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瑶幽,看着我的眼睛。“白羽不容置疑道,瑶幽有些紧张,却还有些兴奋,可她认定自己的修为不会出什么问题,只是将目光微微抬起,“怎么了……你说的我好紧张……”
“我且问你,如今你的蓝梦心诀到了什么境界,可曾达到烛照九阴境界。烛照九阴是蓝梦心诀一个分水岭,之前是魂化亿万,能够自由*控自己的神识意念,而烛照九阴则能对外界真元,灵力达到一个全面的感知掌控。
“已经进入烛照九阴了,只是……”她回话间注目白羽的眼睛,“只是常常有一个微弱的念头,好像总要对我说什么,让我不由想要进入魂之极一探究竟……”
白羽忽然双目蓝光一闪,瑶幽就觉得眼前一黑,心思迷迷蒙蒙,“白羽,你……你怎么进入我的意识空间了……”她心中慌乱,奈何却无法做出什么举动。
只听白羽的声音响在她脑海,“瑶幽,你进境太快,导致心魔暗附,如果此时不一举将其清除,日后势必成为大患,迟早将你引进魂之极万劫不复。”
“心魔,我会有那种东西吗?白羽……你先出来好吗?”
“不行,以你的魂境修为恐怕难以将其祛除,我去将它诛灭。”
“等等……喂,白羽……”瑶幽好像要说什么,也许有什么隐情,只见她眉角微微抽动,纤眉皱了又松,但终究没有说什么。修魂者最忌心魔,所谓心魔可能是执念,可能是怨念,可能只是一种无法实现的梦境,这些情绪往往在魂灵修行中影响修魂者的心境,使其误入歧途,轻者修为退步,重者魂飞魄散。
当年白羽因为暗生心魔,那时他年幼心智尚且不全,所以对于人间正邪,世事对错没有真正认识,导致心魔入体,至今仍然隐藏在灵魂之海深处,还要用魂火牢牢压制,如果瑶幽也被心魔侵蚀,不知会发生什么事情,所以白羽才进入她的意识空间。
只见白羽身体外忽然散布出一层浓浓浓的黑烟,黑烟中尽是死亡气息,将他的身体笼罩进去如同一个黑色的罩子,瑶幽见这么浓厚的死气,不由下意识害怕,却见死气如同一双大手将瑶幽也罩了进去,白羽道“魂修最忌中途打扰,用这死气包裹以免外界干扰。瑶幽这才放下心来,她心中忐忑,脸色又有些微红,不知心中在想什么。
白羽一进入瑶幽的意识空间,就看到她紫色的灵魂海洋,又叫神识之海,不同于白羽的汪洋大海一样汹涌澎湃,瑶幽的魂海很是平静,一圈圈波纹在神识空间中沉寂如潭,她的灵魂之海是一个沉静神秘的潭水,紫色的深渊上涟漪波动,魂之极就藏在这深潭深处。
“瑶幽,这是你修炼的魂海吗?”
“对呀,怎么了?”
“原来你修出了沉寂之心,不容易呀,只有心思清澈,清心寡欲的人才能修出如此沉寂清澈的魂力,呵呵,看不出你还有做隐士的潜质呢?”
“真的吗?做隐士也没什么不好的,当女王久了多少也会有些疲惫的,如果与心中之人寻得一个幽静所在,了却余生,不问世事,何尝不是种善意的结局呢?”
“哼,就怕你不寻麻烦,麻烦反而来寻你,没有真正的幽静所在,只有强大的实力才是一切的保障……”白羽一边应答着,一边在她神识中仔细寻找,终于走到魂海所化的深潭边缘,“找到你的心魔了。”
“什么,我的心魔?”
