岳州城司令官彬元春次最终没能躲过命运的召唤,去见他的天照大神去了。只是更为遗憾的是,他竟然没能等到畑俊六的到来,就奔赴黄泉,让言屋廉义和拓殖功二人都觉得无比的担忧。也许畑俊六一到,就会迁怒于他们,不得而知。
二人此时也只能收起这份担忧,嘱咐医院保护好彬元春次的尸体,同时确保彬元春次已死的消息不外泄。
但死就是死了,如何能保守得住。
第二天,岳州城警察局,还是档案室的地下室,那个隐藏在地下室的电台飞快的将这一消息通过电波传了出去。
很快,中共方面知道了,当然,远在重庆的戴笠也知道了。
戴笠在美美的享受了一番林秘书的*之后,在自己的办公室接待了来访的高级智囊毛人凤,毛人凤当然是踩着点来的,见戴笠一副神清气爽的样子,连忙向戴笠大拍马屁。
“恭喜局座,贺喜局座。在局座的英明领导下,我们组织在岳州城取得了颇丰的收获啊,一举干掉了小鬼子的司令官,还炸毁了小鬼子的一座军火仓库,一家洋行,以及杀掉不少的日本士兵。”
戴笠连连摆手,露出一副洋洋自得的神态,嘴上却谦虚道:“齐五,你说得太过了,这全赖大家的配合,组织得力,前方将士拼命,才致如此成果,我可不敢居功啊。”
“局座居功至伟,这是无法抹杀的。只是可惜了那一支行动队啊。”毛人凤叹道。
“都已经检查过了,没有漏网的吧?”戴笠好整以暇地问道。
“恩,‘青虎';那边确定,一个不少,全部被日本人枪杀了。”毛人凤说这话的时候,语气丝毫没有波动,从这一点上来看,他和戴笠实在是异常的冷血,没有什么人性。
“他们杀身成仁,相信人民会牢记他们的。这是他们身为棋子的意义,也是他们为组织最后所作的贡献,好好抚恤一下他们的家人吧,也算是组织上尽了该尽的义务。”戴笠说道。
“局座怎么忘了,他们出发后。他们的家人就在日本鬼子的飞机轰炸中被炸身亡了,这一点你是反复交待过的。”毛人凤阴阴的说着,好像这些人的家属的死与他们毫无关系一样。
其实这些人的家属的死却是军统造成的,内里原由就不细说。
“是啊,你看我这记性,怎么把这茬给忘了,还是齐五你提醒得好。那我们就如实上报吧,请求政府对这些牺牲的队员给予嘉奖;同时,也把这次出击斩获的胜果向校长汇报汇报吧,相信他应该乐意听到这样的消息。”
戴笠定下这个调子,毛人凤十分赞同,这件事必须抢在共产党报道之前由国民政府披露出来,也给一蹶不振的国军鼓鼓气,扬一扬军统的威风,所以,他向戴笠提出了一个建议。
“局座,向蒋委员长长请示的事事不宜迟,另外,可以向上面请示对此次岳州奔袭进行舆论报导,把这个阵地把握住,千万不可再让抢先了,否则,上头怪罪下来,局座你又得受晦气不是。”
“还是齐五你想得周到,不愧是我的左臂右膀,有你在,什么事都可以安心咯。”戴笠给毛人凤戴了一记高帽。
“哪里,还是局座领导有方,我不过是按局座的吩咐在办事。至于刚才所说之事,我想局座也是想得到的,只是局座想的都是大事,这些个小事由我们替您分担,属下是乐意效劳的,还请局座不要说这些,否则折杀属下了。”
见毛人凤一副毕恭毕敬的样子,戴笠心里极为舒坦。
“那好,我也就不和你客套了,你也去忙,我现在就抓紧时间去向校长汇报。”
毛人凤离开了,戴笠起身去酒柜中倒了一杯“极品拉菲”,边喝边哼着小曲,一会,才出门前去蒋介石的临时官邸。
在听完戴笠的汇报后,蒋介石拄着拐杖在地上连连顿了几下。
“好,好,好。”一连三个好字,把戴笠说得脸都有点绯红,也许是刚才喝了酒的缘故。
蒋介石非常高兴,“雨农,你这一手很漂亮,狠狠的挫了倭夷之锐气,于我抗战军民之士气有莫大的鼓舞作用。传我命令,将这些勇士召回重庆,我要面见他们,亲自为他们授奖。”
“这,这……”戴笠吞吞吐吐。
见戴笠这个样子,蒋介石音调陡高,“怎么了?”
