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修士道:“在下名叫肖青,修行五十余年,奈何入门太晚,又无明师指点,若没有张……兄弟赠丹,只怕过不了几天便要老死了!”
张凛笑道:“区区小事,何必老是挂在嘴边!”
这并不是张凛客套,实在是他性格如此,他自小没有经受过社会底层的磨难,修真之后也处处有贵人相助,因此对于肖青的感受并没有深刻的理解,加上不喜罗嗦,许多事情做便做了,偶尔帮助了别人,自己也很快忘却了;当然有时候就算惹下强横的仇家,他也绝不会过于放在心上。
但肖青不同,他从一介凡人开始修行,不但在凡俗界看惯了世情冷暖,在修仙界也饱受困苦,因此当他寿元将尽时,意外得到张凛相助,自然将这份恩情看得极重。
肖青拱手道:“自从浮空岛一别,我冲击筑基期成功,便又思量着冲击金丹期!”
他苦笑了一下,又道:“人就是这样得陇望蜀!后来我无意中得到一份宝图,上面记载着一处神仙洞府,于是我费劲千辛万苦,终于找到了正确地点,可是到了那地方一看,才知没有金丹修为是想都不要想了!我又多方努力,但仍毫无办法开启洞门。后来我也想通了,便不再纠结于借助奇遇,想要老实修行,当时我刚好听说有一个新门派鸿云岛搬迁到此,广纳道友,于是便随着一些同修传送来此,我见此地的确是个修行的好所在,便定居下来,却不想碰见张兄弟!”
张凛明白肖青的意思,这肖青是个知恩图报的人,他自己修为低下,打不开洞府,因此将这消息告知自己,认为自己说不定有办法开启,若是能得到些许宝物,也算圆了他报恩的心愿。
张凛便问:“那洞府却在何处?”
肖青道:“就在浮空岛西边五万里之外的海底!海面有座龟壳样的小岛,很好辨认。”
张凛沉吟了一会,那地方离青城最近,是以昆仑为首的几大门派的势力范围,如果自己将此事报告殷真人,以殷真人的作风,势必会引发许多不快事件,再说这周青虽然不会骗自己,但那洞府里面究竟有何物事却是谁也不能确定,这样的话,不如自己先去探一探再说!
张凛问道:“你说那地方没有金丹期修为别想进去,是什么意思?”
肖青道:“我修为不够,便借了一位道友的宝贝避水珠,可以避水下去。但是当我到了海底,却发现入口被阵法封闭,我粗粗试了一下那阵法坚固程度,大约要金丹期才能破开!”
张凛心道:“你这不是蒙的么?如果真是仙人的洞府,这入口的阵法只怕没这么简单!”
于是道:“如此看来,那地方只怕还有许多凶险,我觉得非得找人联手不可!你我各找两个金丹期以上的同修相助,道友若信得过我,三天后便在浮空岛武当驻地等我,如何?”
肖青苦笑道:“并非在下信不过其他人,只是我修为低下,平时那些金丹以上的修士哪里看得起我,更别谈可以交心!此事还请张兄弟做主,我只孤身前往浮空岛等你!”
张凛点头,心知他所言不虚,便道:“既然如此,我们暂且一起回转!”
二人便回转鸿云岛驻地,那通往浮空岛的传送阵早已开放,只是有武当弟子守护,其他门派的修士以及散修,来去皆得交些路费,但都是意思一下,或是灵石,或是一些低阶材料而已。
二人通过传送阵来到浮空岛,张凛再次踏足此地,想到当年愣是御剑飞了几个月才道,不禁失笑。
张凛道:“肖道友将火云剑拿给武当驻岛弟子看,让他们安排一下,三天后你我在此汇合!”
肖青应下,此时浮空岛已经尽归武当掌控,有这信物在,想必不会有什么麻烦。
张凛估摸着,这帮手非得信得过的人不可,李云等人事情繁忙,却不好打扰他们,想来想去,也只有去武当了。
于是他又找到通往武当的传送阵,向守阵弟子表露了身份,便踏上了传送阵。
他这阵子来过武当山门几次,但都是元神出游,现在真正踏上这里,回想起往日在此安逸修行的日子,心里颇觉欣喜。
张凛心道:“这事情不好叫殷真人知道,我便叫上几个高手一起前去便是。”
思来想去,张凛所认识的“高手”其实实在有限,按照现在四相星修士标准,元婴期以上便是高手,但张凛知道,很多时候实力跟境界是两码事,除非境界相差实在太远。
因此他所能求助的人,实在不多。
张凛来到紫霄宫外一处石室前,犹豫了一下,传音道:“我来了!”