“不错,我帮你斩了它吧,以免日后麻烦……”
瑶幽的灵魂之潭一片沉寂,看不出什么一样。按理说灵魂争斗最是凶险,但他此时却没有任何危险的样子。
“还不出来吗?你以为在我魂力下可以遁形?”白羽对着深潭中心笑道。
就见紫色的潭水荡起一层层涟漪,瑶幽神识之海中泛起层层浓雾,连雾气都是紫色的,混乱的灵魂空间瞬时变作一种阴森诡异的场景,白羽淡然一笑,将手轻轻一扬,一层黑气将他包裹,他是这生死炉的死界之主,只要是炉中孕育的生物,不管多么强大都会对这死气产生天生的畏惧,可不想这心魔化出的紫雾居然不惧,依旧向他靠过来。
周围的环境开始变化,原本虚无的世界消失不见,瑶幽的灵魂空间变化为一个幽静的山林,昏黄柔和的光明从树丛间隙悄悄落下,深绿的树木花草静静绽放在林间空地上,整个环境都是暗色调,一种沉重感带着林间莫名的腐朽气息蔓延在阴暗的深林里。淡淡的忧伤之感从没一个孤耸的树冠下落下,轻轻的寂寞之意好像从上落下的光芒一般让人似醒似梦。
在这奇异的环境里,白羽轻轻一笑,“哼,你倒会装神弄鬼,不过你虚拟出这般环境,难道是要与我林间煮酒叙旧吗?”
一个轻柔的声音缓缓道,“怎么,不能吗?”
白羽一愣,丝毫没想到这声音与瑶幽几无二致,没有想象中心魔的那种邪异与仇视,反而便如一个老朋友间不经意的对话一样,白羽看到从那树林的阴影中走出一个人影。
没错,就是人影,不是蛇人,而是人类的躯体,从它的气质可以判断,这就是瑶幽所产生的心魔,但为何会是人类躯体,白羽有些奇怪,但更奇怪的还在后头。
那人长相与瑶幽无异,全身披着一件薄薄的轻纱,隐隐约约其内的春色映衬出她曼妙的体态,脸上始终好像带着挑逗的表情,嘴角含笑,双眸含情,她摇着身子走出,洁白的手挡着上面投在她脸上的光芒。
见到这心魔居然大摇大摆的走出,白羽双手间魂力化作一只长剑,指着那个瑶幽道“你居然就这么出来,不怕我将你诛灭吗?或者是你认为你的力量已经强过我。”
“呵呵。”她轻笑道,“我从未认为自己的魂力能够强过你,毕竟我的法诀也是你传授的。”他凑到白羽身前,玉手轻轻一碰他的长剑,感觉到上面锋利的气息不由向后一顿,但却无惧的将他的剑向旁边按了按。她轻轻在白羽脸上嗅了嗅,眼神迷离。
“你知道我为何会出生吗?”
“瑶幽蓝梦心诀进境太快,她在此道中天资异禀,连我都不得不佩服,但她修炼魂力毕竟日短,所以才会被你侵入……我来此就是将你从她心中祛除。”
“不要说得那么残忍吗?人家也没做什么错事,只是在她修炼是在她的耳边说了些心里话而已,你却就要将我杀死,真是不懂怜悯……”
白羽呵呵一笑,“真不只瑶幽是什么原因才让你趁机进入神识之海的,不过多说无益,给你两个选择,一,被我杀死,二,进入我的魂海,实话说,我也有心魔,只是他太过强大,而且与我几乎融为一体,所以我需要一个同样的心魔来压制他的力量。”
那个‘瑶幽’闻言笑道,“真没想到你也能有这样的经历,不过我是不会离开这里的。”
说着她不由向着天空方向下意识看了一眼。
这个动作当然不能掠过白羽的眼睛,他也顺着那方向一看,只是那里昏昏濛濛,根本什么都没有。
“这么说你是选择第一个了?那好吧。”白羽好像很是惋惜一般叹口气,“莫怪我无情了,我倒要看看你这心魔有多少力气。。”
说着白羽长剑突然刺出,那心魔只一闪躲过他的剑光,却见那魂力所化的长剑形状一边,继而变为一只长矛,奔着她的额头刺来。
“你是定要杀了我了?好吧,好吧。”
“既然你要杀我,我便让你杀好了。”说着她真的就站在那里不动了,只是一双蛇眼却一动不动盯着白羽的眼睛。
“哼,你想耍什么花招吗?在我烛照九阴之下什么也躲不过我的眼睛的。”他额头亮起一个蓝色符文,便如一只眼睛闪着奇异的光芒。
那个瑶幽幽幽道,“我又没做过什么害你的事情,何苦这般赶尽杀绝呢?”
