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蓦然间听到人声，高歌吓了一跳，惊问道。
“‘道’之一字，何解？”
高歌双眉一轩，寻思：“难道这最后一层，便是回答问题？那真是好极了！”得知没有什么危险，登时放心不少，但思忖良久，也不知这“道”之一字，该如何解，这可真难倒了他，挠了挠头，道：“我也不知道，不过，我师父说，天下万物皆是道，万事皆可入道。”
说完之后，四周一片沉寂，不由心中忐忑：“这算过关了吗？”
许久之后，那声音又道：“你的‘道’，又是什么？”
高歌闻言怔住，忍不住问自己：“对哦，我的‘道’是什么？我为什么修道？为了长生？可长生有什么好呢？又不能当饭吃，那到底是为什么？为了成为天下第一？那之后呢？让天下太平？人、妖、魔再无纷争？可再然后呢？为了什么？到底是为了什么？”
他越想越想不明白，感觉头大如斗，头痛不已，双手撕扯着自己的头发，双眼猩红直欲疯狂，慢慢跪倒在地，口中不停喃喃自语：“为什么？为什么呢……”
若有旁人在此，便会知道他快入魔了，并不是魔道之人的魔，而是迷失本性自此无情无欲化身成魔，一个只知杀戮的忘我真魔！
就在最危急的时刻，他开朗的天性却救了他，只听他喃喃道：“想不通就不想，我何必费这心思？”
他突然哈哈大笑，暗骂自己傻瓜，双眼猩红之色渐渐退去，却也不知刚才自己处在多危险的境地，大声道：“我不知道什么是‘道’，也不知道自己的‘道’又是什么？但我会一直走下去，追寻下去，或许有一天，我会知道什么才是‘道’，到时候，我一定告诉你！哈哈！”
再次沉寂良久，那声音才道：“大道遥遥，祝你好运！此物送你！”
“嗤”的一声轻响，高歌只见身前插着一把长刀，微一错愕，便将之抽出，只觉入手沉重，刀身长约四尺，漆黑入墨，其上刻满了繁复的奇纹怪络，近柄处刻着两个古篆——无回！
“无回刀！”高歌轻轻抚摸着刀身道，那种血肉相连的感觉让他心潮澎湃，难以平复，不禁生出此刀在手，天下大可去得之感，感叹良久，低声道：“多谢！”
天色将晚，夕阳斜照，层林尽染，群山莽林多了一丝柔和之感。
炼妖塔外，周渔再也坐不住了，在原地来回踱步，不时抬眼看向炼妖塔。
不知周渔第几千几万次看向炼妖塔时，只见一个黑衣少年含笑站在炼妖塔外，夕阳下，他的身影被拉出好长，一把黑色大刀斜出肩背，原本跳脱的神采中，多了一分一往无前舍我其谁的霸气。
不觉间，又有泪珠滑过周渔溢满笑容的两靥，楚楚可怜中娇媚无方。
高歌来到两人身前，对云鹤躬身施礼道：“云长老好！”又转向周渔，笑道：“哈！等急了吧？啊呦！”
却是周渔一把拧住他左耳，单手叉腰，娇叱道：“死猴子，你还知道出来呢？”
高歌疼得弯下腰来，连连讨饶道：“快放手，快放手！云长老可在边上看着呢，多丢人啊！”
“哼！”周渔娇哼一声，放开了手，道：“看在云长老的份上，今次饶过了你！”
高歌揉了揉被拧痛的耳朵，打个哈哈，作揖道：“今日可沾了云长老的光呢，小子多谢了！”
云鹤微笑看着两人，连连点头，问道：“你在炼妖塔中待了四天三夜，时间可着实不短，闯过了几层？”
周渔也来了兴趣，道：“快说，快说，我不会笑你的，可不许扯谎胡说！”竟认定了高歌闯不了三五层。
高歌自己也有些迷糊，挠头道：“我也不知道，总之我在最后一层中，有人向我提了两个问题，我没答上来，也不知算不算过了。”
云鹤闻言浑身一震，一把拉住高歌手臂，声音颤抖道：“竟……竟有此事？少年，你可千万别骗我。”
高歌被云鹤抓得手臂生疼，与周渔对视一眼，不知这位见惯风浪的妖神殿二长老为何如此激动，点头道：“此事千真万确！”
云鹤得到高歌肯定的答复，精神竟有些恍惚，喃喃道：“竟然是真的，没想到此事竟然是真的……”
周渔疑惑道：“云长老，您说什么是真的？到底什么意思啊？云长老？”
最后一句声音可不小，云鹤终于回过神来，摇头苦笑道：“此事实在太过震惊，老夫因此有些失态了。”放开高歌的手腕，歉声道：“没事吧，少年？”
云鹤的“仙鹤探云手”名震林海，刚才无意下运上了真元，虽只是片刻功夫，高歌的手腕已然出现一圈青紫，疼得他直吸凉气，他甩了甩手腕，心道：“还好没断！”
