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凛打定主意,动作没有丝毫犹豫,一错步便出现在段友洪身后,张凛伸手一探,毫无阻碍地破开段友洪护体罡气,一把便将那正一道封神印握在手中!
却说那金甲神人此时身在空中,正又是挥剑攻来,忽地身形一震,它本是依托与封神印的灵物,须得修士法力催动才能显形,此时被张凛切断了它与法宝的联系,因此立时消散。
段友洪法宝被夺,脸上不禁大惊失色,只是他反应稍慢,刚要动作,忽地也是全身一顿,却是被张凛威压制住。
没有法宝,境界又有差距,只能任人宰割!
段友洪心中大恨,百余年来,他行走江湖从未吃过这么大的亏,想不到今日却败得如此窝囊!
他本是门中得意弟子,虽然没有在内门修行的经历,但门中前辈却都夸赞他是修道奇才,甚至连封神印也赐给他防身,此番失却宝物,又该如何向门中交待?
对方既然跟那两个魔道妖人是朋友,只怕也不大会念正道情谊,而若是他痛下杀手,只怕门中即使有所感应,也不会拿对方怎么样,毕竟武当那么大的靠山在那摆着……呃,自己怎么就去招惹他了呢?
段友洪自忖已无生理,一时间妄念纷飞,整个人眼神都涣散了。
张凛见段友洪不能动弹,脸色古怪异常,不禁呵呵一笑,他自己以前常被境界威压欺负,很能理解那种不甘和愤怒,心下暗道:“我既将你制住,又夺了你法宝,你当知我不是好欺负的人,你若就此揭过,万事好说,若是记仇……哼哼,到时候只怕你后悔莫及!”
张凛将封神印拿在手上抛了抛,刚要问话,那边黑光一闪,隐约间却是小龙破空飞至,直取段友洪咽喉!
张凛一惊,这石蓝儿好重的杀心,这段友洪若是就这么死了,将来正一道面子上可不好过,于是伸手一抓,快如闪电!
小龙一下子被张凛捏住,兀自在张凛手中挣扎,口中沙沙嘶鸣不已,显是愤怒非常!
张凛回头道:“我与正一道有些交情,你们别下死手!”
三猴使劲点点头,他见张凛轻松取胜,已是喜出望外,哪里还想着取段友洪的性命?但石蓝儿却是一脸不甘。
张凛收回威压,将封神印扔还给段友洪,笑道:“此事到此为止,如何?”
段友洪如在梦中,木然点点头,一声不吭,拱拱手便御剑而去。
张凛见段友洪离开,也叹息一声,顺手将小龙还给石蓝儿,石蓝儿接过黑龙角,默然不语。
张凛道:“此时你们方知天外有天了吧!”
三猴笑道:“想不到大少修为如此厉害,那封神印可以召唤元婴巅峰的神魂,却被你轻轻破去!”
张凛见三猴神色真诚,只是误会了自己的意思,便解释道:“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我的修为比你们厉害一些,但是放在四相星,却又不足看了!如今大劫已起,多少合体期修士都将化作飞灰,你们就不要去掺和了!”
石蓝儿惊疑道:“我听师父说,这地星上金丹期便是大高手!四相星再强,又能有多少合体期修士?”
三猴亦是好奇地望着张凛。
此时天已放亮,张凛笑道:“子清说不定已经醒了,咱们还是回去再说!”
三猴和石蓝儿点点头,众人回到原处,子清果然已经醒来,此时正在打理行装,旁边沙二正在笨手笨脚地帮忙。
张鼎见三人回转,脸色有些古怪,点点头算是招呼。
张凛笑道:“子清,咱们回去吧!”
一行五人很快回到州府,家中老父早已得知,已派一些家人在城门外远远来迎,张鼎心怀大畅,笑道:“可是好久没有见到爹娘了,大哥,你说我们一家人若能长久团圆,那该有多好!”
张凛笑道:“你若随我修真,便能如此!”
子清闻言一怔,摇摇头不说话。
不多时诸人便来到张府门前,子清看见了一个不速之客,顿时有些逡巡!
张凛也吃了一惊,仔细看时,只见那人身体肥胖,由几个侍女搀着,正与张毕元说笑,那模样,正是以前还有些印象的岷王朱楩!