那石室门口的禁制随即轰隆一声散去,走出一个人来。
那人见了张凛,喜道:“你可来的早了!”
张凛笑道:“计划赶不上变化,这次可要麻烦你了!”
二人大笑。
出来的正是乔沐,此时乔沐已经踏入炼虚境界,气质更加脱俗,身上隐隐散发出摄人心魄的气息,张凛不由得呆看了几眼。
乔沐笑道:“你这次来,可不会是带我走的吧?”
张凛挠挠头说:“如今这事情,不可以常理计较了。我现在有一件紧要事情,想了一想,非得有你不可!虽然我不欲你涉险,但你修为实在太高,也只得厚着脸皮求你了!”
乔沐此时见了张凛,心中正是心花怒放,哪里管什么厉害,只尽情答应下来。
张凛便将无尽海洞府之事说了。
乔沐听完,攒眉道:“此事为何不说给我师父知道?”
张凛道:“那地方究竟是不是仙人洞府还不清楚,何必劳动他?”
乔沐嫣然道:“我也只是随口一说!按那人的描述,那地方一定还有不少机关,你确定我们二人足够了么?”
张凛道:“太和宫寒月师兄,如何?”
乔沐笑道:“他如今有炼虚中期境界,但他本是个修炼狂人,只怕没心思掺和这事!另外松风道长,还有你师父,都已有金丹修为,你看他们如何?”
张凛摇头道:“金丹修为还是太低,如若那里真的有危险,我只怕误了他们!”
乔沐思量道:“看来只有刘猛师弟一个了,他如今是元婴中期,人又可靠,便叫上他吧!”
张凛点头道:“就这样吧!嗯,我想去看望师父他老人家,却不知道路,不若你带我去吧!”
乔沐笑道:“你师父在武当横行无忌,只是居无定所,我也不知他在哪里!”
张凛失望道:“那只有回来的时候再去了!”
乔沐点头,二人便同行离开了武当山门。
他们此时都修为大进,心境也与以前大不一般,但张凛见乔沐不时瞧着自己,还是有些不好意思,乔沐笑道:“元婴期的修士,已经渐渐得窥天道,却想不到还会脸红!”
张凛笑道:“是我着相了!”
二人穿过传送阵,来到在无尽海边,望着这茫茫静海,乔沐笑道:“你可还记得我们初见的情景?”
张凛此刻正在回忆往昔,他当时初入修真界,什么都不懂,被乔沐抓了回壮丁,因此在无尽海遇险,机缘巧合之下得到七情简,从此命悬一线,想起火龙祖师所言,心中暗叹道:“果然是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又见乔沐神采超凡,心中不禁自惭形秽,暗道:“乔姑娘如此人材,只怕我福薄难以厮守!”
正胡思乱想的时候,张凛忽听乔沐问他,便随口答道:“世事难言,你看这才七八年过去,我却觉得已经过了好久!”
乔沐两眼望向别处,轻轻叹道:“是呀,后来你离开山门,我不知怎地,满脑子都是你的影子!”
张凛一怔,心想如今物是人非,这情之一字实在难言,他不欲在这话题上深究,便道:“我听说修习道门正宗功法之人,达到炼虚境界之后便心如止水,不知你现在有何新的感悟?”
乔沐嗔道:“我早知道你们地星上来的,个个心思狡诈,你想说什么就直说好了!”
张凛窘道:“古人说时过境迁,对于我们修士来说也是如此,但我绝不会忘了你的恩情!”
乔沐闻言作色,一纵剑光便向西而去,瞬间将张凛落下。
张凛呆住,心道:“我可是说错了什么?这女人的心思可真难猜!”
正痴痴想着,天空剑光一闪,却是乔沐回转了!
“呆子,快跟我来!”乔沐面色有些焦急。
“怎么了?”张凛很疑惑,但还是御剑跟上。
张凛初入元婴期,法力比之乔沐大大不如,因此很快又被落下。
乔沐回头歉意一笑,身形一顿便换过飞剑,与张凛站在一起。
“西边一万五千里外,有个老熟人!”乔沐抓住张凛手臂,附耳道。
张凛不大习惯跟女子靠得太近,他暗暗用力挣了挣,却没有挣脱!
“看你这扭扭捏捏的样子,肯定是心中有鬼!”乔沐咯咯笑道。
张凛叹了口气,岔开话题问道:“前面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