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灭杀一人,可墨枫此时却面临了真正的危机,他射出了手中的刀,便无法再挡住身后两柄长剑,若仅是凭借着身法游走也不可能每次都能让过杀招。
不多时,墨枫的身上便多了许多道嘴巴大小的口子,他的布衣碎片也被风雪吹拂翻滚撕裂于空中。
“师尊!”苏史之转头看着墨歧老人,眼中的含义不言而喻。
老人拍了拍苏史之的肩膀,轻轻说道:“你师兄若是被这点小问题难倒,那他也不是你师兄了。”
看起来,墨歧老人似乎十分了解墨枫,然而他却不知道墨枫并不能召唤出他自己的魂器——云鬼。所以在他人的眼中,墨枫的打斗看起来就像是游刃有余、未尽全力一般。
墨枫寒着脸,并没有呼喊墨歧老人的帮忙,他亦是有傲骨之人,若是被几个修为都不如自己的喽啰难倒,那他也不是墨枫了!在这一点上,墨歧老人还真没有说错。
墨枫不断踩着玄奥的步伐让过对方的攻击,心湖一片平静。
“天道之极,莫过于穹,有雷威显,鸣之四海,临怒暴骤,八荒灭尽……”
“臭小子,你瞎嘀咕什么!”那两人越打越是心惊,这少年竟然赤手空拳以一敌二,虽然暂时被压制着可丝毫不显败迹,若再持续下去,他们终究会落得魂力耗尽被灭杀的下场。
此时见少年一脸冷漠的念着这些文绉绉的话,两人犹如惊弓之鸟,又惊又怒的问道。
墨枫没有理会对方的话,在不断闪避剑招的过程中,他依旧一字一顿的淡淡念着,他的身上被切割出了许多口子,流出的鲜血沾湿了衣襟,可他犹自不觉,就像是一个没有痛觉的、并且享受苦痛的苦行僧,给人莫大的恐怖。
“……数之极曰九,速之极曰光,以雷之威,以九之数,行星光之道,故曰……”
墨枫的双眼陡然一瞪,全身一震。
“追!星!”
他的身体在震颤,尤其是右手,震得频率快的吓人,他的右脚看不出有踩踏的迹象,可脚下的积雪却自己炸裂开来,他就像是苍穹中的一道星光,然而却是一道带着怒雷的星光,轰轰烈烈,卷起了整个苍穹的怒火,携着无穷的威势,刹那间便掠过了对方一人。
他不断震颤的右手在对方不可置信的眼神中捏住了另一人的脖颈,就像是脆弱的只有一层壳的鸡蛋,对方的喉结被这剧烈的震颤完完全全的摧毁,甚至化为齑粉。
“嗬……嗬……”被擒住的这人发不出一丝响声,就像是溺水的孩童,他全身都在颤抖,颤抖的像是个抽风病人,然而很快他就不用承受这种疼痛,因为很快他就将死去。
墨枫的头微微低着,看不清他脸部的表情,他的头发被雪花和汗水打湿,挂在额前,滴着水珠。他站立在雪地之中,右手还举着一人的脖子,就像是提着一只麻布袋,他轻轻地喘息着,若是离得近,还能听见他的说话声。
“原来……这便是追星的奥义。”
就在刚才,他终于彻底的明悟了“追星”魂技的全部,也终于练就“追星”魂技至大成之境。这毫无疑问,是个天大的好消息。
墨枫轻轻放下了手中的尸体,寒冬风雪下的小巷中忽明忽暗,光阴打下墨枫的阴影时而长长地拖在地上,时而蔓延上了墙壁,就像是一个狰狞的魔鬼正咧开了嘴巴桀桀坏笑。
墨枫的头轻轻转动,看向了呆立着的小喽啰。
“你……你别过来!”
这人早已被彻底吓破了胆,本来是和首领来打打秋风,抢劫几个老弱病残,谁知道这里面竟然有这样的一尊煞神!接连灭杀三人不说,还行的如此血腥手段!
看着墨枫冷漠如冰的视线,他怪叫了一声,拔腿边跑,甚至连自己的大首领重伤躺在雪地中也不去理会。
看见对手逃亡墨枫并没有再追。他走到一旁拔出了自己的斩星,斩星已经伤痕累累,可他还是如视珍宝般郑重地背在了背后。
这时,墨歧老人带着苏史之走了上来。
“师……师兄,你,你没事吧?”苏史之的脸色依旧苍白,在这之前的近二十年他根本没有见过死人,更逞论如此血腥的场景。此时对于墨枫是又敬又畏,毕竟一个手上沾满鲜血的人给其他人的感觉都不会太好。
墨枫也不在意,点了点头以示没事。
他想了想,开口向墨歧老人问道:“师尊,这诺大的君落城,怎也没个秩序管理?城主竟然能容忍当街行抢这种事发生?”
墨歧老人先是特意地打量了墨枫一眼,他发现近来这些日子看墨枫这小子是越看越喜爱,越看越是惊讶,而后他缓缓回答道:“小枫子,你要记住如今的大陆行事准则便是强者为尊,就连古域域城中都曾发生过鸡鸣狗盗之事,君落这等偏远小城又怎能杜绝?更何况如今的君落城城主整日流连花丛,纵意美色,早被酒色掏空了身子,哪还有空管这闲事!”
“师尊似乎很了解的样子?”墨枫疑惑。
“家族想要发展,情报信息自然不可少,”墨歧老人说道:“家族中有专门收集情报的人员,只是你还不知道罢了。”
“原来是这样。”墨枫点头。
一个家族的确需要不断收集外界的情报,并加以分析,只有这样才能选择正确的发展道路,不然若是站错了队伍,很有可能导致家族重创甚至是灭亡。
这一点墨枫明白,于是他便若有所思的看了看不远处躺在积雪堆中、快要被漫天白雪所掩埋的中年汉子。
“这人怎么办?”苏史之也看到了那个重伤昏迷的男子,于是张嘴问道。
墨枫想了想,徒步走到中年汉子近前,蹲下身子先是伸手探了探对方的鼻息,又用食指和中指放在对方颈部侧面一试,这才站起身来转过身摇了摇头。
“死透了。”
想来也有些可怜,好不容易修炼到魂士一重,在这君落城也算是个小虾米中的大块头,可就这么不明不白的死在这破落巷子中,真是凄凉。
“天雪作坟地作土,愿你下辈子能和这抔白雪一般,干干净净做人。”少年用雪埋盖了中年人的身子,不管对方生前是怎么样的人,死了之后就算是彻彻底底的告别了过去,这亦是对死者的尊重。
“我们回去吧。”将中年男子的尸身掩埋完毕,墨枫站起身来,拍了拍身上的雪,转头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