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死烘炉内,金光混沌,此刻生命古树之上异香袅袅,环乐叮咚,白羽见此时也再无隐瞒的必要,毕竟忘忧人就在炉中,他虽然自小遭到巨大波折变动,但所幸遇到皆为好人,就算是杜家和冰雪世家明面上也算是正道。狐族虽然为妖,但忘忧和狐族诸人对他还算不错,所以白羽对忘忧到没有太多谨慎防范。
只是这事太过惊异,没有见过生死烘炉之人又如何能领略太古神器的玄奥珍奇,就算是白羽,生死烘炉一般的拥有者,对这洪荒异宝知道的也不多,毕竟这是能够孕育一界生灵的神器。
忘忧只听他缓缓道来,在他口中一切似乎都是云淡风轻,但忘忧听的却是步步惊心,尤其是得知自己现在就是在修真界无人不想染指的太古神器之一,能够逆转生死的生死炉中时,好像整个世界都变得虚幻而不可信了。
她深深吸了一口气,抬头眺望远方,炉中因为不是真实的修真世界,所以即使目力再好也无法真正看清绵延的大地尽头,那里只是昏蒙蒙,雾气缭绕看不真切。
看着她平和的侧脸,娇柔而野性的眸子里不知为何有一种快意的欣慰之感。没有阳光的天空射下一缕金芒,透过生命气息萦绕出的云层照在忘忧滑嫩的脸上,看的白羽不由心中一颤。
“白羽,谢谢你能信任我。”
她缓缓举起玉也似的一只柔夷,挥向空中流转的光辉,好像要将这些转瞬即逝的烟云留住,美目看向一边的花白羽,接着道,“你应该知道这件法宝的重要吧。”
“当然。”白羽无所谓一般说道,“这生死炉不管能逆转阴阳生死,更是与那个什么不周山联系甚密,虽然我不知那个不周山究竟是什么,但肯定很重要。可以说我能不能报得大仇,救得我那只剩魂魄的母亲,全靠这个东西了。”
“那你还告诉我,为何不将我永远囚禁在这里,这样岂不是就没人知道太古五神器之一的生死烘炉在你手中了。”
“我信任你,不知为何,自从见你第一面便觉得我们之间肯定会发生什么,而且你不会害我的,对吗?”白羽擎下一枚生命树枝叶,放在鼻下细细的闻嗅,“我身为魂修且小成,对事物感觉极为敏锐,通常不会有错。”
忘忧忽然调皮一笑,“真的?那可没准。”她表情变化的极快,刚刚还一脸严肃郑重,结果眉角一变,嘴角一扬便又如一个撒娇的少女般,真不只是她天生媚骨,还是狐族都是这般善变,只听忘忧呵呵笑道,“你这么信我,没准哪天我忍不住……你那一身生命元气,将你一口吞了。”说着她还示威一般张张嘴,甜甜红润的嘴唇。
可惜白羽似乎视而不见一般,将手中树叶抛下,就见这树叶落到地上,很快在此处无尽生机下生长为一个小小的圣树之苗,“你又不是齐洛水,怎么会吃人,而且,吃人的人我也见过不少,”他不由想起那些食人族,那个自己捡来的食人族小孩子,心中隐隐约约产生一个想法,背对着忘忧跑出一个金色果实。“好了,多吃个生命之果吧,对你们妖族很有用不是吗?”
说完白羽不管忘忧看他的背影那眼神有多少温柔与温暖,径直跳下生命古树,“白凤。”
叫了一声却发现白凤没有出来,这才想起白凤近来正在涅槃之中,只好御起正道剑,向着远处的一个宏伟城市方向飞去。
忘忧则悠闲地坐在古树一只枝桠上,两条洁白玉足荡来荡去,舌头一伸便将生命果实卷了进去,居然直接吞了下去,“生命之果,果然是个好东西,要留在体内慢慢炼化才行……”她仰头看着千万丈擎天巨人一般的生命古树,感受到无尽磅礴的生命气息,忍不住伸手扶住树干轻轻抚摸,眼神中有些许迷离。忽然一惊,摇摇头,暗自道,“这古树连我都为之不由痴迷,要是让妖族同伴看见,恐怕会不择手段夺取吧……还有父亲……”
却说花柔被白羽遣去寻找瑶幽,她自从被白羽从树上提前‘摘’下后,便一直与蛇人居住在一起,尤其与瑶幽关系最为亲密,除了一些时日要到生命古树那里照看一些幼苗外,几乎都是念在瑶幽身边,连瑶幽都不禁渐渐喜欢这个天真活泼的神女,一来二去她便对蛇人城市‘女王光辉’了如指掌,不消片刻就找到了瑶幽。
瑶幽正盘在自己的幽静小屋中,闭着双目,花柔刚到门外欲要敲门,就听见瑶幽直接让她进去,花柔也没有丝毫奇怪,直接走进,“瑶幽姐姐,哥哥来了。”
瑶幽一如以往那般高贵而典雅,淡淡笑道“什么哥哥。”
“就是白羽哥哥呀,他叫我来找你,说有事情。”
“什么。。白……白羽来到炉……神落大地了?在哪?”她一听白羽名字便忽然睁开眼,一道深邃的幽光从她神秘善良的双眸中射出,真好似五月的星空,九月的蓝天,那一双仿佛穿越古今时空的眸子似乎要将敢于注视的人石化一样。
花柔惊道。“姐姐,你的眼睛怎么又变了。”
“呵呵,不碍事,最近修炼紧了点。。你说白羽来了,在哪?”