正犹豫间,朱楩也已经看到了他们,他呵呵笑着,带动脸上的肥肉上下颤动。
张鼎毕竟是读圣贤书之人,见了此状也只得硬着头皮上前见礼,朱楩呵呵笑着,双手一伸算是搀扶,一双眼睛却滴溜溜地在石蓝儿身上打转。
石蓝儿心中厌恶,只是碍着众人不好发作,便跟张凛告了声,拉着三猴暂且离开老远。
朱楩见了老大没趣,但他本是个落魄王爷,此来又另有目的,因此也装出一副和气模样来,他笑嘻嘻地道:“子清可算是有了个出身,将来出将入相,可不要忘了叔叔我呀!”
张毕元慌道:“王爷切莫如此说,折杀我等了!”
朱楩肥脸一板道:“你说哪里话!我知道此番子清明明已授扬州知府,却被那杨士奇硬压成了一个峨眉知县!别说子清,就是本王,也整得今年才能搬进王府!你说那些内阁上下,都是些什么人来?说到底啊,还是因为你我皆是云南出身,他们为了当初那点事挟私报复呢!”
张毕元听了,面如土色。
张凛暗道:“难怪这岷王几次被夺封号,原来真是这么愚蠢之人!我听说朝廷密探众多,这周围估计就有朝廷的眼线,要是他们把这些话往上一报,你最少落个训斥,子清说不定前程不保!哎,我知你是来套近乎的,可有你这么拉拢人的嘛!?”
那朱楩浑然不知,兀自满口胡言乱语,张毕元满头大汗,支支吾吾地应付。
等岷王说痛快了,已是一个时辰之后,临末了朱楩又道:“本王王府离此不远,子清有空常来玩耍子!”
说毕领着随从,哼着小曲去了。
众人方才进了张府,子清嘘出一口气,擦汗道:“爹,岷王怎么来了?”
张毕元叹道:“谁晓得他是不是又想住衙门了!来,子清,跟我说说这次上京的情况!”
张鼎将此番来去说了一番,虽然不过是些俗事,但张毕元听得津津有味,他笑道:“现今世道还是清明,子清虽不得杨阁老欢心,峨眉县虽小,亦足以为政,子清当勉力向上,不可堕了家风!”
张鼎躬身受教,刘夫人见一家团聚,早已布置下家宴,三猴和石蓝儿见朱楩离去,便也回转来,席上说起各自往事,张毕元又是感叹不已。
入夜。
张凛独在房中,那长老玉牌上又传来讯息,却是大长老所发,张凛方知武当已完全撤出无尽海,现在四相星上正是三足鼎立:武当固守不出,有北极玄武大阵守护,暂时安如磐石;以昆仑为首的正道联盟已经整合完毕,坐拥无尽海东南广阔地域,一时间实力暴涨;而西域魔门也成立了联盟,正紧张地招兵买马,以期自保。
这三方势力中,昆仑夹在中间,东有武当阻挡,西有魔门窥伺,虽然自从武当七剑飞升,昆仑联盟成为实力最大的一派,但也不敢有丝毫大意。
张凛得此讯息,想起殷真人当初所言,心中不由渐渐意动,他来到三猴门前,敲门进去,却见石蓝儿也在。
三猴正与石蓝儿说话,见张凛进来,便问:“大少有何事?”
张凛道:“魔门在扶桑集结,时间定在何日?”
石蓝儿道:“就在三月之后,在秋名山集结。散修一般都各自联络,我等受人相邀,先在蛇岛回合,当时候自有四相星魔门有高人携载人法宝等待!”
三猴不知道张凛为什么这么问,疑惑道:“我与蓝儿听大少劝阻,已经打消了去四相星凑热闹的打算,莫非大少自己想去?”
张凛笑道:“我与昆仑有些帐要算!”
三猴点点头,不再多问。
张凛不打算从布青山传送阵回去,一来这长老玉牌极其珍贵,不好再行损毁;二来如今正是多事之秋,难保昆仑没有防范措施,也许自己一传送至昆仑地盘,便会被发现。而武当内门已经封山,张凛也不好意思让他们派人来接,恰好现在魔门召集人手,想必鱼龙混杂,他正好蒙混过关,探探那魔道联盟的实力再说,若然事情有变,自己也好早作准备。
第二天,张凛将去意表明,张毕元和刘夫人听了默默不语。张凛见二老如此模样,心知他们不愿自己离去,纠结之下,便多留了几天。
十天后,张凛离开了州城,踏上了东上之路,三猴和石蓝儿则打算追随子清去峨眉,一来他们得了张凛许多灵丹相助,正要寻个地方提升修为,二来子清一介书生,他们感怀张凛情谊,也好暗中保护。
而正一道得知段友洪之事,掌教张宇清倒是个识趣的人,便将段友洪调回至本派修行,他安分了许久,直到多年以后才又回到岷王府,最终惹出一场滔天大祸,此是后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