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叔在阳光下,灰飞烟灭。也许,这是六叔最好的归宿,我不敢想象,如果六叔不这样,下一次我们再遇到,会是什么结果。首先,我和刚子是不可能对六叔下手的,那么我们就会处于极度危险之中,所以,六叔没有强行地通过我们,而选择了灰飞烟灭,这可能也是他自己的选择。
我和刚子坐在路上,看着地上散落着六叔的骨灰,悲恸不已。刚子脱下了外衣,慢慢地将六叔的骨灰收了起来,系紧了,擦着眼睛对我说:“强子,咱把六叔埋了吧。”我强打精神,站了起来,擦干了朦胧的泪眼,点了点头。
我们达成了一致协议,这件事情,绝对不可以告诉小玲。小玲和六叔的感情最好,如果她知道六叔变成了僵尸,还死在我们的手里,肯定会承受不住的。刚子这次说的信誓旦旦,我就当真话听了。
我们拖着疲惫的身体,又回到了乱葬岗,这里又变成了成排的土包,只是都成了破开的土包,那是僵尸们钻出来时弄的。通过昨天晚上的事,更加感觉这个乱葬岗倍加恐怖,每经过一个土包,我都不敢正眼去看那石碑,我害怕知道他们的名字。
很快,我们又回到了那个盗墓贼的尸体旁。我叫住前面走的刚子,慢慢地坐了下来,大口地喘着粗气。
“刚子,我们把他葬了吧!”我突然对这个盗墓贼心生怜悯。
“我不反对,但是得先烧了。”刚子同意了我的想法,可是我们没有火种,怎么烧啊。
我和刚子弄了点干草,把盗墓贼的尸体抬了上去,准备用钻木取火的方法,弄点火种出来。可是费了半天劲,也没成功。看来,古人钻木取火,是多么的不容易。
刚子急中生智:“这小子身上能不能有火柴?”刚子搜遍了全身,也没发现有火柴。
这时,我想起了小玲,要是她在,闭上眼睛,火就来了,还用得着这么费劲吗?刚子说你可别乱想了,如果小玲现在真来了,那她要烧的,可能就不只是那个盗墓贼了。他这句话说的我心里惴惴不安的。
“小晴的遗物里,能不能有打火的东西?”我又想到了小晴。其实我也没什么把握,女孩子的陪葬品里,怎么可能会有打火的东西呢?如果是个男人,还有可能。刚子听我这么一说,也没管那么多,立刻打开了那个小包祔。这一打开不要紧,刚子呆住了,眼泪不住地往外流。
“怎么了?刚子?”我拍着刚子的肩膀,想安慰他几句。却不料他破渧为笑:“强子,你看!”刚子手里拿着一个非常漂亮的打火机。
真有打火机呀!我真是喜出望外,可是小晴的遗物里,怎么会有打火机呢?
“强子,你不知道,小晴跟我好之前,她抽烟。这是我为她买的第一件礼物。可是我送给她以后,她就戒烟了,并把这个打火机永远地保存起来。没想到她的家里人,把这个打火机当成遗物,给她陪葬了。”刚子擦着泪水,打着了火机。
我当时心里非常不甘,为什么刚子就能经历这么轰轰烈烈的爱情,而我,总感觉跟小玲之间平淡如水,一点激情也没有。有些时候,我真希望刚子在小玲面前诽谤我,说我在学校里有女朋友的那些话都是真的,起码也让我知道,如果我变了心,小玲会有什么表现,可是……唉!不过这样也挺好的,可以不用为感情的事*心。
火,熊熊地燃烧起来,死尸烧焦的味道让我们无法再待下去,我们决定先去埋六叔的骨灰,过一会再回来处理这个盗墓贼。
我们把六叔的骨灰埋好之后,在他的坟前磕了三个响头。六叔的坟前没有墓碑,刚子说要留下一个记号,免得以后忘了。找来找去,也没有找到一个合适的东西。最后我们决定,走的时候,在六叔的坟前插一把铁锹,等有时间再来的时候,让刚子扛一块石碑上来。
从六叔的坟头走到盗墓贼尸体旁边的时候,已经快中午了。盗墓贼的尸体已经烧得面目全非,十分恶心。刚子说这样不行,只要他还有完整的骨架,就有可能尸变。我也没拦着他,就看着他用铁锹把盗墓贼的尸砍成一块一块的,然后就地挖了一个大坑,算是葬了这个萍水相逢的盗墓贼。
一切完成之后,刚子把其中一把铁锹插在了六叔的坟前,我们就下了乱葬岗。一路上,我们没怎么说话,我拿着小晴的遗物,刚子抱着小晴的骨灰盒,我知道他的心情现在很沉重,肯定是想起了小晴没死的时候,他们之间的那段快乐时光。
慢慢地,我们回到了将军屯儿。
“强子,去小晴家看看吧。”刚子突然提出这样一个建议。
我没有否决,毕竟是他的岳父,即便有再大的仇恨,人都死了,也就不想那么多了。我们边走边说着小晴家里的事,不知不觉中,来到村长家的别墅前。
“刚子,你不觉得奇怪吗?村里好像一个人都没有。”我满脸的疑问。
“管他呢!他们死不死,跟我有什么关系。我只想看看小晴的家里人。”说着,刚子一手推开了村长家的大门。
“刚子,小心!”大门刚一开,一条凶恶的大黄狗就扑了过来。刚子的反应完全出乎我的意料,他不仅没躲,反而蹲了下来,嘴里还喊着狗的名字:“大黄,过来!”
