求如山灵气极为浓郁,云雾缭绕古松苍柏,怪石嶙峋,山涧斜飞,常有苍猿长啸,异鸟哀啼,山岳高耸如同一指苍天,深潭沉静更似古井无波。云气渺渺间常有仙女培花,雾气茫茫里总似帝阍前庭。
此日距离白羽和江蓠加入求如山狐族刚过半月,一个人影行进在山中崎岖的狭路之上。
看此人一身青绿裙裳,长发如云束在身后,身材苗条柔弱,看似弱不禁风,身上也没带兵器法宝,长得极为清秀,尤其一双明亮的眼睛极为有神彩,好像总在冲着你开心善意的笑着,只是少女的嘴唇却是也如同她的裙裳一样是绿色的。
求如山中毒虫蝇蚊也不少,但不知是这少女的娇弱让毒虫们心生怜悯还是有什么其他的缘由,她的身边居然连一只苍蝇都没有,而且就算是地面泥土中的虫蚁蜘蛛,在她脚步尚在数丈外就已经逃命似地躲避开来,那少女走了半晌,可能觉得崎岖的山路太过难走,于是倚在一快大青石上歇息,只见她面色娇弱让人不忍怜惜,掏出一个青绿的手帕在额头轻轻擦拭了一下。
看着求如山峰缭绕的云海苍松,少女叹了一口气,轻声自言自语道,“女王蜂倒会找地方,此处灵气充裕,山清水秀,而且。。毒虫也不少,能在此处隐居倒也是件乐事。”
忽然听到林间有一阵声响传来,簌簌的声音和一声声单调的脚步响在密林间。
“哎。”少女幽幽一叹,“就是狐狸太多。”说着她身形一闪,竟然凭空不见,只剩一股淡淡的绿烟在空气中萦绕消散。
一个不大的少年从密林间走出,挠挠头,“奇怪,明明感觉到有人类的气息的……难道是幻觉。”
他低头一看,不由眉头一皱,“真是的,什么时候山中多了这么多青蛇。”果然在他脚下一堆青绿的小蛇在地上盘转蜿蜒。这些小蛇好像有灵性一般双目明亮炯炯,身体到不大,只有筷子长短,倾吐红舌,嘶嘶作响。少年笑道,“真是有趣,不如拿回去做汤喝。”
说着祭出一件碗状的法宝,口中真诀念动,法宝迎风而涨,妖气弥漫,碗口向下一照,那些小蛇便如同被一长大嘴吸进去一般,纷纷落尽大碗了。少年左右看看没有别人,这才欢喜的向狐族中走去。
狐族虽说是在求如山中,但却也有守山的妖兽,看门妖奴等等,没有得到准许的修士根本找不到山门所在。那少年带着一碗青蛇走回求如山狐族的聚居地,开启门户后便直接向着自己的山洞中走去。回到山洞后支好炉鼎,加好柴薪,并准备好油盐辅料,这才拿出法宝,开启碗口的禁制。
只见碗口冒出一古青烟,少年将碗口朝下向锅里一倒,却发现什么都没有落出来,他定眼一看,不由大呼奇怪,里面居然空无一物,根本没有青蛇。“怪了,难道又是幻觉?还是哪个不长眼的捉弄自己……”
少年洞外一处隐蔽的角落里,一个少女站立在那里,一身青绿的裙裳,“多亏这个笨蛋,不然这狐族的门户还真难找。”她伸出雪白玉手,一只青绿的小蛇盘在上面,就见她冲小蛇吹了口气。那蛇便如同活过来一般,一双小小的蛇眼明亮有神。
“呵呵。真是乖孩子,去,将你蜂妈妈找来。”少女柔媚笑道,将小蛇放到地上,那小蛇很快便游曳消失。
少女一个闪身,同样消失在一个幽暗的山洞中。
却说江蓠此刻正在一处阁楼中修炼毒功,她头顶浮动一个绿色的光球,这是白羽无意中在古墓中寻得,虽然白羽并不知是干什么的,但随着江蓠不断的祭炼摸索,她惊奇的发现这个绿珠绝对不是没有来头之物,尤其在炼毒一道,简直就是为了毒功而生的,即使是很普通的毒性真元,在这珠子施展下也能成为极品毒功,发出超出其本来境界的威力。
