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九章:这个女人不简单
一招精彩绝伦的“千斤坠”顿时让周围正打算看热闹的食客们别过了眼光,凡事莫理会,莫理会……那个想要“重金”购买扇子的富商则摸了摸鼻子,眼睛盯着那不远处地上展开的“风光”恋恋不舍的走开了。
“额……”一见场面有些尴尬,凤姐立刻抢上几步,捡起地上的扇子笑道“这幅工笔画描勾精妙,有吴道松先生的风范呢。呵呵,既然是展护卫之物,不如让与小女子如何?”
“没问题没问题,凤姐尽管拿去,咱们这等交情谈什么让不让的,就当是在下欠债多时,送给凤姐的利息吧”说完,展叶红扭了扭被踩的脚踝,又恶狠狠的瞪了嘴角有些抽搐的张子剑一眼。
“额……凤姐,其实这柄扇子……”
“哦,张大人难道也对这柄扇子感兴趣?不过,刚刚好像张大人对月这等风气甚为不满啊!”凤姐转动着狡黠的眼神,看了看旁边食客们投向张子剑的鄙夷目光,又扫了扫张子剑的一脸无奈,不禁用袖子掩住了翘起的嘴角。
张子剑明显有些肉疼,什么叫又吴道松的风范?这分明就是自己从柳帅府里面顺出来的吴道松的真迹啊!刚刚还想用它换点钱,不行就用它来抵债的。这可倒好……
“几位,既然来了,那就是我们凤来楼的客人,还是楼上请,我们在楼上雅间详谈吧。”凤姐一边敲着手中的扇子,一边晃过一身白衣,娉娉婷婷的踱着步子,走向刚刚展卓儿跑去的厢房。
“呵呵,张大人,您也‘请’吧。”展叶红明显不怀好意的瞪了张子剑一眼,伸手做了个请的动作。
这三楼的厢房说是酒楼的雅间,不妨说是凤姐的办公场所。房木桌椅都是上好的红木雕镂,房间甚为宽敞,向阳的一面推开窗子甚至能看到远处的金水河。通风也甚为良好,阳光直接洒进房里,也并不显得闷热。
展卓儿此刻正气鼓鼓的坐在文案桌的后面,嘴里面好似拼命的嚼着刚刚放下的水果和点心。哼!那个家伙,自己身边明明有一个喜欢他的人,他竟然还要去看那种东西。中原人真是不好理解。还是阿爸、哥哥他们好。
正在思念着自己远方的亲人,就听见咚咚的脚步声正慢慢的*近。她心里一慌,又赶快把还囫囵在口中的食物咀嚼吞下,又细细的擦了擦嘴,摆好凤姐交给自己的坐姿做好。心中半是气恼、半是忐忑。
“卓儿,过来坐,张大人和你的红哥哥都不是外人,要不我也不会把他们领进来了。”说完话,看见俏脸含霜的展卓儿还正经八百的坐在书桌后,并没有挪动的意思。凤姐莞尔一笑,对跟进来的展叶红和张子剑做了个请的动作,又自顾自的走近展卓儿耳边慢慢的低语几句。
到底是女儿心事女儿知,也不见凤姐怎么动作,就在耳边几句话,展卓儿刚刚还含霜带煞的俏脸立刻云消雨霁彩彻区明。让刚刚落座就慢慢活动脚趾的展叶红大发感慨。
“真的?!”展卓儿眨着闪亮的大眼睛。
“你的风姐姐又怎么会骗卓儿妹妹呢?”凤姐嘴角也是一勾,仿佛天边一缕乍现的彩虹。
“红哥哥。你怎么来这里啦?”心情平复的展卓儿立刻将刚刚的事情抛在脑后,喜滋滋的跑到展叶红身边坐下,露出甜甜的笑脸。完后,还不忘恨恨的瞪了一眼变换装束的张子剑,口中道“而且,还和一些下流的家伙混在一起。”
“哎呀呀!姑娘可不能这般说话啊!想我张子剑乃是朝廷任命的军官,那官德和私德可都是有目共睹的,岂会做出那等不堪的事情来啊!千万不要冤枉好人,信口胡说啊!”手里没有了折扇,张子剑说完这顿瞎话后动作一时有些不习惯。
“哎呦!是么?我们卓儿又没有指明是谁,更没有说什么事情下流,张大人怎么这么心急心慌啊!”凤姐笑意盈盈的缓缓落座在展叶红另一侧的座位,只是轻轻的瞟了一眼面色有些难看的张子剑。
