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宫正表面答应南宫剑雨由他去诛杀杜剑衡,实则他却一直跟在暗中,一是想看看南宫剑雨修为,二则怕出什么变故,故而摇摇跟在身后,剑雨作为南宫正唯一的儿子,日后也将是南宫氏这个庞大家族的继承人,所以出不得半点闪失,而南宫柔,就像她自己所说,永远都是被别人牵着线的风筝,既不能随风而去,也不能在大地上平凡。
且说杜剑衡当日趁着南宫正出去追那个老头的功夫,强行提起真元御剑逃出南宫塔,尽管受了不轻的伤势,但好在他修为高强,且体质非凡,加上这些年暗中搜罗了不少珍稀药材,这些药本是打算留给粉蝶治眼睛的,然而此刻却也顾不了许多,他没有向杜剑方向飞去,因为他知道那个方向肯定会不满追踪的敌人,所以选择了相反的方向,求如山。
求如山自古便是狐妖一族的修炼之地,所谓正邪不两立,曾经有不少人类修士只因误入山中,便尸骨无存,更有传闻那狐主狐白帝是个杀人不眨眼的魔头,尤其是有个蛇妖,专爱吸食人血,啮噬人肉……一般人绝对不会想到他向这个方向逃走,杜剑衡知道这或许能迷惑一些修为低的修士,但南宫正何其精明,肯定瞒不住他,所以心中也是忐忑,只觉体内丹田内空虚如旷野,每运转一次法诀,便觉全身经脉阵阵刺痛,这是被南宫典的剑气所伤。
一边漫无目的的御剑,眼前不由得浮现一幅幅画面,想到自己自小失去父母,又被杜赤熊送到南宫家,多年来胆战心惊,不敢显露半丝异色,虽然总是带着自信的微笑,可内心所想谁有能体会,沐浴着天才的光环下,他的内心就像藏在角落的暗影,脆弱而怯懦。
思至悲处不由低头叹息,忽见下面一片葱葱郁郁的森林,翠绿的草木在斜阳残影中渡成暗金之色,上有层层的野花散漫开在林间空地。斜影万千如同金色光缕,树丛间透过的金光好似天国遥远的召唤,杜剑衡凄然一笑,暗道能死在这里倒也算是一番幸事,从此魂入清风,身化后土,不再为世间烦恼而忧烦,他自幼心气极高,很少遇到挫折,遇到难事难免有些悲观,这一点上却没有白羽那种死中求生,难中求易的决心与狠厉。
他无力地靠在一棵古松之上,用尽最后的力气在自己周围布了一道隐逸阵法,隐藏在草窠中的几只兔子抬头奇怪地向他看了看,可能觉得这个人没什么威胁便又伏下身子啃食青草。杜剑衡闭上眼睛打算入定恢复伤势,南宫典的剑气实在太过强横,在他体内如同一只凶兽不断破坏着经脉,这时隐约耳边传来一个冷漠的声音。
“看来连兔子都不惧怕现在的你呀。”那个声音清冷不待半点表情,那声音轻灵而高傲,遥远而孤绝。
“是你呀……你来结果我的生命,还是来捉我回去听候审判?”杜剑衡没有睁眼,面带微笑淡淡道。
“为何你不想我会不会有第三种选择,比如……放了你。”
杜剑衡没有答话,依然淡淡微笑,好像从来不会失色,不会生气一样。
南宫柔婀娜的身影从树丛中走出,轻盈的足音袅娜地踏在开满小花的草地上,“杜剑衡,你知不知道你地微笑很难看……”她忽然怒道,快步走到他面前怒视着她。
杜剑衡这才睁开眼,仰头看看面前轻盈立着的南宫柔,笑着说,“也许吧,但我已经改不了了,从小杜家的人便教育我不可动气,不可骄傲,要待人儒雅,要待人真诚……尽管我早就讨厌这种虚伪的表情,但我已经改不了了……”
