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当山门仍旧是一派祥和景象,四大宫座落在山门四角,遥遥相应,一些弟子在石径上走动,个个都是修为不凡。而那隐隐传来的晨钟似乎在不断昭示,这里是天下第一等修仙去处。
紫霄殿上,殷真人依旧在蒲团上打坐,见张凛进来,双目一睁,眼中神光如电,却不说话。
张凛行礼道:“见过掌教真人!”
殷真人便道:“贫道叫你来,你可知是怎么回事了?”
张凛犹豫咯一下,回答道:“小子觉得,可能是关于那大劫的事情!”
殷真人叹道:“正是如此!”一面将事情略略说了。
原来殷真人这几年来心神不宁,仔细推演之下却一无所获,只隐隐约约觉得大劫将至,似乎跟武当有莫大关系!但他自思自己行事一向小心,遇到惩奸除恶的事情,要么不做,要么就把事情做绝,上次他为了鸿云岛的事情,孤身一人就将自在魔门剿灭,仅仅留下几个不成气候的小辈逃走。
也就是说在凡间,已经基本上没有人能够威胁到武当了,就算是寻常仙人来了,面对龟蛇剑和更厉害的北极玄武大阵,恐怕也得望洋兴叹!
因此这大劫若起,恐怕比仙人下凡屠戮凡人还要可怕!
张凛惊道:“真人如此修为,都看不清这大劫么?”
殷真人哼了一声:“要是这么容易明白,还叫什么大劫?”
张凛知道自己心急了,殷真人虽然修为绝顶,但毕竟不是神仙,哪能事事洞彻?他能有这些感应,已经实属难得了!
殷真人又道:“当局者迷,旁观者清。我已推算出你父母家人在此劫中俱皆无碍,只是你自己,还有我武当的前途,有些不大明朗。”
张凛闻言,松了一口气,说道:“真人大恩!若有差遣,但说无妨!”
殷真人点点头,似笑非笑地道:“你在鸿云岛,可看出有什么不对?”
张凛一愣,心道这吸星诀可不就是大大的不对?还有那九转大丹,也是逆天之物,只是这些却不好跟他说,现在殷真人这么问自己,莫非是得到什么消息,或者看出有什么不对?
但这些跟大劫似乎也没什么关系,再说就几个人知道,只要不流传出去,决计不会对天下产生影响,是了,殷真人所说的不对肯定另有所指!
于是说道:“小子在鸿云岛却无特别的发现,只是有一样事情不解,就是那法相门驻地十分适合修行,为什么会被废弃?”
殷真人叹道:“此事我也早已注意,却也是毫无头绪!还有那石莲,也是难解之物!我只隐隐约约觉得,这次大劫会跟鸿云岛有直接关系,那鸿云岛李云虽然修为浅薄,但善于隐忍,是个不可轻看的人物!你若有所发现,可随时来告诉我,此事关系重大,你一定得认真对待!”
张凛点头答应,又问了一些小事,便催动逍遥游,元神瞬息便回到肉身。
紫霄殿中,柳长老问道:“掌教何不问他逍遥游的法诀?如果他肯说,这三界之内,还愁有什么不知道的!”
殷真人苦笑道:“因缘不可强求!再说,贫道要是涎着脸问他,将来到了仙界,岂不要被师尊骂死!”
柳长老叹道:“只可惜逍遥游这等妙法,在张凛手里却发挥不了万一功效!”
却说张凛回到鸿云岛,回想殷真人所言,心中惊疑不定,一时间无心打坐。到了半夜十分,张凛见月色皎好,便起身出门,在附近溜达,顺便想些事情。
如今鸿云岛附近的大沼泽已经被武当和鸿云岛弟子清理干净,那些乌烟瘴气也都消散不见,而土地也已经被平整过。
四相星上,绝大部分的修行资源都被各大修真门派所占据着,从各种炼器材料到炼丹材料,散修们几乎都只能弄点边角料花花。
鸿云岛重建之后,第一时间与武当结盟,又通过几次战斗打响了招牌,将这方圆数十万尽皆划分为自己势力范围,其他门派虽然心有不甘,但要么是路途遥远,要么是慑于武当,都不敢有所动作。
李云为了积聚人气,昭告四相星修士,凡是愿意来鸿云岛范围修行者,百年之内任其免费采集各种材料,所以散修们可是闻风而来了!
