费尔听罢诡秘地一笑。“这两位可以作证,我从来没有这么说过啊,不过既然你都这么认为了,难道事实真的是这么回事?”
“你……”向来从来诡言善辩工作的律师这下子倒哑口无言了。看到这样一副窘态的老人,费尔开心地笑了,我心想,该不会是他的老毛病又犯了吧。
“好了,本杰明先生,我无意寻您的开心,如果有所冒犯在此向您道歉。现在遗嘱的事我已经大致弄明白了,诚如您所说,就算我发现了什么也没有证据,所以无论如何您都是安全的,尽可高枕无忧。接着还有其他一些小问题想请您和医生帮我解答。”
“我?”从刚才开始就少言寡语的医生有点不知所措地看着费尔和我,好像在说:这里怎么还有我的事?难怪把我像没完成作业留堂的小学生一样留下来,我就预感到不会有好事,还是饶了我吧,我什么都不知道。
“那当然,下面这个问题除了您就没有人能回答了。”费尔决定沿用老套路,先夸奖医生一番,趁他沾沾自喜的时候再发出攻势。
“请您告诉我雷蒙爵士去世的准确时间。”
“嗯……虽然不清楚你问这个干什么……昨天晚上八点三十八分。”
听到这个时间,我轻轻地叫了一声,不知道这有没有引起那两位的注意。
“怎么样?我的朋友,昨天爵士打来电话是什么时候?”费尔转而问我。
“夜里十点整。”
“你说什么?”这回轮到本杰明律师和布雷默医生几乎同时大叫起来了。
“你是说昨晚十点?这……这怎么可能!当时……当时爵士确实已经……”
“已经死了没错,”费尔冷静回应道,“我可不认为阴曹地府还配备了如此现代化的通讯工具,所以昨晚和我们说话的定然不是爵士本人,一定是有人冒充了他。对此你们有什么线索吗?”
“你忽然这么问还真有点……”
“你这么一说,我记得昨晚只有管家用过别墅的电话,想来应该是照爵士的吩咐联系遗嘱中的候选人。除此以外爵士的孩子们似乎也打过电话,但是他们有手机,没有使用庄园的电话,所以如果您能够确定电话号码就……”
“但是我无法确定,而且我都没说电话是从别墅这里打过去的,所以归根结底我什么都确定不了。”
医生听闻撇了撇嘴,似乎在说:身为名侦探连这么个简单的反侦察装置都没有,看来以前侦破的那些案子不是媒体虚张声势就是你不小心踩到了狗屎,从而忽然迸发灵感吧。
“何况我根本不肯定打电话的人今天是否来到庄园了。”费尔又补充了一句。
“爵士去世时出现在庄园的人都有谁?”
“爵士的三对子女已经赶到了庄园,此外还有我和管家、女仆。”布雷默医生公事公办的说。
“那么在爵士去世前有没有发生什么奇怪的事呢?任何小事都可以。”
听到费尔这么问,医生下意识地看向身边的律师,不过这是没有意义的,律师当时又不在场,哪里能帮他想起什么。
“说起奇怪的事……你知道爵士的中名叫凯恩吧。”
费尔点点头。
“那你看过《公民凯恩》那部电影吗?电影中商界巨头凯恩在死前呢喃道出玫瑰花蕾这个词,给世人留下了一个不解之谜……”
费尔以鼓励的眼神示意他说下去。
“雷蒙爵士在死前也发生了类似的事情,他仿佛说了一个女人的名字,似乎是……安洁拉。”
安洁拉?听上去的确是个女人常用的名字。
“你可知道什么叫这个名字的人?是已故的雷蒙夫人吗?”
“不是,爵士夫人的闺名是简。我和爵士认识有几十年了,从未听过这个名字。”
我小声在费尔耳边提出了我的观点:也许这个叫安洁拉的女人不过就是爵士年轻时爱慕过的姑娘罢了。由于没有更多这个名字和案件相关的证明,费尔只好暂且接受了我这简单的逻辑。
“布雷默医生,请问爵士的死因是什么?”
“突发心脏病引起的心力衰竭。”
“有可能是什么原因引起的?”
我听出费尔的言下之意是想知道爵士有没有可能是非正常死亡。
“很多可能。突然的激动、兴奋、紧张、恐惧都有可能,假如病人本身就有心脏病那就更容易了。”
“你是说爵士本身就有心脏疾病?”
“是这样的,作为他长年的医师,我很清楚这一点。三年前他生病的那一次就做了个心脏血管嫁接手术,术后才想到要写遗嘱的。”
“原来如此……”说完这标志性的最后一句话,费尔陷入了沉思,半晌之后,他心满意足地站起来向另外两人鞠躬道别,离开了房间。
“你有什么发现了?”我追出来在走廊里问。
“你说呢?我听到的你也听到了,那么就倚靠你智慧的脑细胞分析一下吧。”
费尔说的没错,我相信自从我们踏入别墅以来,他听到的我也听到了,他看到的我也看到了,可是我还是无法像他一样将一切串起来总结出个结论,只好想到哪儿说到哪儿。
“嗯……首先我想到的是,爵士的死有可能是谋杀。”
“很好,继续说下去。”
在费尔的鼓励中,我们两个已经不知不觉地踱到了走廊阳台上。
“既然爵士有心脏方面的痼疾,又动过手术,只需要略施小计就应该可以诱其发病而导致死亡。刚才房间里的两个人都有可能,他们都清楚爵士的病情,当然其中医生的可能更大,人家不是说医生只要稍不留神就可以从救人的天使变成杀人的恶魔吗?”
“这点和我想的一样,还有其他的吗?”
“他们两个杀害爵士的动机可能就是每人一万英镑的遗产,除非还有其他什么隐情。”
费尔不出声地向我鼓了鼓掌,我也美滋滋地挠了挠头。
“至于是谁冒充爵士给我们打电话,为什么要冒充,打电话把我们叫来的目的又何在,这些我还一点头绪也没有。”
“没关系,一切才刚刚开始。案子不会这么简单就结束的。”
我当时觉得费尔是危言耸听,可是几个小时后,事实就无情地证明他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