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到匠作府大院,看诸葛亮和周瑜不停好奇的东张西望。薛彻笑了笑,给他们一一作了介绍。府中正北靠近粟山一侧,那片插满烟囱的密集大屋,便是琉璃车间所在,其实也是匠作府内的第一个生产部门。现在已有工匠三百余人,工种十余种。如若火力全开可日产琉璃一万余件,全部流入市场后,琉璃必然瞬间降为“白菜”价!现在由于濒临大战,月产量已于正常状态下的月产一千,提到了八千!至于为什么将这产量整整增了八番,他却并未告诉二人。正西方向一片崭新的厂房,那边是大汉世人趋之若鹜的曹纸制造车间了,只是比起琉璃车间来,这曹纸车间便显得略微冷清了。
再看一眼兴奋的二人,薛彻负手笑言,“走吧!我们先带公瑾去他未来十天的工作岗位看看。”说着一马当先走入那间树有最大烟囱的大屋。
两位学徒乍一进房门,便觉一股巨大的热浪瞬间倾泻而来,就连呼吸也几近停滞。只是占了半刻便觉浑身冒汗,燥热难耐。
薛彻笑着脱去外衫,说:“怎样?感觉如何?”
“好热!”周瑜也学着师傅的样,边脱衣边说。
看着同样擦汗点头的诸葛亮,薛彻接着说:“琉璃可不是这么容易做成的!石匠到粟山采集石材原料,送到刚才看到的山下料场,由选料工精选后,送到原料加工车间交由磨粉工磨成粉末。成粉后原料再次送到配料工处,按方配料。之后再送到这里来,先由烧结工烧制成糊,再由凝型工吹制、攒捏、上色形成工艺品雏形。然后放到那边水里传送带上,转交冷却工。待工艺品冷却成形,再由质检工检验质量,合格者库工收录入库,等待投入市场。其中这烧结、凝型便是重中之重,也是条件最为艰苦的岗位,同时也是收入最高的工种。每日,这里的工匠师傅都会在极高的温度之下辛勤劳动至少十个时辰,仅流下的汗就足可接满半盆。”用袖擦了擦额头的汗水,看向周瑜说:“这就是未来十天公瑾待的地方。”
“啊?”周瑜冷汗拼出,与原来的热汗交融之下,不由颤抖起来。“师傅,不如换去做几天料工?这实在太热了。”尚距路子八丈远就这样热了,靠在炉子边烧玻璃,那不得成烤肉了嘛!
薛彻心想也对,弄到这烧结确实太狠,把这娇公子累病了那就得不偿失了。“恩……也好。”他低头思索半刻,接着说:“你且去磨料,磨料用脚,手上还可读书。这样也不耽误你的课业!”
周瑜一窘,这师傅还惦记着那作业呢!连声应喏。
薛彻回头吩咐郑浑几句,意思是等自己走后给这孩子安排个磨料的活,不要因为他是自己的弟子给他优待,工人怎样他便怎样!
郑浑连连称是。
安排完,一行人走出车间,薛彻还要去看看那活字印刷的事。
刚到活字印刷办公室,却见一壮汉堵在门前,躬身瓮声瓮气说:“神仙大人好!”
薛彻闻言一愣,笑着说:“早就给蒲师傅说过,莫要再称彻神仙,叫官职祭酒也好,叫表字亦可。总神仙来神仙去,彻听着别扭。”
瓮声瓮气声再起,“大人若不是神仙,怎可有如此多奇思妙想?即便鲁班再世、墨子重生亦无法与先生比肩。大人既是神仙,凡人岂可直呼名讳?所以元觉得还是称呼大人神仙为好!”
此人便是那疯狂制造雕版印刷的蒲元。自从师郑浑入职匠作府以来,由于惊叹于薛彻在工技方面的奇思妙想,长久以来一直将其奉为神明,恭敬无比。起初薛彻还以为这家伙在拍自己马屁,虽觉舒服但心存鄙夷。可是时间一长,却发现这家伙真是诚心实意的将自己奉作神明,就连家中正堂都挂了幅自己的画像供奉,大有将自己奉作工匠祖师之意。这一来却又弄得他非常不好意思……
听蒲元又叫自己神仙,薛彻也不好辩驳,不置可否笑笑:“听郑大匠说了,你们活字印刷做的不错,彻已让郑大匠提你为匠作府少匠,暂时全权负责活字印刷一应事务。”
看蒲元欲行礼叩谢,连忙摆手:“过几日印务走入正轨,还有他事交与你。”踱步沉思一阵,“过两天彻弄些钱来,建所厂房,再吸收些文章,那大汉报纸便可开工印制了。现在咱们讨论下如何分工的问题。”
闻言蒲元低声一叹,“此事元曾多次思虑过,只是有一大麻烦难以解决,有劳神仙大人给些!”
薛彻都懒得反驳……“什么麻烦?”
“印刷如若分工,无非排版、印刷、排序三个大流程。但是除了印刷,其余两个工序都需工匠识字,然……我们的工匠多数大字不认,这可如何是好。”
“诶?”对啊!拿过一片文章来,一个字都不认识怎么排版……一百余套印版需要一百多个识字的工匠!“希望工程”时不我待啊……可是现在该怎么解决这个问题呢!
来回踱步想了半天,他说道:“这样!把所有汉字依照结构、偏旁分门别类排列次序。当文章送来时,先由识字之人将其译为制定好的序列数号,再由工匠依数号寻取字章排版。举个例子,‘彻’字是双人旁第三百字。当译字之人在文中看到‘彻’字时,便在一张新纸上仅写个符号‘双人三百’,工匠看到‘双人三百’,再去找双人旁第三百个字,以此类推。这样可工匠只需学认数字便可,无需学那数千汉字,可解决排版问题。”顿了顿接着说,“至于那排序就更加简单,先由识字之人排列若干,在页尾标上序号,交由工匠作为参照即可!如此一来此难可解。”
屋内诸人,听后无不大惊。周瑜和诸葛亮在惊诧的同时,心中还涌出无限的骄傲。他们从未像现在这样觉得世上似乎没有难题能够难倒自己这位年轻的师傅。
“神仙大人果然……”蒲元连忙躬身行礼,哼哧半天憋出一句:“神不可测!如此一来,难题尽解。只待钱财一到,立刻开印!”
薛彻捋了捋不太长的胡须,笑言:“无需等待钱财便可开印,过几日主公给我建钱庄的大宅便可交付,届时你先搬几套印刷器具到那去印些传单。”
“何为传单?”众人异口同声。
薛彻无奈双手拂面,道:“就是送给百姓看的纸张文字。哦对……”忽似有所领悟,冲诸葛亮说:“回去写一篇关于宣扬钱庄好处的文章,以作传单之用,记住字数不得超过两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