博尼法乔海峡之战后,西庇欧家族的海军主力全军覆没,制海权已经被赵氏帝国牢牢地握在手中,这就像是抽去了垂老之人手中的拐杖,不用再去踢一脚,那个老者自己就会倒下。
现在,西庇欧家族就像那个老者,而他的拐杖现在已经被拿走了。
卡拉里斯被攻占后,撒丁岛上已经飘扬起赵氏帝国的大旗,西西里岛上的战况也很乐观,岛西的利利俾城已经被攻下,而离亚平宁半岛最近的墨西拿也敢换了旗帜,只有岛南端的最后一个城市叙拉古还在顽抗,不过,也没关系了,因为摩利列的一万大军已经把此城团团围住,叙拉古的海港也被奥皮乌斯的舰队封锁,除了等待最后的审判,西庇欧家族的族人们什么也不能做了。
这些天里,罗马城几乎变成了鲜花的海洋,来自世界各地的朝贺者云集如此,他们都是听闻了赵氏帝国的强大与富庶,赶过来一睹皇帝陛下的风采。
为了应对这些国家的外交使节,赵胜下令修建了许多专供他们住宿的馆舍,一时间,罗马城的大街上流动人口猛增,其中夹杂着许多身着奇装异服的外国人,这让罗马城的居民们大开了眼界。
来访的国家有高卢、不列颠、埃及、塞琉古、帕提亚、本都、日耳曼、迦太基等许多国家,在这些国家里,迦太基的馆舍人气最足,许多过往的市民和外来使节路过这里都会向里面多看几眼,诚然,迦太基的馆舍是各国中最大的,也是豪华,但是,这些并不是它人气旺的原因,主要是因为赵氏帝国皇帝赵胜唯一的亲人杜娟公主是迦太基馆的常客,她与迦太基王子法尼斯出双入对是人所共知的,每个人都想一睹杜娟公主的芳容,所以,人们都会在迦太基馆前驻留观望。
其它国家的使节们得知这个情况后很是懊恼,但是却也无奈,谁让赵氏帝国的皇帝赵胜就只有这么一个姐姐而没有其他的妹妹了,否则,一定会有许多国家的王子争先跑过来求婚。
战场上的胜利让赵胜的心情变得异常的好,这一天,应迦太基王子的邀请,赵胜决定和姐姐一起去郊外狩猎,出发的时候,他叫上了几个多年的兄弟一起去,为了方便行动,也不想扰民,所有出行的人都是身着便服。
初夏的天气非常宜人,加之罗马城在赵胜的治理下日渐繁荣,因此,出城时他们几乎是在人山人海中挤出去的。
到了城外几里处,来来往往的人流才渐渐稀疏,一行十几个人骑着马,有说有笑地向远郊的树林走去。
赵胜虽然做了皇帝,但是,从来不在兄弟和旧故面前摆架子,因此,当他脱掉华丽的皇服换上平民的衣服时,兄弟们还像以前那样热情地跟他聊天,说笑。
“快点!别磨蹭!”
“到了罗马城里,是死是活全看你们的造化了!”
随着一阵阵皮鞭的利响和押解者的催促声,大约有五十多人的一队奴隶从港口的方向被赶了过来,他们蓬头垢面,衣衫褴褛,身上处处都是淤伤,许多人走路脚都抬不高,几乎是在拖着地走,被磨得血肉模糊的赤足肿得像个球一样,一个个呆滞的目光盯着手上被绑得死死的绳结,有气无力的呼吸像是阵阵的叹息,更像是几天都没有吃过饱饭后的虚弱。
“又是奴隶!我们走吧,看着他们那个样子,我心里很不舒服!”杜娟公主最见不得别人受苦,虽然他知道这些新来的奴隶在直入罗马城后,会在弟弟赵胜的新军改革政策下得到一次脱离苦海的机会,但是,这机会仅限于那些身体强壮的年青男子,至于其他老弱妇孺还是免不了要被卖给有钱人为奴,这也是赵胜正在想办法解决的问题,只是因为奴隶交易在罗马根深蒂固,能让一部分奴隶有了自由之身已是阻力千重,更不要说解救全部的奴隶了,看来这是一条需要走很长时间的路。
十几个身着便装的贵人闪到了一边,给这些脏兮兮的奴隶让开了一条道路。
虽然有押解人员挥舞着皮鞭,但被串成一串的奴隶们还是会用各自国家的语言小声地谈论着未知的命运。
“你看,那个男人和女人,同样是黑发黑眼,却像是过得不错的自由人。”一个瘦弱的奴隶头发很长,都披到了肩背,在经过赵胜他们身边时,小声地对身边的一个同样长发的男人说着。
可是,这个奴隶随意说出的一句话,却让赵胜和杜娟心头一震,他们不约而同地扭头向刚刚过去的那个说话的奴隶望去,尽管看到的只是他的后背,但他那披在背上的黑色长发却让赵胜和杜娟脸上满是惊讶。
