营造官官职不是很高,也没有多少机会见赵胜,但赵胜后面的迦太基王子和十几个总督、将军都在看着他,这些人中有许多他是认得的!一见这些人对为首的东方人那样恭敬,就算是傻子也应该明白了。
“蠢货!还不向皇帝陛下请安?”坎布吉亚身为将军,哪里会把这个小小的营造官放在眼中,一声暴喝,差一点吓破了营造官的胆。
“啊!他是皇帝陛下!”那个刚才还跟赵胜斗嘴的押解官吓得面如死灰,脚下一软,眼前一黑,竟然倒地昏死过去了,而他那些个手下也吓得跪在地上不住地叩头求饶。
“你不用紧张,我只是想买你几个奴隶,你没有意见吧?”赵胜仍然是一付微笑的模样,他并不想太为难这个营造官,必竟他找的奴隶是为自己修花园的。
“不敢!陛下若是想要尽管带走,就是全部带走微臣也不敢向陛下索要一枚铜钱。”这些奴隶虽说是买来修花园的,但必竟是自己先掏腰包买的,本想着修完后留些好的到自己家里用,但是此时哪里还敢再提这些事情。
“这些奴隶全部算上怕是不值一百枚银币吧!我现在给你一百枚金币,让公主殿下挑选几个奴隶,你应该不会反对吧?”看出杜娟认识奴隶中的几个人,迦太基王子法尼斯便决定出大价钱把杜娟认识的人买下来。
“不敢!公主殿下要人只管带走好了,我绝不能收钱!”营造官就算是在不识时务也懂得这个钱是不能拿的。
“不行,你必须收下,这是命令,也是规矩!”赵胜加重语气强调了一下,便不再跟他说了,因为法尼斯王子的随行人员已经把一大袋金币丢了下去。
“张邗!这里还有多少我们华夏人氏?”杜娟公主不相信这里只有张邗一个中国人。
“我们赵国人有三个,另外还有两个楚国人,一个秦国人。”张邗想了想,又回头数了数人数。
“还有秦国人?”秦国是赵国的敌人,也就是杜娟的敌人,没想到这里也有秦国人。
这时,张邗等人的绑绳已经被塞古都斯他们给割断了,六个中国人都聚到了一起。
“把他们都带回去吧,梳洗一下,换身干净的衣服,必竟我们是同宗同祖,都是来自华夏,无论以前是敌还是友,在海外我们都是一家人。”赵胜看出了姐姐杜娟对秦国人的不待见,急忙劝了几句。
“赵胜大哥,你是不是当大官儿了?怎么那几个人和那个当官的都冲着你下跪呢?”在回城的路上,张邗好奇地问着赵胜,他还不懂欧洲的语言,并没有听懂他们和赵胜说的是什么,但他却看明白了,赵胜在这里的地位绝非一般。
“这个以后慢慢再说给你听!对了,你们几个怎么流落到这里来了?”赵胜并没有刻意去炫耀自己此时的地位,他最想知道的是他们怎么来的欧洲。
“说起来就让人心痛啊!”张邗还没有开始说呢,眼泪先掉了下来,“你以前在赵奢帐下当差,你一定知道赵括吧!”
“我知道,我还偷看过他的兵书呢!”
“就是这个小子,只会纸上谈兵,害得我们赵国在长平打了大败仗,四十万哪!四十万弟兄投降后,被秦国的大将白起全部坑杀了!”说着说着,张邗已经泪流满面,泣不成声了。
“啊!怎么会这样?四十万的损失岂不是让我赵国灭国了?”赵胜知道赵国的实力,这样巨大的损失是赵国根本承受不起的。
“我是在之前的相持战中被秦军所俘,赵括折损军威的事情也是听别人的说的,不过,从我逃出来到现在再也没有听人提起过赵国,估计是凶多吉少啊!”张邗所说属实,这次被卖为奴隶的六个人中国人中,一个秦国人是帮助他们逃跑的秦国死囚,两个楚国人也是被秦军所俘到西部边陲服苦役的,而三个赵人都是廉颇将军的部属,他们都是在廉颇掌兵与秦军相持的那段时间里被俘的,在秦军服苦役的时候,他才听后来的人说起长平大战的惨败,至于后来赵国人齐心协力挫败了秦国的再次进攻,保住了首都邯郸,这些都是以后发生的,他们并不知道。
故国已不在,看来在华夏大地上再无什么牵挂了。早已习惯各国征伐的赵胜对于某一国家的灭亡已经不再惊讶,虽然赵国是自己的故国,但已离开这么久了,无亲无故,无牵无挂,除了叹息几声又能怎么样呢?
当这几个死里逃生的中国人来到赵胜的皇宫时,他们终于惊喜地明白了,原来这个救了他们性命的赵国人竟然是这个海外帝国的皇帝!
