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步踏入三希殿,一股浓郁的香气扑鼻而来,呛得薛彻一阵咳嗽。自己本来就不喜焚香之气,对这提腹国进贡的石叶香则最为厌恶。强忍着进入殿内四处寻觅,视线之内却压根找不到小皇帝的影子。
薛彻可没那耐心烦在这“臭气熏天”的地方等这位傀儡皇帝,转身便欲离开。
“青莲先生少待!”
听到女子呼喊,薛彻回头而视。拱手一礼,眼睛下望瞧着自己的脚尖,说:“见过贵妃娘娘。”原来女子竟是那董承的女儿,献帝的内宫贵妃。
“陛下要见先生!”董贵妃依着内室的墙说。
薛彻又环视一眼书房,疑惑的问:“陛下何在?”
“如厕!”董贵妃低头羞云。
“那~微臣等着。”薛彻掏出手帕捂着鼻子,以作掩盖香气。
董贵妃羞红脸,说:“也请先生进去如厕。”
靠!搞什么,跟我来个厕所密会时怎地!“微臣不想如厕,还是在此等候陛下吧!”说完,薛彻扭头转向墙上美图,自顾自欣赏起来。
董贵妃见薛彻不为所动,便转回“密室”。不一会就把面色白的献帝刘协搀了出来。
“朕有些腹泻,害老师久等了!老师请落座。”刘协虚弱的挥挥手,做到大桌之后。
想演一出昏君唤师长如厕授课,借这个缘由把刚才那出儿抹去。好,我就来个将计就计。“陛下既然身体有恙,微臣便先退下,过些时日再来授课。”
“哎!爱卿留步。”献帝见薛彻欲走,赶忙拦下说:“无大碍,无甚大碍。还是先授课吧!”
薛彻心头冷笑,转身称喏。“那好!微臣就厚颜说下这创作诗赋的心得……”
“朕并不想学这毫无收益可言的诗词小道!”献帝抿口茶水,抬眼瞄下薛彻说。
薛彻恭敬回应:“臣不是诗歌教习吗?若教它术微臣力有不逮误导了陛下可就罪大恶极了!”
“朕想学那《原富》,只怕别人都不如你教的好。”刘协从书桌上掏出一部《原富》,翻开第一章。“跟朕讲讲分工吧!”
“陛下,关于分工书中已经介绍的十分详细,微臣也没什么可讲的了。不如这样,如若陛下有什么问题,尽管提出来,微臣知道的一定解答。”
“世界上是先有的分工还是先有的交换?”灵帝双手合十问。
别说,这汉献帝果然聪慧过人,一问便问了个堪比先有鸡还是先有蛋的经典问题,开来还真是细读了这《原富》。“陛下可有答案?不妨说来听听。”
刘协一愣,以前课从没这样上过!从来都是自己提问杨彪他们作答,怎地还能反问回来,别说这样互动讨论起来应该更有意思。他端正了下身子,组织好语言,说:“自是先有交换了。上古万民没有分工自给自足,善种者粮有余而衣不足,善织者粮不足而衣有余,于是二者交换互相弥补。之后善种者发现如若把所有精力都用在田间劳作,之后把产出之物换取同样多的衣装竟可余下更多产物;善织者亦是把多制出的衣装换成粮食,可积累更多财富;分工便由此出现,所以朕认为先有交换再有分工。”
“好!很好!”薛彻忍不住又对献帝高看一眼,能从零开始把分工、交换自学成这个样子,绝非易事。
“朕说的可对?”刘协欣喜万分。
薛彻遗憾的搓搓手,道:“分析的非常好,只是结论错了!”
“啊?请老师示下。”
“世上实际上先有的分工再有的交换。按陛下说的那个例子,善种者、善织者,包括善猎者,他们为什么善于某项技能?那是因为天赋的影响,其实从最初他们已经被上天分好工了,而影响他们选择技能的由头便是这天赋。再举个例子,上古居民有人居于山林无地可耕;有人居于平原无猎可打,若山林中人想吃五谷、平原百姓欲食山珍则必有交换,在交换之前又是先分好工了,而影响分工的因素则是自然环境。再举个现在的例子,世家大族代代接受良好的家学教育,可以数百年不间断的成为士子。通过这几个例子便可看出,其实世上是先有分工再有的交换,而影响分工的因素则有很多,其中包括:自然因素、人的天赋因素、后期所受教育因素等等。”
刘协恍然大悟,“原来如此!”
薛彻见工作已经应付的差不多,便说:“这第一卷中的难题也就这个,其余细节书中均有论断。时辰已经不早了,微臣还有诸多公务处理。这便先行告退。”
“哎!等等。”刘协上前一把拉住起身而立的薛彻,说:“还有一问请师父指点迷津。”
“请讲。”天天早学院授课薛彻早就不耐烦,现在还得跑来给小皇帝开小灶。
刘协迟疑的看向薛彻,吞吞吐吐地问:“依老师看来,大汉还有希望吗?”
怎么表现的这么明显了,这小皇帝仍不死心,还在试探自己的态度!当断不断反受其乱啊!还是快刀斩乱麻让他死了这条心吧!“这政事,微臣看不通透。”薛彻微微颔首。
“啊!”刘协面色微白,显然明白了薛彻的意思。
“不过这经济之事,却略有所得。微臣不妨为陛下讲讲那垄断之事。”
刘协一听,大喜过望。难道薛青莲怕暗探听去,这是想旁敲侧击的给自己支招?他顾不得身份,躬身便问:“请老师教我。”
“垄断为何物,微臣便不再多说,只说说他从形成到瓦解的过程。世上任何一个行业在最初阶段都存有多个商家,而这多个商家便形成了一个竞争圈,他们在其中不断地争抢着购买者,这个竞争圈微臣称之为自由市场。市场日益发展,其中的某些商家必然愈发强大,不断的吞噬弱小最终归于唯一,垄断自此出现。垄断出现后就意为着那唯一的商家可以肆意抬高物价,该行业的利润则愈发可观。其余行业商贾眼馋定是必然,只不过碍于难以同那垄断商家相抗,才不得不选择观望。这个时候若那垄断商家不思进取,不图改良产出之物和服务,总有一天必有窥探者研制出更为优越的替代品进入这个市场与其抗争。一人入人人入,过不许久一个新的自由市场便会形成,而新的轮回从此而始,这便是垄断的瓦解。陛下可听明白?”
刘协皱着眉头,既点头又摇头,这个垄断从形成到瓦解的过程倒是听明白了,只是跟大汉兴衰又有什么关系呢!
薛彻呵呵一笑,拱手说:“陛下慢慢想!微臣告退。”说完也不管一脸茫然的献帝,便挥挥衣袖大步离去。
“爱妃可听出此话弦外之音?”刘协问董贵妃道。
董贵妃一脸怒容,“陛下这是当局者迷啊!那不思进取的垄断者所指的就是大汉。”
“啊!”瞬间经历大喜大悲的刘协一屁股蹲在地上,原本白净的面庞愈发显得没有血色,“曹襙?替代者?朕思进取,可是怎么才能重归垄断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