偌大的平原上,漫天的星光在空气的流动影响下闪烁不定,清风拂过这地面的每一个角落,向着东方的方向,对于任何人来说只是一个方位上的定位,但是对于少年来说,那是一个未来,一个崭新的,再也无法预料和想象的未来。看着天际和地面交界的远方,看着那无法丈量的深邃的夜空,突然感觉到一种深深的渺小感,近而那股子的孤独情绪就这样没有征兆地涌上了心头,占据在心间。
这是害怕吗?这是无助吗?在这个陌生的世界,面对这陌生的所有人,接下来应该去哪里呢?自己最后的人生又将停留在哪里?如果有那么一丝的牵挂和不舍,是为了谁呢?没有人会自己答案的吧,这个世界上或许已经没有任何人会知道自己的过去,那么她呢?她是否能够了解呢?那个奇怪的少女,那个说曾是自己女友的女孩,那抹天真无邪的微笑,那水灵的眸子,没想到在这个时候会想起她。
少年身后的火堆边,一个少年和一个中年人正静静地坐着,相互之间没有多少言语,只是看着眼前跳跃的火焰呆呆地看着,似乎也在思索着未来的道路,没有人能够知道接下来会面临怎样的困难,也不知道今后每个人的命运将会发生怎样的变化,是好是坏?唯一不同的是,每个人的想法不同,因此情绪的反应也是不一样的,克坦此刻的心情算得上比较轻松,在接近陆界的这段路上他们躲过了多次的法希追捕,现今终于能够缓缓气,休整一下总是很不错的。更何况,这个路线本就是自己定下来的,心中已经有了一些计划,剩下的只是时间的问题而已。“他在干嘛?”
言旭抬头看了看克坦,并没有接上克坦的问题,继续看着眼前不断跳跃的火焰思考着一些什么。克坦也感觉自己的问题有些无聊,自知无趣,干脆躺了下来,闭上眼睛休憩起来。周围的一切都那么安静,除了马匹啃食青草和柴火燃烧发出的声音以外,一切都显得如此安详。
我真的,和这个人的命运有千丝万缕的联系么?在克坦躺下之后,言旭忍不住看向了子矽的方向,看着这个随时可能被黑暗吞噬的身影脑海中一遍又一遍想起院长大人对自己下达命令之后的几句话,他不明白,自己和这个男孩无论从什么地方看都没有什么可以联系起来的地方,是的,就算自己被称为天才,而他拥有比自己这个天才还要更加无懈可击的天赋,但是毕竟是两个没有什么交集的人,有为何能够改变自己的命运呢?可是为什么老师又要说自己和这个男孩的命运是捆绑在一起的,为什么要说自己和他在一起才能够得到更加强大的实力?老师是不会骗自己的,至少自己相信老师没有甚么理由要编出这么一大段来诳自己。也许,冥冥之中存在着一些不可预知的力量在引导着这一切的走向也不一定吧,呵呵,没有想到自己也会信这套,不,我不会信的,我做着一切只是为了遵照老师的命令而已。
但是言旭没有意识到的是,因为子矽的出现,已经将他今后的命运完全改变,离开艾尔法只是开始,进入陆界又将是一个崭新的开始,命运之轮的转动,已经在不知不觉之间让所有人的命运都走向了一个奇怪的路线,但是终点在哪里,谁也不能清楚。
现在的他们距离陆界只有三十里的路程,明天只要再赶一天的路程就可以达到,而子矽已经醒来了多日,不过让言旭和克坦奇怪的是,子矽在醒来的时候性情产生了很大的变化,即使之前与子矽的接触不深,但是醒来之后的子矽明显变得深沉起来,整个人的气场已经不再给人之前那种懵懂天真的感觉,反而有些微微的霸气,一举一动之间显得都干净利落。在外表上,倒是那一头的黑发成为了银发,将本身就显得白皙的子矽衬托得更加具有气质,连克坦都不禁感叹这孩子若是放在露染城,不做个风流浪子简直浪费了子矽的先天条件。言旭已经意识到子矽的变化很有可能和在术使学院发生的事情有关,就像老师猜测的那般,子矽的身体一定是被灵珠改造过了,不过,到底改造成甚么样子,是好是坏就不得而知了。
克坦自然也猜测出了子矽的变化和之前术使学院那次事件大有关系,但是出于对自己的保护,没能下决心对子矽的灵力进行彻底的检查,只能通过输入一些灵力试探性的感知子矽的变化,结果让人很是惊喜,因为子矽身上的气脉竟然有了很大的恢复,按照克坦的初步估计已经恢复到被破坏之前的七八成,而且还拥有灵珠,只是灵珠不知道是甚么原因和子矽的本体并没有很好的契合在一起,也就是说子矽并不能够顺利地驱动他们。不过这并不是很大的困难,克坦有这个信心通过自己对子矽的训练和调整能够促进契合度的上升。
