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枫并没有听见两个器灵低声的交流,他在和锤下的顽固铁块较劲。此时,他已能感受到铁块内部的杂质和精华,只是手中的锤却不能敲打出自己想要的效果,不是重了,就是轻了,有时候一个滑手还能打偏。
虽然锤打的效果不尽人意,但铁块缩小的过程也能用肉眼看得出,很显然部分的杂质融化在这铁与火的激情之中。
墨枫的右手肌肉开始微微发颤,在挥动第一锤直至现在已经过了一刻钟,然而体内的魂力和手臂的肌肉似乎都不足以支持墨枫完全打造出一块精铁。
浑身上下都被汗水打湿,遮眼的长发全贴在了脸颊上,夹杂着肌肉不时抽搐的感受,实在说不上有多好。
黄泉很显然也能看见墨枫此时的状态,想了想,终于开口说道:“好了,休息一下,不要着急。”
墨枫抹了一把脸上的汗,“不是说一气呵成才能打造出上乘的兵器么?”
“白痴!你还不到那个境界。快快收炉,盘膝运功。”黄泉呵斥道。
墨枫“哦”了一声,放下手中的铁锤。右手颤抖地收回,看了眼墨瑶,墨枫淡淡笑了笑,“哥哥先恢复一下。”
“嗯。”墨瑶点了点小脑袋,依旧巴巴地看着墨枫。
墨枫找了个通气的地方盘膝坐下,依旧运起家传《清风诀》。
脑海中不老实的黄泉又吆喝开了:“哎哟我去,怎么还是这个垃圾功法,你有点长进行不行?不要捧着这些垃圾死磕行不行!?你就不会学点好?”
墨枫撇了撇嘴,不理会黄泉的叫嚣。还是一旁的碧落看不过去:“黄泉……小墨枫也没有其他的功法……你……你让他怎么练?”
“什么!?”黄泉惊愕:“老子没给他功法吗?怎么可能!?……好吧好吧!你别那种眼神看着我……授道什么的最烦了!碧落你来吧,老子先休息会儿。就……就把那劳什子的《周天星引》交给他。”
“《周天星引》是什么?”墨枫默默问道。
碧落柔声道:“《周天星引》乃一门古老的修魂法门,历史上据说还没有人能修到最高层,哪怕是这法门的创造者,因此,它也曾经是一个世纪的传奇之法门。上届云鬼之主在机缘巧合之下获得了《周天星引》,只是由于太过繁琐,且上届云鬼之主当时也拥有了极强的力量,所以并没有去修炼。而这门《周天星引》又必须从基础开始,小墨枫,很适合你哦!”
墨枫想了想,说道:“现在我还在家族铸器堂,不需要等到我回家换个安静的环境么?”
“不打紧,《周天星引》入门篇中有一个恢复魂力的法诀,你跟着我说的做……”
墨枫闭上双眼,脑海中听着碧落缓缓念出真言,心随意动,周身穴道内慢慢渗出一丝丝的魂力归于丹田。
“这……这……好快的速度……”
不过是数十息的时间,魂力竟然已回复了十分之一,相较起《清风诀》半个时辰才能回复完全的效率来说,简直不在一个层次上。
又过了片刻,等到魂力充盈之时,也才过了盏茶功夫。
“小墨枫,刚才教你的只是《周天星引》入门篇的一个回复法诀,并不能算是正式的修炼,等你回家了我再把整篇传你……行么?”碧落依旧是那么怯怯的,可是却让墨枫很感动,然而墨枫并不是一个很会说话的人,所以他将那声“谢谢”暂时埋在了心底,等到将来,如果黄泉碧落用得上自己,想必哪怕是赴汤蹈火自己也在所不辞吧?
墨枫收功时看见众人依旧围着自己,墨瑶小丫头更是一副为自己护法的模样,甚是可爱,不由莞尔。
“好了,我要继续了,小丫头你还要看么?”
