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卓泰,秋寞!”张凛一边望着天边的晚霞,一边若有所思地说道。
“公子有何吩咐?”二人立即异口同声地回答,不过卓泰的语气里多了些谄媚,秋寞的声音多了些感激罢了。
“你二人蛊毒已解,将来有何打算?”张凛淡淡地说道。
“公子这么说是何意?”卓泰瞪着眼睛,故作诧异地嚷道:“小的这条命早就是公子的,自然是要追随公子!”
张凛呵呵笑道:“谁不爱自由自在的生活?何况你修为非同小可,加上再无约束,如今的天下,你何处不能去得?”
卓泰苦着脸,低低道:“小人就是个奔走的命!”
张凛怔了一怔,暗笑道:“原来如此,他世代为奴,又久在那人*威之下,心智早已被束缚,若让他自由自在,只怕他一时半会还真会无所适从!”
一念至此,张凛便点头道:“也好,只是你我只管平辈论交,我不习惯差使人!”
卓泰忙不迭答应,只要不赶他走,那得到完整的吸星诀便有希望,至于说让他与张凛平辈论交,以他的性子只怕短时间内是不可能的了。
张凛又转向秋寞:“秋寞姑娘,你呢?”
秋寞沉默半晌,跪下道:“公子古道热肠,当初妾身不知天高地厚,妄求公子出手,已经是不识时务。幸赖公子慈悲,如今心愿已了,此生又有何求?只望公子不弃,让我随侍左右!”
张凛听了,微微现出为难之色。
因为再怎说,秋寞是个女子,虽然是金丹期修士,在地星上也算是高手,如果她自行离去,说不定能书写属于她自己的传奇,可看她模样,似乎是心意已决!
张凛心中叹息一声,他知道将来自己要走的路,不知道会有多么艰险,又何苦多拉一人涉险!
尽管如此,他还是点头应下。
“既然这样,我也不强求了,你等今后在我身边,还不知道会遇到多少对头,先拿些东西傍身吧。”
张凛说着,拿出个两个储物戒指,扔给他们一人一个。
卓泰修行多年,自然知道储物戒指的珍稀程度,他自己积攒了这么些年,也不过弄到一条储物腰带而已,此时见张凛如此大方,不由得心花怒放。
待他放出神识查探,整个人立马呆住,他没想到,自己认的这个公子主人,出手真是……太阔绰了!
卓泰虽然早就知道张凛身家丰厚异常,就算连仙剑都有,但他实在没有想过这些东西就被他这么随意地扔了出来。
两个戒指中的东西大同小异,不过是些丹药飞剑之类,那些丹药数量不多,品级却不算低,就连化婴丹一类的也有;而飞剑则全是高阶,卓泰知道张凛手中有仙剑,因此也并未感到意外。
真正让卓泰欣喜的却是那占了储物戒指大部分空间的灵石晶!
灵石晶乃是灵石矿脉的精华所在,一颗所含的灵气较之一般灵石精纯许多倍,在如今修真界是个人就会吸星诀的情况下,这东西的价值简直超过大部分的高阶丹药!
秋寞的表情则比卓泰淡定许多,她修为时日尚短,又是完全靠吸星诀修炼上来的,平日里只在世俗界呆着,因此对于这些东西,她虽然知道非常难得,但究竟有何特别意义却也说不上来。
卓泰却知道,凭着这个戒指中的灵石晶,他有把握在三年之内修到化神初期!
以地星的标准,进入化神期便能够掌握许多高深道法,成为世人眼中真正的神仙!
卓泰眼放绿光,结结巴巴地道:“公子……这如何使得!这如何使得……小的今后一定为公子赴汤蹈火,肝脑涂地……”
张凛哂然一笑,他知道这是卓泰的职业病,因此对卓泰的话也不放在心上。
秋寞则仅仅向张凛投来感激一笑,然后低着头,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好了,我即将闭关冲击炼虚期,此处虽是平原,但看样子也是人迹罕至,虽说并非最佳地点,但我心血来潮,也顾不得那么多了,我便在此进阶,你等为我护法!”张凛淡淡地道,他心中虽然没有把卓泰二人当作下人,但语气之中却不知不觉带着一丝命令的意味。
卓泰惊喜道:“公子真是天纵奇才,如此年轻就要冲击炼虚期了!还请公子放心,我们二人一定不会让旁人打搅了您老……”
此时他心中有些发飘,口齿也不大清晰了。
张凛点点头,随即在附近选了一块巨石,在周围布下感应阵法,然后在其上盘膝而坐。
卓泰和秋寞知道高阶修士进阶的重要性,对视一眼,一齐退到数十里外。
“呵呵,秋寞姑娘,你说咱们这公子,到底是哪个大门派的人?”卓泰见秋寞面色缓和,便涎着脸套近乎道。
“你既然是公子的奴婢,公子若想让你知道,自然会告诉你,你乱猜什么!”秋寞依旧罩着面纱,看不出是嗔是怒。
“嘿嘿,我不就随口这么一问么……秋寞姑娘,在下往昔为贼人所惑,因此上多有得罪,还请姑娘海涵呀!”