同时的子矽的变化对于眼下的言旭和克坦来说有一个最大的好处,就是不用费尽口舌去解释现在所发生的事情,因为子矽似乎根本不关心现在的处境,也从不询问甚么,倒像个木偶人一样乖乖听话,这让克坦有些沉不住气,明明酝酿了那么多的说辞,结果竟然没有派上任何的用场,自己的心血全费。
而事实上,言旭和克坦完全不会想到,子矽初醒来的那几天,竟然是完全没有自己的思维意识的,支撑他行动的全部出自于自己的身体本能,还有另一种力量的控制,简单地说,其实就是一个不会思考但会自主行动的人偶罢了,而子矽的思维意识则是在这几天中十分缓慢地恢复着,直到今夜,子矽才算完全清醒过来。
“快,将两个孩子放在这里,天魔之眼可以保护他们的安全。”梦里面子矽看到一个陌生的面孔将自己送到了一个奇怪的晶莹剔透的天蓝色石头上,那石头呈现出一个碗状,泛着温暖的光芒,而自己就这样被这个陌生人抱在怀里,之后放入了这个石头里,身边还有一个看上去比自己小一点的小男孩,正瞪着大大的双眼看着自己,那满头的银发反射着这个石头所发出的蓝色光芒,让自己的视线全部都变得模糊起来。周围显得很吵闹,到处都能够听到人在临死前发出的惨叫声,还有兵器碰撞的声音,也有躯体被贯穿的声音,此起彼伏,还有人在四处大喊“杀了他们!杀了这些魔族!杀!”声音好难听,应该不是人发出的吧,人是发不出如此浑厚的声音的。
“矽月,子寂……”眼前这个泪流满面的女人是谁呢?怎么模样和自己长得如此相像,看到她这悲伤的面孔自己的内心也禁不住剧痛起来,身边的那个小男孩已经在哭喊了,用力向着女人的方向扑去,可是却像是被甚么结界挡住了一样,没有能够冲出这个石头的界线。“妈妈!妈妈!……”小男孩哭喊着,吵闹着,自己也在哭喊着,吵闹着,自己也在试图努力向着女人扑去,想要占有那温暖的怀抱。
可是,可是,下一秒就看见一把长长的银剑从她的腹中穿出,鲜血在那刻染红了她雪白的裙子,也染红了自己的视线,自己的心莫名更加疼痛起来,这种疼痛无法形容,就像整个世界都崩塌在自己面前,就像迎来了世界的末日。紧接着,那个将自己和小男孩抱进石头的那个陌生人也被一把剑击中了胸部的位置,他笑着看着自己和小男孩,呢喃说了几句,却没有说出口,在倒下之前,他笑着,一脸释然安详地倒在了地上,鲜血,在他的周围流淌成了奇怪的花纹。
随即,视线之中一阵白色的光芒,石头在这时候突然剧烈震动起来,小男孩更加害怕地大声尖叫起来,自己也尖叫着,子矽想控制住,可是却完全没有能够控制住自己的情绪,在光亮之中,子矽看到了那把银剑的主人,一个奇怪的身影,还有那种奇丑无比的嘴脸,不是人类,眼睛眯成了一条笑,眼角向上吊着,如此诡异。子矽还想看得更加清楚一切,只是,白光之后,就已经甚么都不知道了,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眼前就看到两个不算陌生的面孔,言旭和克坦。
那是一场关于过去的梦么?子矽不清楚,他不知道这一切算什么,但是他的心中很是空洞,在梦中的心痛延续到了现实之中,让他感到很是难受,他能够感知到那个女人应该就是自己的母亲,可是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死去,那个男孩应该就是自己的弟弟吧,多次在梦中呼唤自己的那个声音应该就是由他发出的。
过去在哪里呢?子矽看着自己的手掌,隐约之间能够感受到自己手掌之中有一股奇怪的气流在涌动着,似乎是力量的感觉。“是啊,如果拥有了力量,我才能够寻找到那些过去不是么?呵呵,我这是怎么了?我不是一直都期望着自己拥有力量的么?为什么今天会这么迟钝。”
少年心中悸动着,他要拥有力量,他要找回过去,他要清楚那梦里的指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