而且用别的真元则没有什么效果,很可能这个珠子便是专门用来使毒的,而且白羽还送了她一个白色的珠子,是杜剑衡在出走之前送给他的,据说是件了不得的法宝,叫光之玲珑珠。
她毒功运转中淡淡毒烟将她包围在里面,任何生物靠近都会被毒烟毒死,在她周围一圈都是死去的蝇虫尸体。此时一个青绿小蛇蜿蜒到她面前,丝毫不惧那些毒烟,径直朝她身上爬来,正是那个青衣少女放出的毒蛇。
江蓠睁开眼,伸出二指将小蛇夹在指间,那蛇身子一卷就卷在她手指上,舌头还不断吐着信子。眼睛瞪着江蓠不松。“青丝蛇?。。”江蓠喃喃道,那小蛇嘶嘶叫了两声,江蓠没好气道“知道了,吵死了。我这就去见她……还有,我可不是你蜂妈妈……”
她走出山洞,几个闪身便消失了。
“北玄国……北斗雪域……”白羽疑惑自语道,“先祖的墓地为何会在北玄国呢?”
“而且,北斗雪域岂不是冰雪世家的势力范围。”想起冰雪世家,便想起那个目空一切的冷傲云,还有那个骄傲的冷苍雪。他与冷氏算是有着大仇,当年冷傲云将他打进劫雷,要不是自己身上有秘密,早就被炼成灰了,不过说来白羽也是因祸得福,要不是当年他将自己打进那个陷阱大殿,自己就不会进入真正的墓室,随之也不会得到生死烘炉了。
不过后来他又阻止了冷傲云捉狐忘忧,新仇旧恨,白羽与冷氏算是不死不休了。
他面前放着两个物件,一个白玉小瓶,上面还刻着玄奥的纹路符文。白羽每看到这个小瓶时他脸上便是一片温柔的神色,另一件是白玉古令,这也是花家留给他的唯一的东西。当初杜芳若说花道无的古墓位置以及一些花家隐秘之事,关于先祖的古墓里面到底有什么,族中的典籍没有记载,不过白羽知道肯定是与御天诀有关的东西,而现在他御天诀无法突破,只有回到先祖的古墓中一探,也许能找到缘由和解决方法。
其实白羽不知道,当年花家尚在时便有族人提出回到花道无的古墓去寻找解决之道,但当时大多族人认为打扰先祖安眠是为不敬之举,所以阻力重重,一直没有得到实行。而花白羽的父亲花君临便是同意探索先祖之墓的人之一。受他影响,杜芳若自然也不会对那久远的先祖有什么恭谨之心。所以才将这描绘了地图的白羽古令交给白羽。
但在白羽用灵魂力探查古令记载的信息时却发现上面记载的古墓位置,却不是南朱国,也不是花家发源地幽国,而是北斗雪域的北玄国。
他挠挠头,看来只有去探查一番了。可是那里危险重重,江蓠一定会跟着自己去,而白羽又不想让这仅存的亲人受到伤害,他想了半天也没有一个好的理由,以他对江蓠的了解,这个师姐肯定不会让自己一人涉险。
直到江蓠来到他的房间。
“哦?师姐。。你来了?”
“嗯……”江蓠不知为何有些神情低落。好像有些心不在焉,又有些心事重重,坐在白羽身边也不说话。
看出她的异状白羽问道,“怎么了,师姐。”
江蓠低下头,一把抓住白羽的手,白羽一怔,却没有拿开,反而更紧的握住那个冰凉的柔夷。用自己的体温温暖一颗年轻的心灵,好像在说,‘有我在,没事的。’“白羽,我。。我可能要离开你一段时间了。”
“啊?”白羽诧异的看向她,“什么?你要走?”