“你要害瑶幽,我自不能容你,何况心魔本就是畸形产物,不该存在于世。”
“也许吧。”她语气带着一丝伤感,又带着半分欣慰,“我的确不该存在,你们一个是人,一个是蛇人,怎可……怎可呢?”她好像陷入一个迷茫的思索。连白羽的攻击突然而至都不去理,只是看这白羽微笑着,眼中满是一种快乐,不舍。
见这心魔举止诡异,白羽倒有些不敢下手了,按理说如果这心魔是由执念所生,怎会这么简单就甘心伏诛呢?
魂力长枪在她喉咙前半寸停下,白羽眼光闪动,“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或许你该去问她我说的是什么意思。呵呵,瑶幽灵魂天赋如此好,怎会就那么简单被我侵入。”说着她又不自觉的看向天空那个方向。
“瑶幽在修魂一途上得天之资,但她始终也无法超脱那个执念,而那个执念就是我……”
“你究竟是什么……”
“我?呵呵,我就是执念呀,是她无法超脱的执念,如果此刻是另外之人来此,就算不被我吞噬,也绝不会如此简单就能将我诛杀,但你却不然……”说着瑶幽心魔又靠近白羽,白羽将长矛变作匕首,瑶幽的心魔落寞一笑,“有必要这么谨慎吗?我是不会伤害你的,因为如果我攻击了你,便不是她的执念,如果不是她的执念,又何来我呢?”
这话说的不明不白,连白羽也有些奇怪,只见瑶幽忽然语气一变,“白羽,你要我死,我便死,只是你要看清楚,究竟是为何我能逃过瑶幽魂力的追杀,成为她的心魔,你要看清楚,我究竟是什么。”她仰头看一眼空无一物的天空,一种悲伤的气息从她身上蔓延而出,接着就见她忽然一手抓住白羽的魂力匕首,急速向自己的心口刺去。
白羽没有阻拦,也阻拦不了,她是心魔,也就是一种意念,一种情绪,白羽的魂力之刃对这种意念体有着毁灭一样的伤害,一刀此剑心魔的胸口,她脸上带着凄然的微笑,用力一剜。洁白的胸脯便被剖开一个大洞。
白羽眉头一皱,那心魔瑶幽凄然一笑,“你可看清我的真面目了?”她胸口大洞中隐隐约约有一个影子,一个人影,那是个一身白衣,背负长剑,身下坐着一只白色的大鸟,整个人飘逸潇洒,眉宇间一种傲气和淡淡邪异。
不等白羽说什么,那心魔便化作一缕白烟消失无形……
瑶幽心魔消失一瞬间,周围的森林环境就开始扭曲模糊,最后又还原回那个沉寂的紫色深潭,白羽站在潭边,他的影子倒影在潭水上,一身白衣,背后负着一柄长剑,一个涟漪打过,他的身影立刻破碎,便如同那破碎的心魔一般,他还有些诧异,为何心魔的胸口了会有自己的影子,难道自己便是瑶幽的执念?
只是这个结局有些出乎意料,他不知该喜该忧。喜得是瑶幽的心魔竟然这么简单就被祛除,而忧的是瑶幽到底再想着什么,为何身为蛇人的她会有人类躯体的执念……
他看着紫色的深潭,忽然眉间蓝光一闪,魂识汪洋大海一般化作两只蓝色大手,将紫色深潭拨开,便看到里面的一切,这正是那瑶幽心魔刚刚一直下意识观望的方向。
里面是瑶幽的魂之极,一见到她的魂之极,白羽不由脸色一变,表情有些怪异,看了许久终究没有想到瑶幽的魂之极居然是这样的,他记得自己的恩师无魂曾经说过,‘魂之极就是一个人无法发下摆脱的东西,是比执念还要危险的存在……’他轻轻一叹,收回自己的魂力,紫色深潭再次归于宁静,好像什么都不曾发生一般。
从瑶幽神识之海中出来,白羽有些恍惚,他散开包裹着自己和瑶幽的黑气,不知是不是因为没有心魔的缘故,瑶幽的气质发生了一种微妙的改变,虽然不明显,但白羽还是看出了,瑶幽笑道,“怎么了?”