张子剑面色也会难看?!展叶红不禁又揉了揉眼睛,仔细看了看大圆桌对面有些孤单的上司。天哪!这个上司向来都是没脸没皮,撒起谎来都是脸不红心不跳的,此刻居然也会脸色泛红,脸色难看。确定那是难看的脸色后,展叶红意味深长的看了看坐在自己右手边的美人,正好迎上她那灿若星辰的眸子,也是面色一红,赶快的转移目光,盯紧桌上的茶杯。
“红哥哥,你们怎么啦?”展卓儿拉了拉他的衣袖,又看了看同样有些面色难看的张子剑,有些不解的问道。
“啊,没……没什么”展叶红轻轻挤出一个笑脸,又转过头对凤姐笑道“凤姐,今日展某前来,那是要偿还三个月前在凤来楼里面欠下的债务。这次出征,在下侥幸立了一些军功,得到了朝廷的赏赐。故而,想一次性将债务清偿完毕。”
“哦,瞧我,刚刚还在说展护卫。现在早就应该叫展将军了吧?呵呵,还债的事情不急,一会儿我会让账房先生过来的。许久不见,不知展将军一向可好啊?”凤姐一边说着,一边用眼角余光去瞟了下有些“孤单”的张子剑,发现那没心没肺的人正在紧锣密鼓的剥着橘子皮,丝毫没有在意自己对他的冷落。顿时,心中有些失望。
“哦,很好很好。承蒙凤姐挂念,在边关这些日子,确实比在军校和柳帅的府邸要凶险的多。幸好,一切都是有惊无险,我自身都没受什么伤。比起那些埋骨他乡的袍泽们,我展叶红已经算上十分幸运了。”说完,展叶红的心中又不禁微微一颤。
战争中不可能没有伤亡,不论多么精锐的部队,多么缜密的计划,多么精良的铠甲,多么弱小的敌人……总是会有身边的袍泽倒下。你无能为力,更加无可奈何。这就是战争。而这些道理,展叶红从军校时起,就已经牢记于心,更遑论自己已经经历了数次凶险的大战了。
可是……想到那些曾经无比亲切无比熟悉的人再也放不开笑脸,想到那些人家中的老幼,再也见不到自己的亲人。在平静的时候,他的心里总会有些沉重。尤其是自己平静的享受和平,而他们的尸骨只能在遥远的异域腐朽的时候;当自己和亲人朋友放怀痛饮,而他们的亲友默默流泪哀叹的时候……
那些人,那些或许早已被野狼刨出尸骨啃食干净的主人……他们,是自己的兄弟啊!
“红哥哥?”
展卓儿一声轻呼,把展叶红从深沉的思绪中拉回到现实。他看了看自己认下的这个妹妹,绽出两个深深的酒窝,对她温柔的一笑。知足吧,自己……毕竟还有亲人;而亲人,毕竟还有自己。
那一笑,不知让小姑娘想到了什么,顿时红着脸低下了羞答答的低下了头。心中则好似有小鹿乱撞一般,有些手足无措的道“恩恩,我……去把水倒掉,换上一壶新茶。”
“呵呵,卓儿,这些事情哪里需要你去做嘛。那水直接从窗口洒下去就是了,楼下是一片杂草地,也没什么人。至于新茶,一会儿会有伙计送上来的。”看着身旁相视而笑的两人,凤姐也觉得心中平静,可一看那旁边一副饿死鬼投生般的吃货,顿时又有满腔的怨气。她沉着脸,提起桌上的茶水,径直走到窗边,然后带着一丝幽怨的看了那吃货一眼,便将茶水泼下……
“嘶!”正躲在楼下杂草中的尚礼顿时浑身“凉爽”。他用手摸掉脸上的茶叶,也不敢太过声张那个,只得忍着怒气,暗骂楼上泼水的缺德。他吐了两口,对着旁边不远的一个光头人影招了招手,那人影立刻悄无声息的掩至。
“尚大人,属下陆宇,奉命重建金水城哨探系统,如今已有二十四人,前来奉命。”那光头的陆宇低哑着声音也蹲伏在尚礼旁边,略微有些惊讶的看着这位不知从何处刚刚游泳回来的上司。
“二十多人……唉,老子当时立刻这里的时候,还有他妈近百号人马呢!现在居然只剩下了二十多人。”尚礼没有注意这位手下有些诧异的目光,一边在头发里面搜检着茶叶,一边道“好吧,现在到处都缺人手,二十多人就二十多人吧。都是靠得住的吧?”
