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猴叙说完毕,低下头去,张凛方知他二人还有这些经历,兀自沉吟不语,石蓝儿则瞥了一眼张凛和沙二,亦是低头不语。
此时夜已经深了,想来几人若不是修行有成,只怕露天闷坐,恐怕会受了夜凉,加之各怀心事,说不定弄出个神经衰弱也是有可能的!反倒是子清一介俗人,在隔音结界中兀自睡得正香,看来这些高高在上的修士,很多时候还不如凡人省心安逸。
只有沙二生性直率,叫道:“纵然你们学的是魔功,但我想正邪只在一心,你们何必纠结于此,连我跟大少的情面都不给了?”
三猴听了苦笑道:“我原以为这次送二公子回来,能够跟你们多聚聚,奈何实在事情紧急,不得不尽快离开了!”
张凛在一旁默默思索,他见识修为在几人中皆是最高的,想必三猴石蓝儿看起来为难的事情,他未必会当回事。
张凛心道,若论起功法,世间可还有一种功法比吸星诀更加邪门?何况这改良后的吸星诀可以吸取几乎所有蕴含灵气之物,甚至修士的修为,从这点看,这“邪”的程度就超越了绝大多数的魔道功法了!
这世上想来只有李云和自己会吸星诀,但他们二人却都是正道中有名有姓的人物,可见沙二说得不错,正邪只在人心!再邪门的功法在正道修士手中,也显不出邪门来,而如果修习正道功法的修士踏上邪道,难道能怪他所修的功法么?
张凛盯着感应阵法,忽然笑道:“原来北边那人,不是你们同路,却是你们的对头了!”
三猴一怔,随即黯然道:“不错!那人是正一道的段友洪,有金丹巅峰修为,我跟蓝儿打算去蛇岛汇合天下魔修同去四相星,谁知半路上被他遇上,一言不合之下便交上了手。他道法精奇,又身怀强力法宝,我们险些吃了大亏,幸好仗着小龙才得以逃离!后来我们在路上遇上二公子,便想着来见你们一面,谁知他不依不饶从四川一路追来,到底还是被他追上了!”
石蓝儿咬了咬嘴唇道:“这是我们咎由自取,不想连累了大公子!”
沙二知道张凛底细,哈哈大笑道:“大少,你打算怎么办?”
张凛轻笑道:“原来是这么回事,我还以为你们深陷魔道,身不由己了!你们看着子清,我且去会会那人!”
三猴急道:“那姓段的背后势力强大,你若去的话,才真是淌浑水了!”
张凛眼角精光一闪:“我跟你们还有话说,等我去会会那人,再行计较!”
众人只见剑光一晃,黑夜中就如起了道无声霹雳,一时不见了张凛身影。
三猴和石蓝儿也不是没见识的人,惊道:“大少他,似乎不止金丹修为!?”
沙二听了,不禁有些得意洋洋,虽然他自己修为差劲,但他觉得,兄弟既然是高人,那就基本上等于自己也是高人了!
且说张凛瞬息之间已在八百里外,神识弥漫开去,立时感应到那人的所在,他身形一顿,便在一座荒山上落下。
那山坡上坐着一位中年道人,正是正一道的段友洪。
其实段友洪也是郁闷不已,他前几天遇到两个魔道妖人,为了替天行道,不惜万里追杀。想不到此时眼看赶上,那两个魔道妖人居然找到了强援,要不是自己感应到那人身上气息纯正,几乎就要转身而走了!
段友洪见张凛落下,虽然对方修为高他一截,但也不怵,他站起身来,做出一番名门风度,行礼道:“正一道弟子、岷王府道官段友洪,见过道友!”
张凛闻言心中恍然,原来这道人八成是正一道驻俗间的外门弟子,好不好地还是在岷王府当差,三猴跟石蓝儿一路往人家老巢跑,不被捉到才怪!
张凛也回了礼,笑道:“在下张凛,说起这正一道,我跟你们张宇清真人还有数面之缘!”
段友洪听对方报了名姓,面上露出惊疑之色,随即眼珠一转,问道:“不知道友可是出身武当?”
张凛见他脸色有异,不知就里,如实说道:“在下认真说起来是散修一个,跟武当嘛,倒是勉强也有些关系,怎么,道友知道在下?”
段友洪松了一口气,笑道:“张道友有所不知,今年张宇清真人已经接掌正一道,却是本派外门掌教了!”
张凛有些意外,笑道:“这我却是不知,倒要恭喜张真人了!”
那段友洪又道:“我在山门修行时,曾听掌教说起过道友,他说当年在无尽海一晤,便知道友非池中物,只是修为弱了稍许。想不到数年过去,张道友的修为居然精进如斯,武当真是深不可测!”