“嗯。。”她点点头。“其实你知道我有个名字叫女王蜂吧。”
白羽点头。只听江蓠继续说道,“当初你问我我却没有告诉你,现在我就告诉你吧。”她看着白羽的眼睛,要将那脸庞映入脑海心灵。
“其实在师父死后,我便加入了毒神师叔建立的一个组织,这个组织叫‘毒牙’算上师叔只有五个人,师叔有三个徒弟,加上我,我也不知道师叔的目的究竟是什么,但这些年来他总会不定时的召集我们执行一些任务,去做一些事情。”
“我们这个组织都是以代号称呼彼此的,我叫女王蜂,那三个分别是青丝蛇,癞蟾蜍,赤尾蝎。毒神师叔好像与沧帝城有着不共代天的仇恨,总要我们去破坏一些沧帝城的事情,这次他又拍青丝蛇来找我,要去沧帝城执行一个任务,所以,我要离开你一段时间了。”
白羽越听越是气愤,没想到作为师叔的毒神居然让师姐做这样危险的事情,沧帝城的实力尽人皆知,就算杜家,南宫家再算上冰雪世家加起来恐怕也没有沧帝城的底蕴深厚,而且白羽知道当年毒神便暗中陷害司徒楼月,说起来长生门的覆灭也与毒神,司徒家有着直接的关系,白羽岂能容忍江蓠参与这样的事情中。他紧紧抓着江蓠的手,“师姐,不去可以吗?”
江蓠苦着脸摇头,“不行。。白羽,我也不想去。但……”她扭过头,不让他看自己的脸。
“为何不行,难道司徒仇他还敢来这求如山害你,就算狐白帝容忍,我花白羽也绝不容忍。”他全身杀气腾腾,黑色死气不由间又溢满脸上。
见他这般,江蓠心中无限感动,可却也悲从中来。她再也忍不住心中的情感,轻轻抱住白羽坚实的肩膀,颤声道,“白羽,谢谢你,但我不去不行的,当年师叔曾在我们几个人体内种下同生毒蛊,我们四个人只要一人受到大的伤害,在保命之下其余的伤害都会平均分担到其他人身上,而作为代价是给我们极为迅速的修为提升速度。但师叔却是掌握着蛊母,我们不敢忤逆他的意思。”
白羽一听怒从心头起,身体不由站起,手中紧握拳头,“这个混蛋……竟然这么对你……早晚有一天他要付出代价。”
“其实师叔也没做过什么伤害我们的事,要不是这个毒蛊,这些年我不知死过多少次了,只是他居然对司徒家有那样的仇恨,真是想不通……哎。”她叹了口气。
“要怎么才能解除你的毒蛊呢?”
江蓠抬头盯着他的眼睛,“白羽,你要做什么。你不是师叔的对手的。”
“呵呵,你怎么知道我要去找他……是不是只要拿到那个蛊母便可以解决你体内的毒蛊了?”
江蓠点点头。“的确是这样……”
“我马上就要走了,也不知这次什么时候能够结束,或者……能不能回来,白羽,照顾好自己。”
“你要做什么事情,不如我陪你去吧,有我在胜算不也高出一些吗?”白羽拉住她到。
可不想江蓠却很快否定了他,而且好像有些慌乱一般,“不,白羽,你不要去,而且也不许暗中跟着去,如果被我知道,我永远都不会原谅你。”她神色不像是开玩笑,沉吟一下又道,“我不想你知道我要做的事……”
白羽一惊,“你……你什么意思,难道你要做的是……是那个……”
江蓠看他神情即使惊讶又是不安,心中不由好笑,嗔怒地在他肩上打了一下,“想什么呢……”
她语气忽然变的十分温柔温婉。便如同对待归家丈夫的妻子,低声道“放心好了。。我……我不会做什么对你不公的事情的。”
白羽知道自己留不住,而且他也要去北玄国,这一行会有什么危险谁也不知道,他没有告诉江蓠,怕她担心,拿出几只金色果实,“师姐,这是生命元力极为鼎盛的果实,也许关键时刻能够救命的。“江蓠收下,怔怔望着面前人,眼泪静静流下两行。忽然她又笑了。
“记得,师父可是将我托付给你了,你可千万不要有事,至少在我之前不要。“踮起脚尖,在他脸颊上轻轻一吻。转身便飞走。