“回校长的话,这几位勇士都已经在岳州城为国捐躯了,再也没有办法回来见他们敬爱的委员长了。”戴笠边观察蒋介石的脸色边说道,他见蒋介石一副甚为惋惜的样子,心里一块石头便已落地。
“哦,壮哉勇士,那就好好抚恤一下他们的家人吧,把政府的关怀和温暖带过去给他们,他们作为烈士的遗孀或者后人,理应享受这些。”蒋介石语气沉重,似乎为这些杀身成仁的志士很是感动。
“对不起,校长,他们的家属也在上次的日军轰炸中遇袭身亡。”戴笠假装心情无比沉重地说道,甚至装模作样拿袖角去擦眼泪,可惜擦的是眼角的眼屎。
蒋介石久久无语,戴笠心里七上八下,心中担忧校长会不会在这件事上有所怀疑。
蒋介石看了一眼戴笠,似乎觉得有点疲惫。
戴笠连忙请示关于提请《中央日报》对此事进行报导一事,蒋介石点头允诺,戴笠便提出告退,侍从官引导他离开了蒋介石的会客室。
蒋介石坐在沙发上,用手摸着自己的光头,听着楼下戴笠的汽车马达声响起,内心委实不喜,这戴雨农竟然瞒着自己来这么一手,什么时候他竟然可以一手遮天了,究竟还有没有把自己放在眼里。转念一想,戴雨农这些年也还是为自己做了不少事,自己身边又的确需要这么一条狗,会摇尾巴的狗,没必要卸磨杀驴,暂时就由他去吧。
不过,事后他还是嘱咐侍从室的副官传话给中统的陈果夫,让其加强中统方面的情报搜集工作,他不希望军统一头独大,有必要给军统敲敲边鼓,让戴笠继续夹起尾巴来。
戴笠不知道自己又从鬼门关走了一遭,还以为校长仍是那么器重他,须不知蒋介石心中已产生了这样或那样的想法,只是戴笠不知道而已。
坐在汽车上,戴笠又开始思考起“青虎”提到的问题,怀疑岳州城除外还有别的隐藏势力,不言而喻。
“陈家的小子,手伸得可够快的。”戴笠摸着自己的大背头,心里又在思索是否该给中统的人一个警告,别让他们去添乱。
原来,岳州城的警察在协助宪兵队处理那起洋行纵火案时,在现场捡到了民二四式专用的子弹头,而且是经过打磨的,一般用来代替狙击枪子弹使用,效果比较显著,能造成受害人创口扩大,加速其死亡。
“青虎”很清楚,那支军统特别行动队是何时到达岳州城的,连住的地方也是他找的。因此一是时间上存在不一致的地方,另一个是军统并没有再另外派人过来,所以结合子弹壳,“青虎”有理由相信,中统也插了一只脚进来。
第二天,重庆《中央日报》以大版幅篇章报导了国军壮士不惜杀身成仁,刺杀岳州城日军警备司令彬元春次的经过,重点讲述这是新墙河驻军的一次严重警告,最后提到国军已在新墙河南岸严阵以待,誓将渡河南下的任何日寇消灭在新墙河沿线,捍卫中民民族之坚强决心可昭日月,望侵略者三思而行。
这篇报导一出,国内哗然。有的人赞赏国军的勇气;有的人讥笑国民政府就会玩这招,糊弄百姓,有本事你打过新墙河去啊;还有的人揪着最后的一句,说国民政府滑天下之大稽,哪有这样子警告侵略者的,难道国民政府真的无人?
