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说廖四如何与同来的家丁交待清楚,单说刘志刚和慈恩等人回到刘家潭后,吃过午饭,胥兴庄也回来了。刘志刚这边有了收获,胥兴庄那边自然落空,但他也不气馁,兴致勃勃问起上午的抓奸经过来。
“别提了,一点都不刺激。”刘志刚说道,“原本以为会来什么大鱼,原来连虾米都算不上。”
胥兴庄忙问怎么回事,刘志刚便将上午的经过简单地讲了一下,顺便把自己的安排说了出来。
“志刚,你有把握那廖氏父子会上当?”胥兴庄问道,“那管家到底可不可靠,他该不会出卖我们吧?”
“胥大哥,你放心好了,我保证那姓廖的管家会乖乖听我的话,一切结果过一两天等那姓廖的少爷一露面自然就见分晓,现在*心为时过早。”刘志刚有绝对的把握,因为他抓住了廖四的痛脚,这痛脚是什么,后文再交代。
“那好,那一切就按你的安排做,这事我不宜露面,由你出面去找148团潘团长比较好,毕竟你是他认准的兄弟。”胥兴庄说道。
“那是自然,你不说我也准备去找他。”刘志刚和胥兴庄道别之后,就赶到148团团部所在地——族学。
潘调元上午刚好视察完二营和三营阵地回来,正准备好好研究一下地图,见刘志刚来了,便急忙放下手中的电文,招呼刘志刚就坐。
“志刚,怎么样,累不累?有收获吗?”潘调元边说边吩咐勤务兵为二人倒上茶水。
刘志刚牛饮了一口,用袖子一抹嘴,才开腔,“大哥,别提了,来的人不经吓,我估计再吓一下,他就会尿裤子啦。”
“呵呵,那就是有收获了,说来听听。”潘调元也很有兴致。
于是,刘志刚又将上午的经过再次复述,不过这次讲得比较详细,生怕有什么遗漏。
“恩,既然你已经安排好了,那就依你,说吧,希望我们怎么协助?”潘调元肯定了刘志刚的做法,顺便表明自己的态度。
“大哥,确实有需要你协助的地方,最好在今天和明天安排你的人在高泉山靠近刘、雷二村的几处地方设置几处假工事,摆几个人在那儿,等战事一起,放几个稻草人穿上国军军服就行了。”刘志刚的安排其实很简单,照搬上次打鬼子侦察机的方法。上次把鬼子迷住了,这次他准备再迷惑一下廖氏父子。开始的时候,刘志刚准备把狗汉奸捉住套出情报后再行处决,但后来想想,留着这些个汉奸的命暂时用处还大一点,说不定传递一点假情报给日本鬼子,能起到意想不到的作用;再者,也能从汉奸哪里弄来一点情报,岂不两全其美。所以,刘志刚改变了自己的原本打算。
“这狗汉奸会不会上当啊,我担心姓廖的少爷不会来。”潘调元咂摸了一下嘴说道。
“大哥,你就放一百二十个心,我保证这廖斯文一定会来,汉奸是不到黄河不死心的。”刘志刚再一次打保票。
“行,我待会就通知季熊亲自安排人去布置,保管比上次做得还要*真。”潘调元说道。
“另外,志刚我刚收到师部发来的急电,鬼子的先头部队已经到达湘北,驻守临湘羊楼司的20军罗玉喜所部溃败,临湘已告失守……”说到这,潘调元在桌面上狠狠捶了一下,想起上次去岳州城开军事会议时,那个侃侃而谈的胖子罗玉喜,心中火气陡升,可惜无处发泄,可怜了会议桌遭罪。
“什么?这么快临湘就失守了?”刘志刚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是的,千真万确。师部来电在这里,你看一下。”潘调元把自己刚才看的电文递给刘志刚,刘志刚接过电文,仔细一看,果然是通报临湘失守的电报。
“临湘不是驻扎一个军吗?怎么战斗力这么弱,简直是不堪一击啊。”刘志刚以前听潘调元说过整个湘北驻军的大概情形,潘调元并没有把这个作为军事机密,告诉了刘志刚。当然,再也没有告诉其他人,只告诉了他一个人。
“是啊,谁说不是呢。上次我去岳州城见过那个罗胖子,我一看就知道那家伙中看不中用,把他放在防守要冲不坏事才怪。那个家伙就是一个绣花枕头,不知道上峰到底是怎么想的。”潘调元慨叹到。
其实,就算潘调元不这样说,刘志刚也知道那个罗胖子是怎么爬上高位的,国民党中尽是这样的“人才”,临湘守得住那才是怪事。
“大哥,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用,想想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做才是硬道理。”刘志刚劝慰道。
“兄弟,你说得有道理,你没来之前,我正在考虑这事,我担心新墙河防线能不能守得住,一旦新墙河防线失守,我们这里就将直面日寇的坦克大炮了,甚至是飞机,很快这里就会变成人间炼狱,我内心不安啊。”潘调元眼中尽是沧桑与不忍。
