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云天酒楼内部温暖如故,碧云天外部却是风雪漫天。三人刚出酒楼,墨歧老人就带着满嘴的酒气嘟囔着:“这天儿可真冷啊。”
苏史之脸色通红,也不知道是因为美酒上头,还是因为被风雪所刺痛,他使劲缩了缩头,说道:“师兄,我们这是要回去么?”
墨枫举起手放在眼前挡着铺天盖地飘荡下的雪花,遥遥望向小路的尽头,那里迷迷茫茫什么都看不清,就像是一个朦胧的漩涡,像是一层轻盈的薄纱,还像是一朵未被人采摘的芬芳花朵,吸引着人不禁想要去探索。
墨枫呼出了一口气,这一股热气从他的口中吐出,在冰冷的空气中形成了一道小气浪。他放下了举在额前的手,平静说道:“不急,有些事要解决。”
墨歧老人半眯的双眼有些讶异、有些欣赏的看了墨枫一眼,之后像是什么都不知道一般打了个酒嗝,摇摇晃晃一副醉态模样。
苏史之疑惑,“师兄还有什么要事?需要史之帮忙吗?”
“不用。”墨枫自信说道,“我们走吧。”
三人继续前行,车马行在城门边,若是疾步行走一刻钟再怎么走便也能走到,可三人慢悠悠像是逛街一般走了半个时辰,竟也才走了一半的路。在经过一个并不宽敞的路口时,墨枫在苏史之奇怪的眼神下转入了另一条小道,一条并不是通往车马行的道路。
苏史之刚想发问,却被一旁的墨歧老人用眼神所制止,“史之,看着就好,无须多言。”
“师尊,师兄他这是去哪里?”苏史之按捺不住自己内心的好奇,张口问道。
“傻小子,你的感知不够灵敏,所以没有察觉。”墨歧老人说着,叹了口气,接着说道:“小枫子他却是六识通明,感知超于常人之人。在走出碧云天大门的时候,我们就被人盯上了。”
“什么!?”苏史之瞪大双眼,“可是我们这么穷,有什么好……好……好抢的……”苏史之越说越小声,脸更是涨的通红。他突然感觉自己的话语好卑微,怎么听起来这么像是自暴自弃。
墨歧老人说道:“老朽想来该是你师兄手中的戒指引发了贼人的惦记,能戴的起储物戒指的人肯定是有些油水的。那些贼人想必觉得咱一个老人两个少年便好欺负,就如同那入了狼群的羔羊罢。”
“师尊,那些贼人厉害么?”苏史之的修为并不高,所以还是有些担心的。
“不打紧,”墨歧老人抚了抚自己的长须,“你师兄就算应付不来,师尊我也不会坐视不理。”
“更何况,你要相信你的师兄。”墨歧老人转头温和的看着苏史之说道,原来的那份醉意消失的全无踪影。
“师、师兄拔剑了!!!”苏史之惊呼。
只见墨枫如孤萍般孑然而立于小路中央,一袭被雪花打湿的布衣穿在身上更显孤单,在墨枫的身后是一排直直的脚印,如同生命碾过的痕迹,镌刻在这大地之上。
只是,过一会儿,不知会有多少生命凋亡?
墨枫的“斩星”一直背在背上,这也算是一种修行。与刀同行,便能熟悉刀性,便能斩出更得心应手的刀式,所以墨枫的刀从不离身。
墨枫的右手伸到左肩之上握住斩星的刀柄,他缓缓从背后拔出了一把巨大的斩马刀立在身前,心神意动,周天穴道的魂力立刻开始鼓荡,墨枫的衣角也随之飘扬,和他飘扬着的发丝一同在白雪皑皑的天地中如群魔乱舞般勾画出零碎散乱之美。
他的眼神如冰,比雪更冷的冰,他的手也很稳定,然而看上去他的手却是苍白没有血丝,应是极冷极冷。在这之后,他拔出的刀便开始沾染上雪花,雪花普一触碰到斩星便会消融不见,也不知是雪更冷,还是刀更冷。
墨枫没有出声,他亦不想说什么“阁下有何贵干”之类的场面话,指出那些躲藏在暗处的“小老鼠”对他来说更是毫无意义,他现今只有“敌人”与“不是敌人”这两个迥异的概念,对于敌人,必还以雷霆打击!这便是他的信条。他紧紧的握着刀,等待着气息和天地吻合的那一个刹那。
他的心是热的,他的血也是热的,然而越是热,越是滚烫,他的表情就越是寒冷,他的思维便愈加冷静,他的感知告诉他暗处有五只“小老鼠”,他知道他的第一刀必须震住那些人,不然一旦被其包围,自己将陷入艰难的境地。
所以他还在等,还在等那些“小老鼠”更加的靠近,等待着自己有把握瞬杀一人。
没错,不是教训,而是瞬杀!对于这种“欺辱老幼、偷鸡摸狗”的家伙,墨枫向来是厌恶的,他从小碰多了这样的小人,也吃过很多次亏,幼年时便假想如果没有了这些渣滓,他眼中的世界一定会更加的美好。
如今,他已有了一分自保的实力,所以对于敌人,他的态度自然是除恶务尽!
北风凌冽,在上空不断咆哮着怒吼,雪花无声,映衬着杀气翻滚蒸腾。墨枫右手悠悠转过刀柄,刀尖斜指于身后,他的身子轻轻前倾,像极了一只蓄势待发的野豹,野豹的眼眸微微眯起,终于,在某个时间断点,墨枫的右脚狠狠地踏在了地上,震起了一圈雪花,身子便如离弦之箭,像是刺破眼眸的一道迅雷,卷起彻骨之寒的汹涌气势,斩向了街角的一处阴影。
当墨枫携着酝酿到巅峰的气势一刀斩进了那被风雪所遮掩视线的角落,他终于也看清了躲藏在阴影处的这个人。一个留着山羊胡,满脸猥琐的中年男人。
他穿着一身的白衣,和周遭的环境极为融入,若非近到这般距离,常人哪怕是在两米开外便已难看清。这中年男人的眼角有颗痣,狭长的眼眸此时却一反常态的瞪得老大,挤压着眼角的痣都更显猥琐。他的瞳孔中倒映出一把巨大的斩马刀,这把刀惊骇的他思维都已中断,除了瞪大眼,他再也做不了任何其他的反应。
他的嘴巴还来不及张开呼喊,就感觉漫天的风雪都侵入了自己的身体,那把巨大的斩马刀犹如切割纸张一般就能轻易将他一刀两断。他只是个不入流的地痞,顶破天也才炼气五、六重左右的境界,哪曾见过如此犀利无比的一刀?又拿什么来抵挡这样无可匹敌的攻击?
刀落!尸分!
一刀出,全场寂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