“嗯,我等墨枫哥哥。”
墨枫站起身来拿过铁锤,再次走到铸造台前。铸造台上那不规则形状的铁块已经冰冷坚硬。墨枫稳稳地用左手拿起钳子夹住铁块放在火炉上烧灼片刻,又将通红的铁块放在台上,虽然不再颤抖但依然有些无力的右手握住铁锤的柄,“砰!砰!砰!砰!”墨枫一锤一锤继续敲打着他用魂力感受到的杂质部分。
……
午后,墨枫家的庭院内,墨枫和墨瑶坐在房顶上,看着远处风吹杨柳,溪水潺潺,好不惬意。在墨枫的左手上握着一块面包,他偶尔咬上一口,像是吃到了什么美味佳肴一般,露出开心的笑容。
在墨枫身旁的墨瑶则用两只手捧着一个大大的面包块,小嘴时不时啃上一口,偶尔还有面包屑粘在脸颊上。很难想象,向来被当做小公主的墨瑶,在天天吃山珍海味的情况下,竟然愿意陪着墨枫啃着穷人吃的面包块。
“墨枫哥哥,你刚才没看到……嗷唔……那些家伙最后吃惊的表情呢!”墨瑶一脸兴奋地边啃着面包边转头说道。
就在刚才,墨枫在右手最终脱力的情况下还是没能锻造出一块完全的精铁,只能说去除了百分之七八十的杂质而已。当然,在别人的眼中只能看到一个傻子打了半天的铁,最终将一个铁块打造成了一个稍小的铁块,仅此而已。
于是自然而然会有一些嘲笑声爆发开来,墨瑶对此恨恨不已,气愤的巴不得一人呼一个小巴掌。
可惜墨枫完全沉浸在体悟到的感受当中,丝毫没有听见周围的人说了些什么,就自顾自地走出了铸器堂。
墨枫虽然离开了,但是小丫头不甘心啊!可是她又不知道墨枫哥哥到底打造出了什么,于是她就只能委屈地指着那些还在不断八卦嘲笑的众“铁匠”,气鼓鼓地喊道:“不许你们说墨枫哥哥的坏话!你……你们闭嘴!”
就在众人嘲笑不止、墨瑶气的快哭的时候,之前那个一直在铸器堂看门的墨家弟子却一反常态的走到了墨枫用过的铸器台前,满脸庄重的拿起了那块铁。
旁边看着的一个墨家子弟出声道:“秦二,有什么好看的?一块破铁而已。”
另一个墨家子弟也不屑嘲笑:“还以为血祭第一的家伙有多牛掰,啧啧,这人哪,难道不知道术业有专攻?自以为是,以为能猎妖兽就能锻造?不自量力!”
“我说秦二,你还愣着干什么?快来快来帮我开个炉。”
被称作秦二的看门弟子捧着那块铁,不但没有被旁人说动,他的眼睛反而越睁越大,双手不受控制地哆嗦了起来。
“这……这……”
“这不是铁矿……这……这是……”
“秦二,你脑子坏掉了?这不是铁矿还能是什么?”
秦二突然瞪了那人一眼,之后便朝着那人往地上啐了一口,“你家铁矿长这样?那统统卖给老子,老子全要!”
众人这时候也纷纷意识到了不对劲,一个个都上前来仔细观看着那块铁。
“……好重!”一人刚接手,就感觉猛然一沉,“这不是铁矿……这……这是精铁!”
“什么!?”众人瞪大了眼,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不可能,我看看!”另一人喊道。
于是这块小小的精铁就被众人传递来传递去。
“真的是精铁……天呐!一直以为精铁只能天然开采!没想到……没想到竟然还能用铁矿石打造而成!”一弟子感动莫名,双手举着铁块,就差流泪了。
旁边一人夺过那块铁,像是抚摸情人一般,“这是奇迹!这是伟大的二少爷创造的奇迹!”
“把精铁给我!”
“给我!”
“我还没看够呢,是我的!”
“你的才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