“大哥,你也不必想那么多。现在我们已经没有退路了,鬼子来了,我们杀一个是一个,来两个杀一双,还赚一个,稳赚不赔。再说,我就不信国军尽是孬种,是吧?”刘志刚笑着说道。
“哈哈……”潘调元大笑,刘志刚的情怀感染了他,“兄弟,你说得有道理。你看,我比你多活了一二十年,临到头还要你来劝慰,实在是汗颜啊。”
“大哥,哪里的话。别的不多说,打鬼子我们都不是孬种。”刘志刚说完,潘调元的大手和他的手紧紧握在了一起。
廖四揉着酸痛的双腿回到了廖家塅,龇牙咧嘴的回到了自己在廖府住的屋里,他在外面还有一栋宅子,供自己的老婆和下人住。几个家丁他都已经交代好了,应该不会露出什么马脚,他没有急着去和老爷少爷汇报,心里仍在琢磨那个拿枪的小子是谁,他为什么知道自己的一切情况,连自己在外面养了个小的,外带一双儿女都清楚,要不是在山洞里,那小子在自己耳边说出这个秘密,自己肯定会咬紧牙关的。人啊,最怕自己的秘密掌握在别人手中,这样一来,秘密就不成为秘密了。原来,刘志刚的信心来源于这里,因为他手中握着廖四的把柄。
廖四是个严重惧内的人,偏偏家中母老虎又没有给他留下子嗣,于是他就玩起了金屋藏娇,加之平时又好色,这不昨晚还和少爷的使唤丫头腻玩,却安排人告之家中,说是少爷安排有急事外出,借故留在了那丫头的房中,晚上便一起回到这间屋里。这人啊,还真不好说。
既然,他廖四有这样那样的缺点或是把柄,就活该被人抓住,被人拿捏。廖四一边揉自己的小腿,一边仍在想着如何向老爷少爷汇报。虽然,刘志刚已经把大致的安排告诉了他,但一些细节仍需他来完善。廖四在心里感叹自己上了贼船,上船容易下船难啊。也许这是第一次,把不准还有第二次、第三次,甚至是第N次,他不敢再往下想,先过了眼前这关才是要紧。
他起身,先是喝了一杯凉水,紧了紧身上的衣裳,再左右看了看,一抬腿发现自己的脚仍隐隐作痛,但他忍住没出声,镇定地朝堂屋走去,在那里,老爷和少爷应该在等着他。
“老爷,管家回来了。”一个下人在廖沛然耳边轻声说道。
廖沛然睁开眼,就见廖四慢吞吞走过来,廖沛然转头朝那个下人吩咐,“你去把少爷也叫过来。”
“廖四,回来了”廖沛然端起八仙桌上早已泡好的茶水,轻轻喝了一小口,问道。
“这不是明知故问,没有回来,我能站在你面前。”廖四腹诽道,但嘴上已说道:“蒙老爷垂询,小人信不辱命,总算是回来了。”
“哦,回来就好,一会少爷回来,你跟少爷说,我要去休息一下。哎,人老了,不中用了……”廖沛然发出感叹,丝毫没有怀疑廖四的忠诚。廖四也没有想到老爷这一关这么好过,既然老爷这关好过,估计少爷那关也应该不成问题。
廖四亲自搀扶着廖沛然回到他的卧室,再次来到堂屋时,廖斯文已然坐在堂屋上首位置,廖四赶紧上前点头哈腰打招呼,廖斯文也没有摆什么少爷派头,毕竟他是廖四从小看着长大的。
“管家,怎么样?这次收获如何?”廖斯文急不可耐得问道。
“少爷,是这样的,我们在两个村都发现了重要的军事目标,所以我就认真观察了一下,才回来向您汇报,相信这次应该不会让太君失望了。”
“哦,那就好,那你快告诉我,是什么样的目标,我待会好向太君汇报。”
“少爷……”廖四有点吞吐。
“怎么了?”廖斯文问道。
“少爷,是这样的,我只能大概描述一下这些目标的方位,因为我们都不会画图,所以没有办法再具体……”廖四眼神闪烁,可惜廖斯文没有注意。
“那倒也是。”廖斯文浑然不知自己已入彀。
“那这样吧,你明天再辛苦一趟,陪我去看看,我回来画份图,就可以向太君交差了。”廖斯文安排道。
“是,少爷。要是没事,那我就先回去了,明天一早我就过来,怎么样?”廖四躬腰请示,心里却在哀叹自己命苦,明天还得跑一趟,又担心起刘志刚的安排是否到位,其实是担心要是少爷白跑一趟,怒火肯定发泄在自己头上。
廖斯文摆摆手,廖四退出堂屋。
廖四走后,廖斯文叫来一名家丁,想印证一下廖四的说法,不是他不相信廖四,实在是太君慎重,他不想再挨太君的骂。
偏偏找来的这位家丁是那位极有潜质的家丁甲,于是乎,一通吹嘘,把廖四如何英明神武,带领大家不辞辛苦,发现国军重要军事目标的事一通好说,说得廖斯文都在揪心,自己咋就不相信老管家的话呢。
把那个极尽吹捧的家丁甲打发走,廖斯文走进父亲的卧室,去商量明日再赴高泉山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