塞古都斯还没有走下贵宾席的台阶,竞技场上的观众突然间又沸腾了起来。
那个踩着犀牛尸体狂叫的黑人发觉观众的目光正盯着他的身后,蓦然回首,却看到一个肥胖的大个子正向他走来。
“巴哈!巴哈!”在看台上整齐的呼喊声中,那个满脸长着杂乱无章黑胡子的胖子咧着大嘴笑了起来,露出了满口黄灿灿的金牙,袒露的胸脯上是一层厚厚的黑毛,精得像树干一样的手臂上缠着一圈圈的铁链,硕大的两只肥手上分别握着一把鱼叉和手斧。
塞古都斯一见有人挑战那黑大个儿了,便收住了下台阶的脚步,钻到观众的人海之中专注地看着他们如何较量。
这时,赵胜带着两个妻子也回到了看台上,摩利列急忙把刚才塞古都斯的事情跟他讲了一下,赵胜再要找塞古都斯却找不到了。
“这个大胖子叫巴哈!他虽然是一个新人,却一直保持着不败的纪录。”塞古都斯身边一个多舌的女人炫耀着自己的博识,一边狂叫着,一边跟他讲解。
塞古都斯没有理会她,天生神力的他最喜欢挑战高大威猛的对手,眼见着那个黑人有了新的对手,他倒是很想胖子被打败,自己好亲自跟那个黑大个子较量一下。
场中沙地上的两个人面对面地站在一起,不停地打量着对方,观众们渐渐停止了欢呼,重新坐回座位上,等待着精彩的好戏上演。
让所有人都没有想到的一幕出现了,胖大的巴哈突然把手中的鱼叉和手斧丢到了地上,握着两个拳头冲着黑大个儿直招手,示意他攻过来。
黑人刚刚杀掉了一头犀牛,斗志正旺盛,见来的这个大胖子竟然如些轻视自己连兵器都不用,不由得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升,拔出犀牛眼中的短刀,高高举过头顶恶狠狠地扑了过去。
巴哈体态硕大,看起来很笨重,似乎放弃了躲闪,就那样一动不动地等着黑人冲过来,眼看着黑人还差几步就要到了,巴哈突然把握紧拳头的双手向空中一举,抬眼向拳上望去。
全场的观众都怔住了,不知道巴哈为什么会在生死关头做出这样一个毫无意义的动作,就连那个黑人也呆住了,抬头看着巴哈空空如也的双手,不知道他在搞什么鬼。
可就在黑人抬头的一瞬间,巴哈的一只脚非常轻灵地插入那把鱼叉下面厚厚的黄沙中,往起一带,本来放在沙地上的鱼叉竟然被他的脚面挑了起来,伴随着大片迷人眼睛的黄沙,那把鱼叉飞快地刺向黑人的小腹。
黑人的注意力全被巴哈的双手吸引了,没有想到他的脚下会有动作,突然惊变,根本来不及躲避,惨叫一声,被鱼叉贯穿了的腹部顿时喷涌出鲜血。
巴哈看似笨拙,实则动如脱兔,伸手拾起手斧反手横扫过去,黑人的脖颈立时皮开管断,一股血泉喷薄而出。
全场观众疯狂了,站起、跳跃、挥舞手中的拳头,狂吼声响彻云宵。
“巴哈!巴哈!”有节奏的呼喊又在全场响起。
巴哈放声地大笑着,伸出双手直指苍穹,享受这属于他的一刻。
赵胜看着这惊心动魄的一幕,心里不知道是该高兴还是该悲哀。
欧洲野蛮的嗜血暴力怎比得上华夏的礼教文明。
“大哥!”摩利列从坐椅上起身,凑了过来,看了表演的他突然悟出了点什么,“我看角斗士的耐力和强悍是超出常人的,你看是不是……。”知道大哥赵胜是聪明人,许多话并不需要说得太明白。
“组建一支角斗士队伍的确是一个不错的主意。”赵胜和摩利列同时认识到了角斗士在战场上的价值,“但是鉴于他们的特殊性,不能像步兵那样进行常规战,新组建的部队要有适合自身特点的战术和打法。”
“这只部队需要一个强有力的领导者,而这个人必需是和他们一样的人。”说着,摩利列的眼角向布满黄沙和鲜血的竞技场中央动了一下。
“嗯,这个叫巴哈的人会动点小脑筋,比起那些蛮干的人要重胜任这个职务,但首先我们要先知道他的底细以及他是从属于哪一个训练场的。”说到这里,赵胜转过头对一直在身边随侍的侍卫说:“去把主持人叫来,我有事情要问他。”
很快,巴哈的资料就被送到了赵胜的手中。
巴哈,四十岁,帕提亚人,成为角斗士之前是地中海上的大海盗头子,在一次袭击罗马西庇阿家族的远洋贸易船时,被早就等待在附近的西庇阿海军给打得大败,受伤被俘后被押到罗马城判了死刑,后来又被转卖到亚雷提恩的一处角斗士训练场。
“海盗出身的死囚,烂命一条。”在一旁拿着弓的坎布吉亚从摩利列的手中接过资料看后,对巴哈不屑一顾,“应该让他和沃特去交朋友,两个人有共同的爱好,哈!哈!哈!”坎布吉亚拍了拍快二十岁的沃特的头,跟他开着玩笑。
“地中海可是一块大肥肉啊!”赵胜自语着,看了看摩利列和坎布吉亚,又瞧了瞧沃特,这才说道:“我一直想要有几只强大的船队,但是,很缺少这方面的人才,沃特和摩利列的水性都很好,可是你们没有在地中海行船的经验,对那里的气候和海况都不熟悉,而我听说海盗的航海技术可是一流的。”在了解了巴哈的资料后,赵胜又认识到了他的新价值。
“大哥!据我所知,那个巴哈可是一个很高傲的人,自从他的船队和船员都沉入到地中海之后,他发过誓再也不踏足海洋,否则,在海上闯荡几十年的他怎么会甘心做一个角斗士?”在赵胜颁行的新政改革之时已经赦了所有奴隶和犯了罪的角斗士,按理说巴哈已经是一个自由人了,可他还是甘愿留在角斗场上,这个情况马略是很清楚的,因为他以前一直就是在亚雷提恩担任百夫长,对城里的人和事还是知道一些的。
“在我的海军成形之前,他的首要任务还是要为我选拔和训练用于战争的角斗士。”赵胜清楚巴哈背后的这些情况后,最终下了决定。
“可能会有难度,他可是软硬不吃,铁了心要做一辈子角斗士的,谁又能请得动他呢?”马略摇了摇头,觉得让巴哈出山不太容易。
“有一个人可以!”摩利列表情严肃地望向竞技场的中央,“只要巴哈能活着从他的手下逃走。”
众人听了摩利列的话急向场内望去,不看还好,一看之下都大吃一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