南宫柔眼角微闭,挥起手啪的一声,打在他的脸颊,一丝血从他嘴角流下。
她恨恨说道,“你骗了我……你骗我。”
“呵呵。”杜剑衡无所谓的擦去血迹,“我的确骗了你,那你来杀我好了,死在你手上总好过死在南宫正那个伪君子手里。”
“哼,伪君子是你吧,骗我偷传法诀给你,结果你却另有所图,我看错你了。”她声音愤怒甚至有些颤抖。
杜剑衡摆摆手,“你怎么想无所谓,反正我是将死之人,但也许你不知道,你爷爷南宫典其实是被你父亲与我曾祖联手陷害,封印在南宫塔内的地下,我就是被他所伤,所以我说南宫正是个伪君子却不是骗你。”
“你说谎,不可能。”她脸上第一次出现惊慌,因为杜剑衡的性子她非常了解,知道他不会在这种时候说谎。面对南宫柔的质疑杜剑衡只是微微笑笑。
她咬咬嘴唇,“杜剑衡,我恨你。我再也不想见到你……”扬手抛过一个包裹给他,然后便逃也似的御剑离开,只留下一道淡淡的白影和转而即散的清香。
杜剑衡打开包裹,脸上不由动容,里面是几个药瓶,都是极为珍稀的丹药,也不知她是从哪里搞来的,连杜家的洗灵丹都有,他叹一口气,心中茫然地吞下药丸,汩汩的元力渐渐生出,连体内伤势都好了许多。“柔……此恩。。剑衡必报。”
恢复一番后杜剑衡继续向求如山飞去,刚刚行出数里,就见后方一个白影急速靠近自己,那个影子他再熟不过,心中奇怪,“她怎么又回来了?”
南宫柔面带忧色,很是焦急的样子,大声喊道,“剑衡快走,我哥哥来了。”
杜剑衡向她身后一看,果然一个人影正急速朝他冲来,剑气冲天,他所过处云雾尽被剑气*散,能有这样的狂傲与实力,定是南宫剑雨了,杜剑衡心中却是升起一丝斗志,多年来南宫剑雨一直对他即使骄傲自负,目中无人,他为了赢得南宫家信任,从未对剑雨的目中无人有什么忤逆。
但此刻已是事情败露,杜剑衡反而有一争高低的心思,虽然这些年南宫剑雨修为有所进步,但他杜剑衡却也不差。
南宫柔担忧的回头看一眼疾驰而来的南宫剑雨,不动声色地落在杜剑衡身侧,手中一把五彩光芒闪耀的长剑光华流转,将她映衬出奇幻般的美丽。
“哈哈,看来小妹你们还真是心有灵犀,居然比我还先找到这个混蛋,怎么,想和哥哥争夺这个功劳吗?”南宫剑雨凌立在他们头上,双手抱在胸前,不屑地看着杜剑衡。
“哥哥说笑了,从小到大我何时与你争过什么,你是长子,而我则是可以用作棋子的次要人物罢了。”
南宫剑雨一笑,既然这样,为兄就出手了。他看也不看杜剑衡一眼,好像根本没把他当成对手一样,苍莽剑气如龙般从他身后冲天而起,一柄血红大剑正是戮神剑,血腥光芒中随剑气而出,南宫剑雨出手无情,直接祭起戮神剑诀一剑斩下,巨大的剑影自头顶直劈而下,气浪直接将地上的花花草草,连同那些小型兽类一起撕成碎片。
面对上方挟着万丈气势而来的剑诀,杜剑衡面色不改,双手上托,他的白游剑被击碎,所以身上只剩几件平时不用的次要法宝,还有那件玄奥的光之玲珑珠,一个巨大的火球被他从手上拖出。
火球火光极盛,多年来南宫氏只见杜剑衡使用过几式由南宫正传给他的普通法诀,却一直忽视了他也是杜家之人。此刻看到那个火球南宫剑雨脸上才浮现出郑重之色,但他依然自信满满,心想自己的修为怎会赶不上那个小子。
就见杜剑衡托起的火球直直迎上戮神剑诀,在半空中火光大盛爆裂开来,一个巨大的‘封’从火光中生出,金色的封字缓缓闪动,时明时暗,似真似幻,正是杜家的封金诀。