刚被周渔拧耳朵，现在又被云长老狠抓了一把手腕，高歌暗叹自己倒霉，道：“没事的，云长老不必介怀。”
周渔道：“云长老，你好像很不可思议的样子，到底怎么回事？莫非，高歌竟到了第九层？”她狠拍了高歌的肩膀一下，道：“你很行嘛，竟然不输给师兄。”
高歌大是得意，昂首道：“那是！”
周渔又道：“可林海内也不是没人进入过第九层啊？云长老怎么会如此？”
云鹤笑道：“因为那不是第九层，那是传说中的第十层！”
“什么？”高歌和周渔同时失声道。
高歌心道：“我就说嘛，我当时还以为自己数错了呢，原来是第十层，难怪！”
周渔惊诧道：“炼妖塔不是只有九层吗？哪来的第十层？”
云鹤道：“那是因为林海已经有几万年没人闯过第九层了，有幸闯过也不一定能见识到第十层，当然不会知道了，老夫也是在妖神殿的古卷上看到的，听说若能闯过第九层，便有机缘进入传说中的第十层，与你所说的十分相像。不知他问了你什么？”
高歌道：“他问我‘道’之一字何解，又问我的‘道’是什么。”
云鹤道：“你怎么回答的？”
高歌不好意思道：“我说我不知道。”
“啊？”云鹤惊道。
周渔伸指给了高歌一个爆栗，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气道：“你怎么这么笨啊，怎么可以说不知道呢？”
高歌委屈道：“可我真的不知道啊。”
云鹤沉吟良久，点头道：“确实，谁又知道呢？”
周渔狠狠白了高歌一眼，转向云鹤道：“云长老，这第十层到底是什么？这只笨猴子不会错过什么天大机缘了吧？”
云鹤道：“这是传说中的天人三问，乃是世间最神秘之事，这三问都是什么，恐怕没人知晓，依他方才所说，此一问应是‘问道’。至于他有没有错过什么机缘，我也不清楚。”
高歌笑道：“哪有？他送了这把刀给我。”说罢将无回刀解下。
周渔早就看到了，却没看出有什么非凡之处，不以为然道：“乌漆麻黑的，有什么好？”
高歌撇嘴道：“你懂什么？”
云鹤仔细端详无回刀，郑重道：“竟有如此气息内敛的刀，好，好！”
高歌得意的看了周渔一眼，意思是：你根本不懂！
周渔大是不忿，道：“你既然把它当宝贝一样，怎得不试试威力如何？到底是宝贝还是破铜烂铁，一试便知。”
高歌也有意如此，轻拍刀身，暗道：“好兄弟，可别让我丢脸啊！”指着周渔先前坐过的青色大石道：“就以这快青石为试。”话落，暗运真元，一刀挥出。
一道乌光闪过，瞬间没入青石之内。
周渔看着完好无损的青石，格格笑道：“不过如……”未等她说完，只见青石蓦然间碎成一地粉末，不由惊讶地张大了嘴巴。
云鹤道：“好刀！此刀竟能将真元集中爆发，只此一点，已然胜过了世间绝大部分兵刃。”
高歌心中忐忑尽去，紧握无回刀，呵呵笑道：“我就知道，果然没让我失望。”
云鹤笑道：“恭喜你，将来名扬天下指日可待！你能进入炼妖塔传闻中的第十层，注定前途不可限量，可是，此事万万不可对外人提起，否则要杀你的人，必然会多到超乎你的想象，就算你师父牧槐山道行高绝，恐怕也难以护得了你。你只须说勉强闯过炼妖塔第八层，至于这把刀，若有人问起，就说我送你的好了。”
高歌点头道：“晚辈醒得！”
周渔明了其中关系重大，自也点头应是。
次日一早，两人辞别云鹤，赶回枢阳山。
一路上，周渔见高歌时时对着北方发怔，不由问道：“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高歌道：“我想去一趟中土神州。”
周渔兴奋道：“我以前常常听周朝师兄提起神州，早就想去见识见识了，师父说他年轻的时候也曾周游神州大地，结识了很多好朋友，太息道长也是其中之一呢。说起来，也不是人人都对妖族之人怀有敌意，到时候，我们也一定会遇到很多朋友的，当然还有天涯，也不知他现在怎样了，想一想心里好激动啊，我们什么时候去？”
高歌听她叽叽喳喳的说个不停，忍不住打个哆嗦，寻思：“怎生想个法子，把她给甩掉啊？我真是被她粘怕了。”
Ps：古时董仲舒有“天人三策”，咱东施效颦，来个“天人三问”。第一卷到此结束，梦想的舞台已然搭建完成，哥们儿，该你登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