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爷,就快到了。”廖四安慰廖斯文道。
走了一上午的路,把廖斯文走得是上气不接下气,一路上老是问廖四。廖四其实心里也憋着火,昨天走了一趟,挨揍不说,今天又走一趟,待会还要走着去雷村那边再核实,心中怨恨自己命不好,偏偏又不好发作,只能一个劲地安慰廖斯文。
廖斯文再次停下来,掏出手帕,取下金丝眼镜,擦了擦脸上的汗,骂道:“他妈的,修个工事也不知道修在显眼一点的地方,害得老子一顿好走……”
廖斯文嘴里骂骂咧咧,廖四不敢接腔,心里却在祷告,千万不要被那拿枪的小子知道了,否则连带自己也吃不了兜着走,自己可还不想死,不说家中的黄脸婆,外面还有美娇娘,一双儿女不说,他又有点怀念起春喜的滋味来,昨儿个还在心里抱怨那*,这就是典型的死不要脸性格。
“管家,到底还要走多久啊?”廖斯文有点不耐烦了。
“少爷,就快到了,您再忍忍,一次性看准了,太君那边也好交差不是?”廖四小心回话。
这主仆二人对话的当口,刘志刚也带着刘志忠守在离假目标不远的地方。
“刚哥,那小子哦该(方言,怎么)这么慢咯,把我的尿都要憋出来了,还冒见人影。”刘志忠小声说道。
刘志刚抬头看了看天,对身后的刘志忠说道:“再忍一会,估计他们也该到了。”
话刚说完,就听见不远处路面上传来说话声,刘志刚定睛一看,走在前面的果然是廖四,他的身后跟着一个气喘嘘嘘的年轻人,应该就是廖家的少爷。
刘志刚没有过多注意这两个人,而是看向远处的假目标,只见站哨的士兵倒提着枪,正两人一伙凑在一块吸烟,他们的身后就是昨天临时安排的假工事:塔楼、暗堡,机枪掩体一应俱全,连士兵掩体都有,就差战壕了,毕竟要在半天一夜的功夫布置出来,确实花费了陆有鸣等人不少心思。最搞笑的就是那些执勤的士兵,一个个吊儿郎当的,连没有平日里那一丝不苟的样,不知道他们的本性是如此呢,还是陆有鸣特意作了安排,刘志刚放下心来。
“少爷,我们已经到了。”廖四向身后的少爷招呼道,“我们悄悄靠过去,千万别惊动了那些国军士兵。”
“哦,我知道了,这还用你吩咐。”走了这许久的路,廖斯文有点火气也属正常。
伏在草丛中,廖斯文抬头看向那些所谓的目标,在他眼里,根本分辨不出真假,他看见那些个执勤士兵走来走去,掩体中的士兵都在抽烟,还有立在机枪掩体中的机枪,黝黑的枪身,让他深信不疑。
“没错,就是这些。”廖斯文肯定道,“管家,这次你可是立了功啊,回头,我就和父亲说,把春喜赏给你得了……”
这话一说,把廖四吓得跳了起来,“少爷……”
“管家,咋了?”廖斯文一回头,见廖四起身了,“还不赶紧躲下来,想害死我啊。”
“少爷,我……我……”廖四支吾道。
“我什么我,你和春喜的事你以为我不知道啊。”廖斯文不屑地说道:“既然你看上了春喜这妮子,我何不玉成其事呢。”
廖四有苦难言,家中那只母老虎可不是这么好说的,要不然他也不会金屋藏娇,更别提和春喜这茬事。廖四心中苦闷可不敢向廖斯文透漏。
“我见你们干柴烈火的,好不欢悦,怎么这会当起缩头乌龟来了?”廖斯文继续说道,浑然忘了他们二人来这里的正事。
“少爷,我看我们还是先完成太君的吩咐要紧,我和春喜的事咱们回去再说怎么样?”廖四赶紧转移话题。
“呵呵,你不说我也不会忘记,行,咱们先干正事。”廖斯文说道:“把我准备的东西给我。”
廖四从身上掏出准备画图的物事,廖斯文接过后,麻利的坐在地上,对着前面的目标,专心致志的画了起来。
“少爷,你看侧面还有几处凸出来的比较平整的地方,那是干什么用的?”廖四问廖斯文。
廖斯文循着廖四手指的方向看了过去,一会又低头画起来,“那应该是预设的迫击炮阵地,我在日本留学的时候,也见过太君演习,差不多就是这样。”
“哦,”廖四百无聊奈的说了一声。
半个钟之后,廖斯文再次抬头看了看目标,把纸笔递给廖四,“好了,先收起来,我们去另外那个地方,可把我累惨了,回去之后得好好歇歇。”
廖四接过纸笔,包好,再扶廖斯文起身,顺便帮他拍了拍屁股上的土疙瘩。
一直蹲在草丛中的刘志刚见那主仆二人起身,便悄悄地对刘志忠说道:“一会,待他们走后,你去告诉陆长官,鱼已经上钩了,人可以暂时先撤了,从今天开始把准备的稻草人弄过去就行了,我还要去雷村瞧瞧。”