张凛哂然,这段友洪显是先入为主,把天下人都当作追名逐利之人了,他说武当深不可测,言下其实不无讽刺之意。
世人皆知三丰祖师出自正一道,是以二派关系亲密,武当得到《太清道玄丹经》之后大炼丹药,将整个门派的整体实力提高了好几个档次,想必正一道也有风闻,却是怪武当没有分润了!
另外这段友洪虽然只有金丹巅峰修为,但他本是修行的奇才,对于道法一学即会,身上又有强*宝,加上正一道做靠山,因此明知张凛有元婴期以上实力,也只是平辈论交。
张凛对这些并不在意,他知道段友洪心思,也不废话,说道:“道友此来,是为了我那两个朋友吧?”
段友洪似笑非笑道:“正是!那二人身怀魔功,想不到竟然是你朋友!”
张凛拱手道:“那么就请道友看在我的面上,此事就此揭过如何?”
段友洪为难道:“除魔卫道乃是我辈修士的本分,再说日后门中前辈问起,我也不好交待!”
张凛耐心道:“他二人只是路过此地,不久便要离开,还请兄台高抬贵手!”
南边两道剑光飞来,却是三猴和石蓝儿。
二人来到张凛身旁落下,张凛方欲问时,三猴道:“此事因我们而起,我等岂能袖手旁观!”
石蓝儿也点点头,与张凛并肩站立。
张凛开玩笑道:“你们这些没见过世面的家伙!”
随即面色一沉,扭头对段友洪道:“兄台这么说,究竟是什么意思?”
那段友洪只是摇头。
张凛哈哈大笑道:“我念在你是正一道门下,与武当有些香火情的份上,方才与你说这么多废话,谁知你仗着法宝靠山,竟然不知进退!呵呵,其实不过是坐井观天的蛤蟆而已!”
段友洪变色道:“道友居然要包庇魔道妖人么?”
张凛冷哼一声,说道:“妖人不妖人,不是你说了算!以后你门中前辈问起,你可以告诉他说,你挨了一顿打,法宝被夺,让他来找我出气便是!”
段友洪怒道:“这么说,道友是真要与正一道为敌了?”
张凛笑道:“废话就不说了,你动手吧!”
三猴和石蓝儿面上大急,对视一眼,心中却是百味陈杂。
段友洪此时其实也是心中忐忑,在这地星上,经常出来走动的高手不多,一般有个金丹中期就可以横着走了,他自己行走江湖多年,向来受人景仰,即使偶尔遇上强手,只要自己抬出师门来,一般人也要敬他三分。但眼前这人软硬不吃,真要动手,他又与武当有关系,真是麻烦!
段友洪把心一横,此番是他占了理,真翻了脸伤了对方性命,也不怕武当算帐,于是拿出一枚小印在手,朝张凛晃了晃道:“如此,道友小心了!”
石蓝儿早吃过亏,惊道:“这是正一道封神印!大公子可得当心!”
那段友洪将印一摇,头顶立时出现一尊金甲神人,那神人手持宝剑,剑气四溢,寒气彻骨。
张凛也知这东西厉害,扭头道:“你们退开些!”
三猴和石蓝儿闻言,虽然焦急,但知道张凛修为在元婴期以上,因此依言老老实实退开。
张凛也不动手,只是催动神识,将元婴期威压放出,直将段友洪罩住。
段友洪受威压影响,立时面露痛苦之色,那金甲神人将宝剑一振,顿时威压散去,段友洪缓过气来,恨恨地看着张凛。
段友洪上来就被来了个下马威,心中大恨,再不留手!
他发动密法,那金甲神人身形一闪,宝剑便挟着无穷威势朝张凛劈来。
张凛看那金甲神人,只觉若有实质,约莫有元婴顶峰修为,心中也不禁赞叹正一道道法,有这样的法宝,难怪这段友洪一副有恃无恐的模样。
那宝剑来得凶猛,不知是何物所化,张凛也不硬接,脚步一错便躲避开去。
在张凛眼里,那宝剑虽然凶悍,但那金甲神人运使的剑法实在是差的可以,张凛早年参悟金刀碎,后又学成太极神剑诀,对于凡俗界和修真界的剑道见识,绝非一般人可比,加上他身怀离垢珠,也不受元婴巅峰威压影响,是以段友洪的法宝攻击一击无功。
张凛心道:“他是岷王府道官,将来我家人少不得还得与他见面,若是做绝了反倒不美!但若破了他法宝取胜,未免落了下乘,我便将这道人制住,好让他知难而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