎儿,但赫米妮那桀骜的性情并没有丝毫改变,自小被娇宠惯了的希腊公主怎么会把一个监察官放在眼中,这一次她抽出了腰间的佩剑,飞快地架到了马尔库斯的脖子上。
马尔库斯年纪也不大,还不到四十岁,就算是在元老院被众人尊崇,但他必竟也是一个怕死的人,当他的脖了已经明显地感到了赫米妮短剑上冰凉的温度时,眼中也闪出了一丝恐惧。
赵胜当然不能看着事态这样发展下去,急忙夺下了赫米妮手中的短剑。
随着短剑的移开,监察官马尔库斯心里一块石头终于落了地,脸上的神态也恢复了之前的傲慢。
“还是男人懂事!赵胜,只要你明白事理,自己了断,你的家族和城市元老院会帮你打理的。”似乎觉得镇住了一直没有表态的赵胜,马尔库斯的心情突然变得非常好,他指着赫米妮的短剑轻蔑地说道:“你要记住,女人手中的刀只配在厨房里切切土豆!”
“你也要记住,总有一天我这把刀会割下你那让人作呕的舌头!”赫米妮毫不示弱,针锋相对地回敬马尔库斯。
“还请监察官大人回罗马城带个话!”一直在沉思的赵胜突然说话了,“我的家族和城市还是由我自己来打理好了,就不劳元老院费心了!”含蓄的话语却是用严厉的语气说出,赵胜做了一个请他离开的手势。
“我丈夫的意思已经很明白了,你还不快滚!”恼怒的法迪娅冲着门前的卫士使了一个眼色,看着两名高大的卫士明白了她的意思,手按剑柄走了过来,就转过头又提醒了马尔库斯一下,“还站在那里干嘛?想让我的卫兵送你出去吗?”
“你们……我知道你们有几万士兵,可就凭那些由贫民和低贱的奴隶所组成的乌合之众还想对抗元老院?我劝你们别做梦了!”第一次被人轰出大门,马尔库斯的脸色比猪肝还难看,两条腿虽然一步步向门外退去,可嘴巴上却仍不肯服软。
“亲爱的,我看可以把这个多舌的家伙放到竞技场里,那些从各国运来的野兽们一定会爱死他了!”看着监察官被自己的话吓得狼狈逃窜,赫米妮哈哈大笑起来。
法迪娅却笑不出来了。
“元老院虽然只有两万兵力,但他会联合其他两个家族,他们加起来就有六、七万人,而且我们的兵力都分散在各地,能在亚雷提恩集结的也不过三万人。”法迪娅怕赵胜没有明白他的意思,又补充道:“重要的是,他们跟我们是一样的,我是说,他们不同于高卢那样的蛮族也不同于赫米妮的希腊,他们的士兵与我们的士兵从装备到训练几乎都是一样的。”
“放心吧,法迪娅,正是因为都是一样的,所以,我才有把握打赢这场战争。”赵胜的脸上又恢复了看比赛时的轻松。
“赵胜的意思是我们了解自己的弱点也就等于了解了他们的弱点,好了,姐姐,别想了,我们还是继续去看比赛吧。”说着,赫米妮又亲昵地拉着法迪娅的手,跟在赵胜的身后返回了人声鼎沸的竞技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