“自然在圣树上喽,与他一起来的还有个女孩子。”
“女孩子?”一听这话瑶幽莫名其妙的神情一暗。连她自己都不知道为何心中有种淡淡的失望一样的感觉,就如同一个美丽的东西从自己手中暗自溜走,她恢复原来的处变不惊,雍容典雅道,“是那个寂荷小姐吗?”
“不是,是个很奇怪的女孩子,像人又不像人,还问我她的‘我爹’在哪?姐姐。‘我爹’是什么呀?”花柔大眼睛一眨一眨的问道,表情很是迷蒙,让人忍俊不禁。
瑶幽也是无语,她知道花柔的记忆传承不全,而且又没有父母,只得道“我爹就是创造了自己的人。”
花柔点点头,“对了,那个少女是带着伤来的,结果还用了我好些金果果呢?”
“你那果果,自从你出世以来,被你吃掉的不知多少,真是个馋嘴的丫头,好了,还是却见白羽吧,正好问些修炼上的事……”
于是二女便携手走出蛇人的城市,一路上见到的蛇人纷纷向她们行礼,知道这两个人不禁与女王关系慎密,而且还与一个拯救了自己部族的人类有着‘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是纯洁的男女关系……
刚刚走出蛇族城市大门,便见到一群来来往往的人类,这些人类都身披兽皮,高大健壮,腰系石斧背负石矛,尚有些年轻女人怀中抱着嗷嗷待哺的婴儿从她们面前走过,不时见有婴儿啼哭,那年轻的母亲则直接掀开胸前兽皮哺育儿女,却对半蛇半人的瑶幽看都没看一眼,只有几个男人倒是多看了她们几眼,尤其对花柔,差点口水都流出来。
这些人类便是以往的那些残存的圣树部落族人,自从圣树部落被食人族洗劫屠杀后,白羽借万蛇之祖强大威势将蛇人的蛇神杀掉后,蛇人族与人类就缔结和约,不再如以前那般敌对,为了自保圣树部落这才将族群迁移到蛇人城市的边缘,迫于蛇人的强盛,其他部落倒也不敢赶尽杀绝。
而按照圣树部落族长杀尤的逻辑,自己女儿安雅与族中第一勇士花白羽那是天生一对,自然算作一家人,而花白羽又救了蛇人女王,所以他们也算不得外人,这样看来在蛇人城市边上是大树下好乘凉,倒也不算是外人了……
却说瑶幽与花柔赶往生命之树去见白羽,来到圣树部落,刚刚踏入就听得一声娇喝,一个矫捷野性的身影忽然闪过她们面前,“喂,你们两个,想要偷偷去会白羽吗?”
来人大概十七八岁,黑发如云,被束在背后,腰间别着两把骨质匕首,身上穿一件树叶树藤制成的盔甲,一双明亮的妙目似嗔似怨,清明的眸子中一种异样的野性,好像荒野中矫健奔腾,倏尔远逝的猞猁,正是圣树部落大祭司安雅。
安雅一见瑶幽二人,脸上便现怒色,两颗小虎牙好像威胁一般时隐时现,“好呀,你个花柔,白羽来了你居然不让我知道,反而先告诉这个女人,你们是不是密谋好的,不想我见我那白羽哥哥呀……”
“哪有……”花柔一急,“是哥哥叫我来找瑶幽姐姐的……”
“胡说,要不是我偷偷观察你们许久,还真要被你们骗过了,白羽怎会叫你而不叫我呢?我们可是生死之交……说罢。他在哪了?”
花柔脸微红,小嘴气鼓鼓,低着头不说话,想来是平时没少受着安雅欺负,她本就善良娇柔,自然不敢忤逆安雅,瑶幽一笑,“不要欺负小柔了,想必白羽也是要叫你的,只是没有空闲出来而已,你看我们不是来找你了吗,不过白羽找我可能有什么是吧,而你的修为吗?”