那条大黄狗扑到刚子的身上,又舔又蹭,像见了久违的主人一样。我心里很纳闷,为什么村长家的狗,对刚子这么亲?
刚子回头冲我笑了笑:“这条狗,是我送给马玉的,当然认识我。”大黄摇着尾巴,看着我。我最怕狗了,小时候,刚子就总上村长家找马玉玩,我就从来不去,我就是怕他家那十几条大狼狗。
“大黄,那是我哥,你不准咬!”大黄听了刚子的话,慢慢向我走来,我下意识地躲着它。刚子对我说:“强子,你不用怕,大黄通人性,自家人,它不会咬的。”
我大着胆子,伸出手,摸到了大黄的头,大黄抬头看着我,摇着尾巴,转身跑开了。我的心总算是回到了肚子里。
我们由大黄领着,一步一步往里走,整个别墅大院,一个人都没有,甚至关十几条大狼狗的笼子,都是空空的。我在想,这个大院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会让一家人死得光光的。而这条大黄狗,又是怎么活下来的呢?还有,我真的感觉村里好像一个人都没有,难道这个村,成了一个死村?
我和刚子推开房门,进了客厅。客厅里的阵列整整齐齐,一点也没有打斗的痕迹。大黄用嘴咬着刚子裤子,往二楼拽他。刚子回头向我示意,让我在一楼等他,他上去看看。我在一楼仔细地查看了,没有发现任何不对的地方。这时,刚子在二楼喊我:“强子,上来!”我三步两步跑到了二楼,却看到刚子站在一个女孩子的房间里,悲痛地哭着。
是的,那是小晴的房间。小晴的房间里,挂着很多胖娃娃的油画,可见小晴对他们这个孩子是多么的期望。我心里一阵酸楚,眼泪情不自禁地流了下来。刚子伤心了好一阵子,才从悲痛中清醒过来。他从衣柜里拿出一只皮箱子,让我帮她多装些衣服,说小晴好了以后,可以穿,另外,小玲也需要换洗的衣服,她们俩的身材差不多,应该可以穿。刚子这话说的我心里好一阵愧疚,作为小玲的丈夫,我都没想到要给小玲弄点换洗的衣服,还让刚子这小子抢到了我的前头。
我们在别墅大院忙活了好一阵,才慢慢地走出来。大黄一直跟着我们,不肯离去。刚子想让大黄永远地跟着我们,我也不好说什么。不过,我倒是开始喜欢这条狗了。大黄非常通人气,有的时候,你的一个眼神,它都能读懂。刚子让它干什么,它就干什么,它能听懂刚子的话!我在想,这条狗是不是二郎神的神犬啊?
我们来到村里的大街上,准备往森林方向走。
“刚子,我总感觉这个村里没有人!”我的这种感觉越来越强烈。
“看看!”刚子说完,一脚踹开了马三爷家的大门。大院里跟平时没什么两样,小时候我和刚子就总上三爷家买豆腐,他家是那种比较传统的家庭,从我小时候,一直到长大,他家的院子,基没变过样。现在也是一样,整整齐齐的,一点也不脏乱。
“三爷!”刚子大声喊着。
“三爷!”我也喊着。
没有人!跟我想像中一样!四爷家,没人!二驴子家,没人!马杆子家,没人……我们接二连三地踢开大门,都没有人!这是怎么回事?
刚子也是一脸的狐疑,瞪着眼睛看着我,想从我这里得到答案。我也是丈二的和尚,摸不着头脑。难道自从村长家出事以后,全村都搬走了?或是……我不敢想,如果是全村都遭到了厄运,那就太可怕了!
我们打开了全村人家的大门,结果,一个人都没有。而且,每家院里都整整齐齐的,一点都没有打斗的痕迹,或是搬动的痕迹。这些人去了哪里?
站在这毫无人烟的村街上,我和刚子,仿佛站在死城中,茫然地看着远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