“没什么……”
“你早就知道自己有心魔的事情了吧。”白羽问道。瑶幽没有说话,只是点点头。
“那也是你故意让她存在的,是吗?”
瑶幽叹口气,“这些重要吗?她不是已经消失了吗?就像那午后的清风,天边的彤云,已经消散一空了不是吗?”
“看来你有些怪我呀,那可是心魔,如果不早日出去早晚有一天会对你产生无可计量的危害。”
“好了,我怎会怪你,想必我的魂之极你也知道了吧……”
白羽点头,一时间有些语塞,“你的魂之极……我们……”
瑶幽不等他说完便打断他的话,“你不用说了,我知道,但我也不知自己是不是对的,不过,如果不是你,我早就死在蛇神的腹中了,所以现在还说那些干什么,我相信你,你也相信我嘛……”
无奈,白羽只好不再说什么。
“其实我这次招你是有事的,刚刚被那心魔之事耽搁了……”
瑶幽注视他,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白羽笑了一声,“你知道我的身世吗?”
瑶幽点点头,忽又摇摇头,“我只知道你是圣树部落的英雄,还是杀尤的准女婿……”
“哈哈,那个老家伙就会乱说。”他神情一正,“其实我不是这里的人,这点你是早就知道的,但我的故往你却不知道。想听我说说吗?”
“当然。”
白羽长长吸了一口气,似乎不愿提起那段故往一般,他缓缓将自己的一些往事说给瑶幽听,当讲到欲鬼宗时,他脸上一片狠厉之色,身上黑气不由蔓延,一种杀念将周围的草木都侵蚀枯萎。
在瑶幽紧皱的眉头中,白羽道“我找你的目的,就是要你到外面帮我,巡查欲鬼宗的事情。”
瑶幽将手放到他脸上,“放心,你的事我一定会办好的,只是没想到你居然有这样的往事……““哼哼,那些都过去了,我们总要向前看的,不然便是执念了。”
接下来白羽又对瑶幽说了一些修真界的事情,最后才细细吩咐了一番。
“如果遇到什么危险不要力敌,在我那修真界,可不是这里这般平静,往往表面的正人君子,则是幕后的*邪之辈。”
瑶幽点头道,“放心就是。哎,可惜,我要是有一双人类的腿该多好……”看她向往的眼神,白羽不由又想到她那人类躯体的心魔来。心魔。真的能斩尽吗。心生则种种魔生,心灭则种种魔灭,可古来谁又能参透呢?
他遥望天边,那棵生命古树万丈光辉,狐忘忧的伤势应该快痊愈了,他还要修习狐族的修魂之法,解决了自身心魔问题,才能在提报仇之事呀。这也是为何他开始经营自己的势力的缘故,毕竟以一人之力如何对抗欲鬼宗呢?
而自己家传的法诀御天诀始终无法达到天外天境界,祖传神器天空剑又失落……
忽然想起自己母亲留给自己的那个白玉古令,上面记载过先祖花道无的古墓,也许那里能有关于御天诀的消息吧。
“欲鬼宗,你们早晚要付出代价。”
而此时在欲鬼宗幽深神秘的大殿中,那个苍老的影子隐藏在阴影之中,手中拿着一个漆黑的葫芦,面前的昏烛摇摇晃晃,将他的影子映在墙壁上凌乱如同鬼影。
他面前跪着一个曼妙的身影,美丽的容颜,不容亵渎的气质让她如同坠尘的神女。
“这么说,小鬼是被雷天古墓的机关所杀了?”
“是。”
那老人正是鬼祖,他点点头,“既然这样,也罢,他手下的那些人就归入你手下吧。”
“谢师父,只是。。师父,弟子有个不情之请。请师父成全。”
“哦?说来听听。”
“我想要那些擒来的花氏族人作为手下,想必她们对正道了解较深,能够有助我宗一同修真界。”
鬼祖一笑,“好吧,反正那些实验材料也没什么……倒是你师姐,她常常与那些花家少年鬼混,采取元阳,恐怕要不悦了,呵呵。”
这女子正是归来的寂荷,一听采取元阳几字,她眼中深深厌恶,却没有留露出来。只是偷偷看向鬼祖的眼神中,除了深深的敬畏外,还藏着怎样的心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