看她的身影消失在天边,白羽长长叹了口气。“难消美人恩呀……”
“毒神……司徒仇……哼……”
他的身影立在风中你,如同一座凝固的雕像。江蓠离开他后边去找到了那个少女。
青丝蛇倚靠在一块青石上,对面前的少女道“这是怎么了,可不想是你的性格呀……”
“人……人家心中。。心中难受吗……”
“好了好了,又不是一去不回,放心好了,师父不会让我们送死的……”
“呜……可我就是不想。。不想去……”
青丝蛇一听,跳到青石上坐下,“哈……你个妮子,怎么有了男人变的这么快。看你哭哭啼啼成什么样子。快些走吧……不然师父会急的。”
“急就急好了,我才刚刚找回师弟不久,你们就要我去做这么危险的事情……真是狠心。”江蓠一边抹眼泪,一边对青丝蛇诉苦,那青衣少女也是无奈,只得安慰,“放心啦,不会有事的,如果有什么恶战,就让蝎子和蛤蟆去扛,我们两个美女自然要靠后啦。反正蝎子不是一直对你关爱有加的嘛……”
蝎子和蛤蟆便是赤尾蝎和癞蟾蜍的戏称。江蓠一听,脸色一冷,“青丝蛇,这种以后不要再说了……”她脸色说变就变,刚刚还是娇弱哭鼻子的少女,这时却变作冷漠冷血的女王蜂。
“哎……”青丝蛇叹口气,倒也没为她的脸色生气。
江蓠擦干泪水,边走便问道,“这次的目标是谁呀,实力强不强。”
青丝蛇神秘一笑,“这次吗……哈哈,目标你还认识。。”
“我认识?谁呀……不会是司徒樱兰吧……”江蓠声音一沉。
青衣少女差点一口血喷出去,咳了两声将嘴里嚼烂的果实吐出,“你傻了吗……司徒樱兰连师父见了都要退避三舍,是她孙女,司徒楼月。你认识吧。”
一听是司徒楼月江蓠便有印象了,小时在雷天古墓中她们有过一面之缘,她还帮白羽说过好话,自己心中对那个高雅知礼的女孩儿印象还不错。
“是她……她的实力很强的,十几年前就已经是一方强者了,而且以沧帝城司徒氏的底蕴和势力,这些年她的修为一定会增长神速,何况以她的地位,岂会没有老辈中人保护。”
江蓠不太想对司徒楼月下手。却听青丝蛇一笑。“放心吧,我都说了师父不会让我们送死的,要是几年以前或许我们这个任务是不可能完成的,但现在却不然,那个司徒楼月不知是怎么的,得罪了谁,这几年在沧帝城的地位一日不如一日。听说好像是弄坏了一件什么法宝。连继承人的身份都被取消了。”
“有这事?”
“当然,所以说杀她或者捉她不会太难的。只是你不要顾及与她的私情就好,”
江蓠冷冷一笑,“当然不会,与白羽有关系的女人,我恨不得杀光……”
白羽在房间中没来由的打了个喷嚏。
收起面前的白玉古令和锁魂瓶,江蓠既然已经走了,那他也该去趟北斗雪域了,只希望能够顺利找到解决御天诀无法达到天外天境界的解决方法。
他决定了便去拜月阁与狐白帝等人告别。
白羽并没有说明自己要去哪里,只是说要去游历大陆,寻找欲鬼宗的消息。狐白帝没有说什么,只是叮嘱小心。倒是忘忧,有些担忧地将他拉到一边,“白羽,你的法宝被父亲弄断了,今后你用什么,总不会用那个吧……”
白羽一想也是,自己现在还真没有什么趁手的法宝,却见齐洛水拿出一个雷光闪动的大碗状法宝,“这个引雷钵,你是见过的,用这个吧。”
忘忧一把打开她的手,“洛水姐,你这宝贝还是留着吧。”说着她咬咬牙,好像下了很大的决心,手中光华一闪,一个牙齿状的东西出现手心。“诺,就当是赔你的仙剑。”
“这是什么……”白羽没有接而是问道。看这东西似玉非玉,似石非石。
齐洛水却是认得,脸上不由带着惊讶,“忘忧,你要把本命法宝给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