按理说,奴隶的肤色和发色并没有什么奇怪的,罗马城里汇聚了来个许多国家的奴隶,这其中有黑人,白人和东欧地区的黄种人,有金发、棕发和黑发等等,这些根本就不可能引起赵胜和杜娟的特别注意,但是,那个人说的那句话却深深地吸引了他们,因为他说的是中国话!是赵国的方言!要知道,赵胜和杜娟的家乡正是在赵国。
“是华夏中国之人!”姐弟两个瞬间得出了一个相同的答案,与此同时,他们一起拨转马头向那支刚刚过去的奴隶队伍追了过去,法尼斯王子和塞古斯都他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也只好跟着追了过来。
“你们干什么?”看见十几个人骑着马追了过来,为首的一个押解官大声地喝斥着前面的赵胜和杜娟,因为在他看来,这些人虽然骑着马,但穿着一般,应该不像是为官的人,充其量是一些个土财主,因此,他并没有对赵胜姐弟两个客气,用皮鞭指着他们质问着。
还没等赵胜说话,后面赶过来的塞古都斯一见那个小小的押解官竟然敢用皮鞭指着帝国的皇帝,立刻就冲了过来,一马鞭就抽到了押解官的脸上,瞪大了眼睛骂道:“你算什么东西?改这样拿皮鞭指着……”他刚想说“皇帝”二字,却倏地感到被人拉了一下,扭头一看,正看到了赵胜那有些责备的眼神,便不再说了,但眼睛仍是恶狠狠地瞪着那个正捂着脸惨叫的押解官。
“你们真是大胆,敢打营造官的押解官!”虽然是这样说着,但是围过来的几个押解员都没有靠上前,说话的底气也不是很足。
“这些奴隶是从哪里来的?”赵胜驱马上前,停在押解官面前,大声地询问道。
“你是谁啊?唉哟!你管得着吗你!”押解官的脸上已经被塞古都斯的马鞭抽出了一个大口子,鲜血正顺着口子流到了下巴上,他痛得不住地哼哼。
“我要买下几个奴隶,你出个价吧!”赵胜仍是一脸平静地说着。
“不卖!这是营造官大人为修建皇家花园找来的奴隶。”押解官用手下送上来的布按着脸上的伤口,气乎乎地冲着赵胜说着,虽然心里不服气,却看着高大威猛的塞古都斯有些发怵。
“啊!你是张黑子吗?是你吗?”就在赵胜与那个押解官纠缠时,已经来到奴隶队伍边上的杜娟已经找到了刚才说话的那个中国人,真是天意昭昭,做梦也想不到,那个说话的人居然是赵家的邻居,张大爷家的独子张邗,外号张黑子,难怪刚才听着声音很熟悉。
张邗见到一个衣着整洁的东方女子骑着高头大马来到自己面前,抬眼望去,却发现有些眼熟,却想不起在哪里见过,直到杜娟用家乡话喊出他的名字,他脑子里嗡地一声震响,惊喜与惊奇一起涌上了心头。
“你!你是杜娟姐?”张邗感到自己如在梦中一般,就算是他的想像力有多么的丰富,也断不可能想到自己会在万里迢迢的海外之地遇到家乡的故人。
“是啊!你不是在廉颇廉大人的军中当差吗?怎么流落到这里了?”杜娟既然认出了故人,哪里还管脏与不脏,急忙跳下马来,一把抓住张邗的手就要往外拉,却不知道这些奴隶都是用绳索串在一起的,被她这一拉,附近的几个人立刻就站立不稳,东倒西歪地乱成了一团,到不是杜娟的力气有多大,实在是这些人饿得没有了力气。
“干什么吗?你们想抢营造官大人的奴隶吗?”一个押解员见杜娟是一个女子,便冲了过来,想要阻拦她。
“闪一边去!营造官在老子眼中连个屁都不如!我们这十几个人中,随便站出来一个都把你们的营造官吓死,你信不信?”坎布吉亚眼疾手快,已经下马的他几步冲上前来,把正要去拉杜娟的押解员推了个四脚朝天。
“什么人在这里胡闹?”随着一声喊,一小队骑兵簇拥着一个官员从罗马城的方向奔了过来,为首的那个官员远远地看到奴隶停在那里不动,有人在跟自己的押解官争执,便大声地喊了起来。
“这回你们完了,我们的营造官大人来了,我看你们一定得做大牢了。”被坎布吉亚推倒的押解员一见主子来了,急忙从地上爬起来,幸灾乐祸地指着坎布吉亚说着。
营造官一来到近前,就看到了坎布吉亚,这个整天背着弓箭在城中乱晃的将军哪个官员不认得啊!再向后看,一个骑在马上的东方人正冲着他微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