“刚哥,我晓得,你自己注意安全,我办事你放心咯。”刘志忠笑着说道:“我得先解决方便问题再说。”
“你啊……你”刘志刚也笑着摇了摇头。
于是,同样的情形再次在雷村上演,廖斯文和廖四功德圆满回到了廖家塅,而刘志刚也心满意足回到了家。
“怎么样,还顺利吧?”廖沛然见廖斯文安全回家,估计事情应该没出什么差错,但还是过问了一下。
“劳您挂怀,一切顺利,您就等着太君的夸奖吧,您也不想想,您的儿子可是早稻田大学毕业的高材生,这点小事还不是手到擒来,是吧”廖斯文自夸到。
“那就好,你也早点歇息,明天不是还要去岳州城见太君吗?”廖沛然说道。
“是,父亲。”廖斯文给其父道别之后回到自己的房中,先是通过电台,拍了电报给隐藏在岳州城的小犬一郎,才美滋滋的上床睡觉。
“志刚,你估计那家伙应该已经向他的狗主子报信了,是吧?”在潘调元的指挥室,陆有鸣也在,在陆有鸣汇报今天的经过后,潘调元问刘志刚。
“应该差不多,估计那家伙可能会当面向他的主子去邀功,因为日本鬼子的大部队已经在向岳州城开进,他不会放过这个当面邀功的机会。”刘志刚分析道。
“是啊,没想到,鬼子来得这么快,临湘失守,岳州城已经没有多少屏障了,很快也将到达新墙河防线。”潘调元说道。
刘志刚心中比较担心徐为民的安全,徐为民已经前去新墙河前线找邱业成,还没有消息传来。
“接下来,我们只有静观其变。季熊,那些稻草人都布置好没有?”潘调元又问陆有鸣。
“放心吧,我们自己的弟兄已全部各自的阵地,那些稻草人已经布置到位,另外我们还做了一批,库存在军火库,到时要是鬼子的飞机炸完了,我们再补上一批,一定看花鬼子的眼。”陆有鸣说道。
三人都笑了起来。
当新的一天再次来临时,廖斯文带上那名颇有潜质的家丁甲踏上了奔赴岳州城的道路,当然,这次不会再步行,那名家丁把廖家的马车整了出来,套上辕,而廖斯文早已钻进了车厢,马车动起来,廖沛然和廖四等人在门口挥起手告别。
经过马壕时,廖斯文并没有如刘志刚他们一样驻足,而是指示家丁甲直接赶着马车奔赴岳州城内的一处酒楼,他准备好好享用一顿后就去见藏身城内的小犬一郎。
在岳州城南一处极为隐蔽的民宅内,廖斯文见到了小鬼子的情报组长小犬一郎,双手奉上自己精心绘制的国军高泉山防守态势图,小犬一郎欣喜若狂,这可是自己梦寐以求的东西,没想到支那人自己就送上门来。
看完防守图,小犬一郎在廖斯文肩膀上重重捶了一下:“哟西,不愧是帝国早稻田大学毕业的高材生。廖桑,辛苦了!”小犬一郎说完,弯下腰,呈90度鞠躬。
“太君,严重了。”廖斯文连忙说道,“为太君效劳是小人的荣幸。”
“廖桑,你的功劳大大的,我的一定向言屋长官的汇报,你的重重的有赏。”小犬一郎不忘表态。
廖斯文也学着鞠躬回答:“多谢小犬君的提携,我一定努力为皇军效命,不辜负太君的厚爱。”
“哟西,要是贵国的人都如廖桑一般,我们大日本帝国制定的‘大东亚共荣’之政策何愁不展,我现在就向派遣军司令部汇报,廖桑,你的稍候,我的汇报完再为你接风洗尘。”小犬一郎又拍了拍廖斯文的肩膀以示亲近。
廖斯文有点怕了,刚才那重重一拍,现在觉得肩膀都隐隐作痛,要是再来那么一下,觉得自己的骨头都要散架。
“太君,您先忙,我没事,我可以等着您。”廖斯文谄媚地说道。
小犬一郎出来时,廖斯文仍坐在椅子上,见他出来,便从椅子上起身。
“廖君,你的情报非常的及时,司令部一定会重重的表扬,今后,我们的继续通力合作,拜托了!”小犬一郎再次向廖斯文鞠躬。
“小犬君,严重了,我回去后,会将更多有用的消息传递给太君,您就放心吧。”廖斯文说道。
“廖桑,我再告诉你一个好消息。我们大日本皇军的骄傲:波田支队最迟明日就会攻到岳州城近郊,你我下次见面就不需如此躲躲藏藏,我们的可以正大光明的见面,哈哈……”小犬一郎说完笑了起来。
“那恭喜太君了……”廖斯文抱拳说道。
“廖桑,走,我为你接风,也为我大日本皇军的英勇的祝贺。”小犬一郎边说边挽着廖斯文的手臂,走向内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