梳洗完毕,他们都换上了罗马式样的干净衣服,在吃了一顿丰盛的大餐后,这些人的脸色那看多了,精神也好了许多。
在皇宫的大议事厅里,赵胜和杜娟一同正式接见了这些来自华夏的故乡人。
除了张邗是故人,其他人都是陌生的,在张邗的介绍下,赵胜姐弟两个终于对这些人有了一些初步的了解。
“这两个人一个叫李牯,一个叫邓漳,是我们赵国人,另外两个是楚国人,一个叫吴简,一个叫王式,还有这个帮助我们逃出秦国苦役营地的秦国人,他叫白启。”说到这里,张邗看了看赵胜和杜娟,清瘦的脸上浮起了一点笑容,“有趣吧!与秦将白起的名字叫起来一样,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他竟然被以亵渎大将军白起的罪名而获刑。”
“现在你们已经获得了自由之身,接下来有什么打算吗?”听着张邗的介绍,赵胜不住地点头,最后,他提出了一个敏感的问题。
“我想好了,如果哥哥你不嫌弃,我愿意留在这里尽一点绵薄之力。”说到这里,张邗转头看了看另外几个人,问道:“你们几个怎么样?想不想留下来为我赵胜哥哥效力?”
“我想回家!”赵国人邓漳首先表了态了,他的父母都在赵国,就算是国家亡了,但土地和城池应该还在,家应该还在。
“我们也想回楚国的家,家中还有妻儿老小在等着我呢!”楚国人吴简和王式见邓漳说话,也跟着说出了自己的想法,他们虽然被秦军所俘,但楚国还在,只要他们能越过海外的万水千山,他们相信,总有一天能回到亲人的怀抱中。
“那你呢?白启,你有什么打算?”张邗没有问李牯,因为他知道李牯跟他一样早就家破人亡,家乡没有任何牵挂,而且,他们是最好的朋友,是不可能分开的。
“我已经回不去了,这次逃走后,秦国一定会通缉我,要是回去只有死路一条,如果皇帝陛下不嫌弃我的薄才,我就留下来为陛下效力。”吴启知道自己并不是赵胜的故旧,在这样一个陌生的世界里,想要活下去,就必须得为人谦卑,明事理。
“吴启兄弟过谦了,我这里虽称为帝国,但大业初创,急需各种人才,你能留下我已经很高兴了。”说到这里,赵胜又对那三个准备回去的人说道:“三位弟兄思念家乡心切,我非常理解,你们可以在我这里先休息一下,多久都行,直到哪一天你们想走了,我会安排军队护送你们出境,并发给你们官凭,让你们一路上畅通无阻,再也不用担心会被人抓住卖为奴隶。”
几个人就这样留了下来,在赵胜的特许下,他们就住在了皇宫里。
几天后的一个夜里,赵胜来到了张邗的住处,找他叙旧。
“张邗!来,我们到院中去练一练,让我看看你在廉将军的帐下都学了什么新本领?”赵胜与张邗是邻居,自小玩到大,习武练剑时两人可是旗逢对手,只是在入伍时被分别指派给了廉颇和赵奢两位名将手下做事,两人这才分开,今天故人相见,赵胜来了兴致,执意要跟他比试一下一。
这时,李牯他们也没有事儿,都凑了过来看热闹。
“承蒙陛下垂训!”张邗这几天见识了赵氏帝国的强盛,又见所有高官显贵对赵胜都是必恭必敬的,不觉心里也对这个邻家的哥哥敬畏起来,再也不敢像刚来时那样叫哥哥了。
“张黑子,我们不是外人,也包括你们几个,我们都是来自华夏大地,在这个遥远的海外帝国里,我们就是一家人,哪里有那么多规矩,你们若再叫我陛下,可别怪我生气啊!”赵胜这话是发片真心的,能在这里见到中国人就已经很高兴了,更何况还是故人,哪里还用管那许多的规矩啊。
“听你赵胜哥哥的话,在没有外人的时候你们就像从前那样称呼,在有外人的时候,你再叫他陛下吧!”还是杜娟想得周到,虽然是像一家人一样,但是内外总要有别,这样才不至于引起不便的麻烦,“还有一件重要的事情要提醒你们决定留下来的三个人,从明天起,你们要跟我学习这里的语言,学会后,还要至少再会一种别国的语言,不要小看了这个说话,如果你不能与这里的人在言语上交流,你们就无法协助我弟弟做好事情,更不要说为帝国出力了。”杜娟说这个的时候表情是严肃的,因为这不是一个可以商量的事情,是必需要做到的。
“好了,该说了都说完了,张黑子!走起来!”赵胜已经等不及要与张邗较技了,待姐姐刚一说完就喊了起来。
张邗这些年并没有虚度,不但没有荒废武艺,还学了几手绝活,要不是当初被几十人给打晕抓了起来,又几乎吃不到东西搞得浑身无力,他早就从押解员手中逃出去了。
经过这几天的调整,他的精神和体力已经恢复了许多,看着正跃跃欲试向自己进攻的赵胜,他使出了浑身的本领迎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