“哼,什么修为,不久是停在这里好久了吗?族中又没人懂,只靠我自己领悟,他又不在,你有什么了不起的……你既然这样说了,我还偏就不与你们去了,我就不信白羽不亲自来找我……”她俏脸一扬,只是语气却有些心虚,她自己修炼的是白羽传与的九阳归元诀,这是杜家的至高秘术,连杜伯俊一生也没有参透那一层奥义,想来杜赤熊也够悲惨,自己两个儿子没有一个在火元修为上有太高的资质,连家传的九阳归元诀都习不了,倒是有一个好孙子,也就是杜剑衡的父亲,可惜英年早逝,而杜剑衡也身遭大难,真不只他造了什么孽。。
安雅修炼九阳归元诀也是有些时日,可最近来修为却到了一个瓶颈,在她族中自己算是聪明的,也无法指望别人指点,这才有些心虚,怕白羽骂她才放过瑶幽二人。
瑶幽无奈一笑,她的心思岂能瞒的了自己,好歹也是做过多年圣蛇女王的人,怎能被这黄毛丫头骗到,但她也不说破,正想要单独去见白羽呢。
忽然瑶幽眉头一皱,心中升起一个召唤的声音,只是那声音及其微弱如果不是她灵魂感知极为灵敏则根本就难以感觉到。“白羽?”
原来是白羽的声音,她对花柔道,“你哥哥在前方等着我呢,你就先留在这里吧。”
“咦?你怎么知道……”
“我听到了,想必是他想考验下我的修为吧,不过这可难不倒我。呵呵,我先去了。”
花柔留在原地看着越来越远的瑶幽,纤眉微微皱起,一种迷茫之色浮现脸上,这个姐姐真是越来越看不透了……回身一见,安雅早不知哪里去了,她暗道那个凶女人终于远离我了,还是早点回到生命古树比较安全。
瑶幽感知着白羽微弱的心灵召唤,如今白羽的蓝梦心诀小有所成,意念早已如同汹涌大海一般,虽然还难以和无魂那样的魂修中老手想必,但在修魂一途中也是个中翘楚,只是瑶幽不知得了什么秘法,居然在修魂上比白羽进步还快,简直天生为了修魂而生,所以白羽有心考验瑶幽的应变之力。
她在一片葱葱茫茫的丛林找了有一会儿,也没见白羽身影,索性不再找去,就站在那里笑着也不说话。
果然不出片刻,冥晦的森林小道中响起一个紧致有序的脚步,一个白衣飘然的少年出现其中,白羽面带着微笑道,“你的魂境修为又进步了,看来不用多久就能赶上我了。”
“呵呵,哪有,只是你何苦还要这样引我出来,我又不是别人,又不会……”她想了想忽然觉得说的有些不对,语气一转,“你这次回来有什么事吗?”
“当然有事,不过我既然为这生死烘炉半个主人,回来看看也没什么,这神炉造化太大,以我现在的力量根本难以窥探完全。”白羽叹口气,“便如这神炉中孕育的生命,我对其知之甚少,而且据说这生死烘炉有逆转生死之效,但到底是如何逆转的,我却不知。”
瑶幽转身袅娜的蛇形到白羽身边,轻轻抚着他的肩膀,“这生死炉既然能孕育我们这些生命,哪里会那么好参透的,只是花柔是这里生界之母,想必知道的更多一些,何不问问她呢?”
白羽摇头,“当年我将她无意间从那古树中放出,哪知却阻断了她的记忆传承,恐怕她知道的也不多……”
“这么说,你来此就是为了这事了?”她妙目在白羽脸上转了转,忽然幽怨的叹了口气,“想我做了那么多年女王,直到遇见你才知自己竟然是活在一个虚假一般的世界,难道是你带来的那个女孩子有什么关系性命的事情,要用生死炉的伟力吗?”
“不是。”白羽摇摇头,“救她是一方面,但我找你却是另有要事,说来,我有事情要请你帮忙。”
一听白羽要自己帮忙,瑶幽没来由的心中高兴,好像自己这些日子的潜心修行终于有的结果一样,似乎看到自己能帮到这个少年是件莫大幸福的事情,她迫不及待问道“什么事?”
白羽看看她,“你高兴什么呀……”
“哪有,只想看看我的修为如何而已……”她低下头不敢看他的脸。
白羽哪顾得了这么多,看着她的脸庞,心中万千念头闪过,在稍稍一探视她的灵魂修为,忽然脸色微变,语气奇怪道“你修为怎会这样。”
“啊?哪样……”瑶幽本以为白羽会夸夸她,怎知似乎是出了什么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