上海的《申报》也就此作了评论,指出这是一次积极的尝试,有利于激起反日义士同仇敌忾的决心。其他报纸也如《申报》一般,作出各种评论,总之,正面的意义要大于反面的意义。
当然,重庆的《新华日报》也是肯定了这次刺杀举动,正面评价其积极意义,最后号召全国人民团结起来,共同奋斗,早日将日寇逐出中国。只是在文章最后,说了一句,向英勇的国军壮士致敬。
共产党把这个功劳完全让给了戴笠,戴笠也心里沾沾自喜,这几天好几位政府内的高官向他点头,他的自尊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要知道,这在以前是完全没有过的事,所以从这件事来看,为了自己的名誉和地位,戴笠是一个不惜牺牲他人,来为自己铺路的不折不扣的小人。
蒋介石也在政府会议上,重点提名表扬了军统,号召中统以及其他单位向他们学习,把戴笠乐得一回去就把姓林的军情秘书叫到自己的办公室,胡天胡地的搞了一个下午,直累得趴在沙发上起不了身,连衣服都是姓林的秘书帮他穿的。
在武昌通往岳州城的一条路上,日军华中派遣军司令官畑俊六在一个大队的鬼子卫护下,坐在汽车里闭目养神。
他的膝盖上就放着一张重庆的《中央日报》,随着汽车的颠簸,虽然他的身子在起伏,但他依然没有睁眼。汽车的副驾上坐着派遣军情报课课长渡边一郎,畑俊六特意把他叫来和自己坐一辆车。
良久,畑俊六睁开眼,朝前座的渡边一郎说了一句,“渡边大佐,岳州城局势为何糜烂如此,看来我们要加强岳州城的治理,否则,将对未来继续南下的策略产生严重影响啊。”
“是,将军阁下,我也是这么认为的。岳州城竟然成了我们和支那政府军、土八路逐鹿的一大战场,实在是出乎意料。我要向将军阁下道歉,是由于我们情报部门的失误,才会造成彬元君的英年早逝,我深表遗憾,要是可能的话,我倒想亲自坐镇岳州,会一会各方英雄。”渡边一郎回过头来,对着畑俊六道出了自己的想法。
“想法是好的,恐怕支那人不会按我们的想法行事,我看还是慎重起见,多派人防守岳州城就行了。彬元大佐的牺牲时帝国的一大损失,我已经派人前去处理善后事宜,把他的遗体运回国内,并向大本营统帅部作了说明,接下来就是等待大本营关于是否进一步南下发动攻势的指示。”
畑俊六说完这些后,又补充道:“十元肾太郎也已先期奔赴岳州城,我相信他不会让我们失望的,他可是我最得意的弟子,如果他还不能降服岳州城,我想再没有人能降服了。你要叮嘱情报部门的精英,务必加大对他的支持力度。”
畑俊六这话说得不轻不重,但渡边次郎听在耳里,心内震撼无比。这是畑俊六在敲打自己,自己前期指示言屋廉义减少对彬元春次的事情怎么会泄露呢?难道将军在自己身边安插了间谍?
想到这里,渡边次郎惊出了一声冷汗。将军到底是将军,一句话点出十元肾太郎的重要身份,自己就是不支持也得支持,否则就是违逆将军的意思,无异于与他作对,那自己就活到尽头了,只有切腹向天皇谢罪一条途径。
刘志刚和胥兴庄在徐为民的带领下,来到了大云山的游击队驻地——颜家坡村。
当晚,洗去一身风尘之后,大家随便吃了点东西早早就睡了。刘志忠原本想和刘志刚打听一下岳州城里发生的事的,见他们实在是太累了便作罢。
第二天,刘志刚还是早早就起来了,打了一趟拳,随后就被刘志忠缠住了,当然也包括那些队员们。
刘志刚只好把这次大闹岳州城的经过捡紧要的说了一下,听得大家如痴如醉,刘志忠眼睛里似乎冒出了星星,把刘志刚看得直摇头。
这一天就在大家的交谈问好中渡过了,刘志刚从举旗起事那天开始还没有哪天如此休闲过,难得有这样的时候,他知道明天也许又该忙起来了。
第二天,省委和岳州工委同时发来了电报,同一件事,就是彬元春次不治身亡。
说起电报,还多亏了刘志刚在上次杀死松井二道时缴获的电台,让他们和省委之间以及岳州工委之间联络起来方便多了。
刘志刚和徐为民、胥兴庄三人再次碰头,讨论了这一消息之后各方的反应,刘志刚重点提出,小鬼子一定会加强岳州城的戒备,再要打岳州城的主意恐怕难度会加大。
徐为民也认为未来的局势不明朗,接下来队伍主要以练兵为主,再伺机消灭小鬼子的小股人马。
胥兴庄自从上次从岳州城回来一趟后,变得有点沉默寡言,但刘志刚和徐为民谁也没有注意这个问题,还以为是他这些天累着的缘故。
岳州城又快变天了,刘志刚开始担忧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