鸿云岛势力范围,包括小苍茫海东北部,那里面各种奇花异草数不胜数,正是收集炼丹材料的宝地;而驻地附近的沼泽,清理之后则发现了大量铁精,这铁精却是炼器的重要材料;最关键的是,这里的灵气实在浓郁,即使李云收取些费用,还是会有许多散修乐意前来的,毕竟修士生命宝贵,灵气浓郁便意味着节省了修行的时间,同时也意味着节约了寿命!
因此,在武当和鸿云岛的号召下,不少散修穿越小苍茫海来此定居,后来来此处的人越来越多,几年时间已经建立起十余处小镇。
张凛在月下散步,一路走着,看见许多修士或是祭炼法宝,或是聚在一起交流心得,想来修士们是不分白天黑夜的,这里有武当罩着,治安状况还是不错。
张凛不禁面露微笑,其实他内心更喜欢热闹一些,而不是活死人一般的清修。
张凛不知不觉间,便走到了一处小镇,只见这小镇灯火通明,路边几个摆摊的修士守着摊子打坐,真是用功!
不远处一位修士迎面走来,张凛一看他修为,不过是筑基期,也不在意。
那修士走近,一看张凛,觉知他修为高深,不禁多看了几眼,忽地他身形一顿,慢慢走到张凛身前,低声道:“恩公还记得浮空岛么?“张凛一愣,定睛细看,却原来是当初求延寿丹的那位老者,虽然面目有了很大改变,但气息是不会变的,便笑道:“道友可喜可贺,终于突破了!”
那修士如今已不是当时那垂垂老矣的模样,现在他须发转黑,面色红润,一派仙风道骨!
要知道不是所有的修士都有上佳资质,就算有上佳资质,也有许多运气不济,或是遇上厉害敌人,或是捡到有缺陷的功法……很多都早早死掉,能安然修到瓶颈出现的不多,能冲破一个有一个瓶颈的那就更少了!
那修士慨然道:“此皆是恩公所赐,在下不敢有一日相忘!今日得以重遇恩公,实乃天意,在下有事与恩公商量,还请移步!”
张凛笑道:“你年纪比我大,这恩公恩公地叫着,我却不好意思,你直接叫我张凛便是!”
那修士惊道:“原来恩公便是武当客座长老!倒是我有眼无珠了!”
张凛心中有些感慨,这修士以前卡在炼气期,自己无意之中帮了他一把,自己几乎都忘记了,但他却铭记在心,可见是个好人。
那修士又欢喜道:“恩公既是武当长老,此事却容易许多了,不知恩公可有空闲,待我仔细说与张长老听!”
张凛见他说得郑重,知道他必定不会忽悠自己,便道:“你我御剑飞行,边走边说!”
那修士支支吾吾道:“我……却没有趁手飞剑!”
张凛一愣,心道自己疏忽了,这四相星上修士虽然众多,但炼器水平普遍不高,筑基期要御剑飞行,如果没有上乘功法,那必须有一把好的飞剑才行。而对于大多数修士来说,这两样可都不是轻轻松松能够得到的。
张凛笑道:“是我考虑不周全,既然如此,我便送你一柄飞剑好了!”
说毕从殷真人当初所赠飞剑中取出一柄来。
那修士十分尴尬,苦笑道:“张长老对我大恩,尚且未报,我怎么能再收你宝物!”
张凛见他说得诚恳,笑道:“修行之人首先修心,这些不过身外之物,何必看得如此重!你若看得起我,便将此剑收下,另外,也不要再叫我恩公、长老的!”
那修士有些激动,闻言道:“如此,我便斗胆叫一声‘张兄弟‘了!”说着接过飞剑。
那修士看时,只见这飞剑通体红光,剑柄处镌刻着‘天乙’、‘火云’几字,知道是件宝物,心情更加激荡。
张凛看他神色,不由暗叹:“这世上无数生灵,能踏上修行之路的万中无一,最后能飞升成仙的,每千年也不过寥寥数人而已。其余的要么是半道横死,要么是无法突破,耗尽寿元;纵然是那惊才绝艳之辈,能够破开层层障碍,达到合体后期,往往也在死在天劫之下!如此看来,我张凛能够在短短十数年间达到现在修为,真托了师友的福!我今后当努力精进才是!”
二人御剑而起,那修士初时还有些生涩,半个时辰之后,已经能将飞剑*纵得十分自如,显然也是天资过人。
可见这世上的人,虽说有那许许多多的差距,但若较真起来,帝王将相与老百姓的差别还真不多,所不同者唯有阅历而已!不信的话,相互对调一下便是。
张凛见他十分欢喜,心中原本的不安之感也感到被冲淡了许多,心情也好了许多,他待那修士稳定下来,便问道:“此处已经离鸿云岛千余里,不知你有什么事情要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