“回尚大人话,金水城的哨探向来是主公哨探中最靠得住的。大事变已经推迟,所以这次派到天陕省的哨探,很多都是从京师老鬼大人那里调来的。武艺和素养都靠得住。”
听到自己的属下很多都是老鬼的人,尚礼嘴角有一丝抽动,但还是信服的点了点头。他对陆宇道“把人手先召集起来,马上就有一个小任务要做一下。”
“是左大人下派的任务!?”陆宇兴奋的问道,毕竟,自己的哨探系统刚刚建立就有上司的任务,这是很值得抓住的机会。
“不!这次,是我交代的任务。”尚礼的目光一凛,对那陆宇道“附耳过来……”
“啊?什么钱?多少钱?”楼下正悄悄的商议着,楼上则热烈的交谈着。张子剑一副茫然无知的神色道“凤姐啊,这个小可可就不清楚啦,怎么展兄弟过来还钱,我就要随礼么?他又不是来娶你的?”
“你!”凤姐一急顿时面色一变,眼角明显的上翘,却随后恢复了微笑的神色,道“张大人真会开玩笑啊!这随不随礼我们暂且不论,可您在本店欠下的六百二十两银子,不知什么时候能够归还啊?”
“哦!原来你说的是这个银子啊!……呵呵”
“你呵什么呵!?”凤姐顿时把脸色一变,轻轻的拍着桌子道“某些人不是说,下次再来,就要把这笔小钱还上嘛?怎么现在,好像同样的人,要做出言行不一的事情了呢?”展叶红和展卓儿很聪明的躲在一旁,一边吃着水果,一边观看另外两个人的神色,比看戏有意思多了。
张子剑则轻轻用茶杯盖拨打着盏中的茶叶,机灵的两只眼睛一转,便没事人一般道“诶呀,凤姐怎么如此不通情理呢?”
“哦!?”凤姐气急反笑,道“您欠债不还,怎么反而我不通情理?”
“第一”张子剑放下茶盏,竖起一根手指,一本正经的道“张某人从未说过欠债不还,只不过未到期限而已,今日并未带来。”
“第二”张子剑立刻换上笑脸道“凤姐未免太过偏心了吧,刚刚和展将军都是谈论的海阔天空,怎么偏偏到了张某人这里便是只提一个‘钱’字呢?这么俗的话题,您还总抓着不放,岂非是不通情理么?”
展卓儿用小刀切下一块苹果,送到展叶红的口中,又自己吃下一块。随后,两个人便一边咀嚼,一边把视线转移到凤姐身上,准备观赏接下来的反驳”
“呵呵呵”凤姐掩嘴轻笑道“张大人果然好机灵啊,不过您才是未免太不近情理了吧?”
“哦?请凤姐赐教?”
“第一!”凤姐也收起笑脸,伸出那玉葱一般纤细晶莹的手指,一本正经的道“张大人乃是朝廷命官,自然不可言而无信。否则宣扬出去,对张大人和对朝廷的名声都是不大好的。所以,小女子急着提醒张大人,乃是为了张大人和朝廷的名声、脸面着想。虽说我们这凤来楼本小利薄,可也不能不把张大人的名誉放在心上不是,所以,不是小女子俗,也不是对展将军厚此薄彼。而是小女子真的为张大人着想啊!”
“额……”张子剑刚刚想说什么,就看见凤姐又竖起一根手指道“第二!这凤来楼吃饭,也并不比外面小摊上复杂多少,吃过给钱,天经地义,从来没听说过有着期限一说。不过,张大人屡次欠账,我这小店倒也并未催促。可是,上次张大人上次明明红口白牙的告诉小女子,‘下次’到来,便要付账,可让小女子为大人着君子一言甚为期待呢?怎么?张大人,真的觉得,没到期限么?”
张子剑通红的脸上,立刻又迎来两个展家人的目光,两人嘴里,此刻还都咀嚼着苹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