戮神剑诀所化的强横剑刃与封金诀轰鸣声中撞击到一起,戮神剑霸道威猛,凭借惊天剑气与剑势摧毁敌人,敌人越弱它的威力便越强,而封金诀也是以强硬之势阻挡法诀伤害,两种硬拼的法诀斗在一处,顿时罡风四溢,烟尘四起,但戮神剑的攻击打在封金诀上,向下陷入一半却终究用同样强横的方式拦下。
杜剑衡本来可以凭惊人速度躲开,但他忍耐南宫剑雨的狂傲多年,此时故意正面直接他一剑,也想要挫一挫他的锐气。
果然南宫剑雨见到自己的全力一击竟然被他一向看不起的杜剑衡正面接下,脸色一变,怒气没来由的涌上心头,他没有仔细想想杜剑衡的修为与元力,而是狂怒的直冲过来要与他一决生死。
南宫家的戮神剑诀不得不说乃是剑道之中至强至烈的一套法诀,南宫剑雨修习剑道多年,又得南宫家族全力栽培,一身修为甚是了得,杜剑衡不敢正面其锋,身形向后迅速后退十数丈,同时手指在身前虚划,再次施展封金诀的修为,同时手心亮起一个白色光点,光点初时好似烛光大小,进而如同灯笼,最后变成一轮太阳一样。
见他施展这个法诀,南宫剑雨冷笑连连,“燃灵诀……看来你偷学的不少吗,连下半册的都知道了”他斜眼看看南宫柔,她从一开始便停在下面驻足观看,丝毫没有帮助的意思。
心中暗恨,这个妹妹作为南宫家人竟然勾结外人窃取族中重要法诀,而且她的目的剑雨也有些猜测,南宫柔是个极为骄傲的人,可只因为女儿身,便自小被轻视,她不想屈居人后,所以才极力想要摆脱加在身上的命运。
霸剑道精髓便是一勇无前,一惊发出的剑势如要收回便威力大减,南宫剑雨连人带剑撞在封金诀上,封金诀不堪巨大的力量而化为点点荧光消散一空。他来势不减,接着便冲向杜剑衡,此时杜剑衡燃灵诀刚刚准备完成。
燃灵诀可化解元力,无论什么属性的真元都可被燃尽耗空,故名为燃灵诀,这一式说强不强说弱不弱,关键在于什么人使用,如果对待修为比自己低的人便威力极大,但修为高出自己太多的则毫无功效。
南宫剑雨气势如虹,手中戮神剑一抖之下,万道剑气纵横,剑雨化作一条蛟龙撞向杜剑衡。燃灵诀急速运转,剑气所化之龙瞬间被耗尽大半。南宫剑雨微微惊讶,没想到杜剑衡在燃灵诀上的修为这么高,但他的剑道也是强盛,剑气被消耗一分便又有三分生出,最后眼见已然冲到杜剑衡身前。
南宫剑雨嘴角划出胜利的弧度,被剑修冲到身前,对于他这样的修士就是死路一条,漫天剑雨瞬间就将他笼罩进去。
一时间风云变色。南宫柔脸色一变,不由捏紧剑柄,五彩光芒的长剑光彩辉映将天地都映照出五彩之色。
“杜剑衡,你死定了,哈哈,看我的苍龙剑啸……”剑雨笼罩了杜剑衡后,南宫剑雨戮神剑猛然从他手中飞出,化为剑龙的一直独角,凌厉向剑雨最中击去。
火红满布了天际,滔滔的火海好似神灵的炼狱,火势逆天而行,不畏剑影狂龙,好似凤凰涅槃而生,一个火焰人影从漫天火势中飞舞而出。
杜剑衡身后一对火焰化成的翅膀轰然展开,火翼一扇整个人已经向上飞出数百丈,南宫剑雨的剑势根本无法将他笼罩,翅膀向前一收,挡住所有攻击而来的剑气。
“南宫剑雨,你不要忘了,我也是杜家之人。”他凌厉半空火神一般地看着南宫剑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