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面的迦太基士兵像宽大的石制车轮,面无表情地从那些插满箭簇和标枪的尸体上碾过,他们的脚下早已沾满了同胞的鲜血,他们的心中也充满了为死者报仇的力量。
在付出了五六千人伤亡的惨重代价后,迦太基军队终于冲到了赵氏军队面前,他们在半空高举了许久的刀剑终于拼命地砍向了身着红色战袍的来自地中海另一头的军人。
一时间,几万人拼死厮杀所产生的噪音响彻迦太基城外的天空,原本还明亮的天空渐渐被一层烟尘所覆盖,喊杀声,惨叫声,金属碰撞声,马蹄声,马嘶声,骨头断裂声等等声音掺杂在一起,它们一起上演了死神的交响乐!
塞古都斯带着禁卫军战斗在敌人最多的地方,这个年轻的将军不愧为赵氏帝国的战神,天生的神力让他挥出去的刀剑力道都比正常人强出许多倍,很多迦太基圣团步兵被他手中的短剑野蛮地劈成了两瓣,大量迦太基士兵在塞古都斯所率领的禁卫军的反攻下抛洒着头颅和热血。
坎布吉亚一张弓一袋箭,在战场上不断穿梭的他把箭术发挥到了极致,只要他的手指一动,必有一名或几名敌军被箭所杀。
最卖力的当属马略了,这个想要在战争中洗刷耻辱的年轻总督拿着双剑,在敌群中狂舞乱砍,虽然受了十几处刀伤,却也被他砍倒了几十个敌人。
将军们不用任何言语的激励,双方拼命的士兵都知道此战的重要性,一方是背水一战,另一方是背城而战,任何人都不想退却,任何人都不想让步,最可怕的是,任何一方的士兵都不畏惧死亡,一支连死都不怕的军队将是无敌的,而现在,却有两支不怕死的军队在厮杀!战斗的残酷和惨烈可想而知。
受了伤的士兵会过去死死抱住敌人的腿,让自己人有机会去把敌人杀死!
失去手臂的士兵会义无反顾地扑过去,用牙齿狠狠咬住敌人的脖子,撕开他的血管!
失去武器的士兵会冲过去掐住敌人的脖子,让敌人在绝望中痛苦地死去!
甚至连濒死的士兵也会咬着牙爬过去,把身子压在敌人伤兵的脸上,把他活活地闷死!
由于双方士兵异常的顽强和不屈,战场上除了数不清的死尸之外就是仍能战斗的活人,伤兵几乎一个都没有,因为,只要还有一口气,双方的伤兵都会用各种人类大脑能想到的方式去战斗,直到被健全的敌人粗暴地夺走生命。
这不是人类和人类的战斗!而是魔鬼和魔鬼的战斗!
半夜时分,激战中的双方根本没有时间去点燃火把,在城墙上灯光和天空中月光的照耀下,残酷的战斗丝毫没有停下的意思。
天亮了!城外的死尸明显比昨天夜里多了许多,活着的人明显少了许多,但他们拼杀的劲头却没有减少。
赵氏军队的强大战斗力让迦太基军队损失极重,经过一夜的激战,三万多迦太基军队只剩下了不到百人!而赵氏军队也损失了近万名曾经打过许多硬仗的老兵。
喧闹了一夜的战场突然间寂静了下来,仍然活着的哈斯朱拔已经完全累得脱了相了,他的头盔已经不翼而飞了,身上的铠甲也破败不堪,根本无法提供任何有效的保护,而他那一身原本灰白的战袍已经变成了令人触目惊心的血红色,浓烈的腥气围绕在他的周围,而他却目光呆滞似乎毫无知觉。
“战败了!你们都逃命去吧!”哈斯朱拔看了看身边百名精疲力尽的士兵,意识到败局已定,他不忍他们再枉死了。
“国王陛下!我们誓与迦太基帝国共存亡!”这些在地狱般可怕的战斗中活下来的士兵根本没想过逃跑两个字,他们今天就是来赴死的。
“好!迦太基的勇士们!冲锋!”哈斯朱拔什么也不能再说了,他重新振作了一下精神,紧握手中的一杆长枪,催马向赵氏的两万多军队冲了过来。
“放箭!”坎布吉亚眼睛中布满了血丝,杀红了眼的他根本不可能对敌人有任何怜悯之情。
随着一阵箭雨,一百名迦太基步兵全部倒毙在地,他们原已经跑不动了,甚至连拿起盾牌的力气都没有,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漫天的箭雨把自己淹没。
哈斯朱拔不用回头看,光是听着身后的惨叫声他就知道那一百人全完了,他没有精力去考虑为什么箭雨没有向冲在前面的他发射,他现在就是一个念头,冲过去,战死沙场,以搏得做为一个国王所应有的荣誉。
“怎么办?要不要抓活的?”塞古都斯和坎布吉亚看着敌人只剩下一个国王在冲锋,急切地向赵胜请示着。
浑身血污的赵胜紧紧地握着手中的短剑,他死死地盯着冲过来的哈斯朱拔,紧闭双唇,并不作声。
“他是真正的勇士!我们应该成全他战死沙战的荣誉,而不是用俘获来使他蒙受羞耻!”摩利列整理了一下有几处刀痕的铠甲,语重心长地说着。
塞古都斯和坎布吉亚都听到了,但他需要的是赵胜的指示。
赵胜心里很赞同摩利列的话,他冲着摩利列点了点头,又用肯定的眼光注视了一下坎布吉亚。
坎布吉亚立刻就明白了赵胜的意思,说心里话,虽然是敌人,但是坎布吉亚还是很敬重这个不畏惧死亡的勇士国王,但是,敌人就是敌人,如果他不肯屈服,那就只能消灭他。
坎布吉亚抬起弓,搭上了一支箭,慢慢地瞄准了越来越近的迦太基国王哈斯朱拔……
看着哥哥被赵氏帝国的一名神箭手一箭射穿了脑袋,布洛斯在迦太基城墙上放声大哭,哥哥在城外苦战,他不是不想出城支援,实在是哥哥出城前有严令不许出城助战,而且,客观事实也不允许他出城作战,因为城中的两万士兵根本就没有什么战斗力,出去也只能是为赵氏军队增添战果罢了,还不如守在高高的城墙上,至少还能居高临下打一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