卓泰捶胸顿足,面色悔恨交加,一边表达出自己重新做人的崇高意愿。
但是秋寞不吃他那一套,平心而论,往昔自己被卓泰控制,做了许多违心之事,说完全不恨他那是不可能的,但这些日子追随张凛,加上卓泰到底救过她的性命,因此她的心境在不知不觉中有了细微的变化。
“过去的事情,就不必再提了!”她面无表情地道,虽然隔着面纱,但作为元婴期高人,卓泰完全能够感应得出对方并没有虚假的意思。
她的态度这让良心尊严已经几乎磨灭殆尽的卓泰感到有些隐隐惭愧,好在他脸皮甚厚,才不至于当场痛哭流涕。
正当卓泰自责不已的时候,秋寞说道:“如今我们都追随了公子,如果那人的手下找上我们怎么办?”
她心中这个担心由来已久,此时忽然想起来,无人可问,也只好对同病相怜的卓泰说了。
“怎么办?嘿嘿,宰了就是!”卓泰狞笑几声,说道:“你当这地星满地是神仙么?”
卓泰的信心是强大的,他很清楚如今修真界的平均水准,这些年来,跟他一起为那人做事的修士中,还真就数他卓泰修为最高,只要那魔头不亲自出手,自己小心一些,想来也不会阴沟里翻了船。
如果那人亲自出手呢?卓泰也有心理准备,记得公子说过,这世界有自己的规则,就算是圣人也必须遵守!
可是,那人羞耻心全无,万一不顾脸面跟自己这个小喽罗一般计较咋办?好说,伸头挨一刀就是了,反正能死在那个级数的人手里,也算是一种荣幸……
而自家那主人,张凛公子,身份实力也神秘得很,不但不惧炼虚期前辈,手中更有拉风的仙剑,如果真是传说中昆仑、武当那样的大派嫡系,说不定还真不惧那人,这样的话,自己将来也能够占不少光……
秋寞见他眼神呆滞,脸上浮现出猥琐的笑容,不禁紧张起来,身子望旁边悄悄挪了挪。
她的这个小动作惊醒了对方,卓泰干咳几声,正色道:“我们在附近布下了八个传送阵,我去东边巡视,姑娘去南边,如何?”
秋寞点点头,急急御剑去了。
却说张凛此时调息完毕,只觉身中真气氤氲,紫府中原来元婴所在一片混沌,里面闪烁着无数细微的光点,这些光点飞速地运动着,张凛观照之下,却觉得它们好像是有生命一般,似乎正在嬉闹。
张凛定了定神,将心中杂念慢慢驱除出去,随着气息运行的频率不断减慢,他的呼吸也变得越来越悠长。
修真界所说的炼虚期,的确是十分高深的境界,这时候的修士,不但神念的感知能力大大加强,而且神识在一定程度上能够与天地直接沟通,不但可以一心多用,更能引动天地能量为己用,在面对境界低于自己的对手时,一般情况下都能占据绝对的压倒性优势。
达到这个境界的修士,元婴与神识得到天地真气锻炼,渐渐会产生质变,元婴能够不再完全依赖肉身,感悟各种高深道法的成功几率大大增强,修行得力的,对于自身休咎的预感也会更加准确。
但是再怎么说得厉害,张凛知道,这些都是后天境界而已,并非先天大道,所谓先天大道,便是天地未生时已生,天地已坏时未坏,修真界所说的阳神境界,差不多就是这样。
而且自己就算想退转重修后天法门,恐怕也是不可能的了,因为自己连金丹都没有,哪里能按照一般的规则去划分阶段?还是老老实实修金丹大道吧。
但想要深入这至道,其中的最大阻碍,便是玄关一窍!
张凛自从窥见胎息境界之后,对于玄关有了初步的体验,当初火龙祖师虽说对此多有描述,但境界不到,实在难以理解。
半个时辰之后,张凛忽觉身心一空!
各种妙境美景再次涌现,张凛死心守护,一概不理。
他的呼吸猛地一停,胎息境界现前!
有了上次的经验,张凛可说是熟门熟路,他既不用意识分别功境,心中也不存一个“魔境现前”的念头。
周身的毛孔又一次打开了,滔滔不绝的奇特力量不断地涌入体内,但进入他身体以后,却又奇怪地消失,完全没了踪迹。
他丹田中似乎有一团烈火在燃烧,发出奇特的热量,渐渐扩散到张凛四肢百骸,全身的细胞也随之轻颤起来,发出只有张凛本人才能听到的欢快鸣声,似乎它们都成为了独立的生命一般。
随着这股热量越来越强,张凛体内的经脉也有了变化!
原本的真气全部消失不见,他隐隐觉得自己的身躯正在极速地膨大,知道到了紧要关头,不由得护定了心神,加紧炼化。
在张凛的中丹田处,似乎出现了一个极深的漩涡,外界进入体内的先天元气,在经过一个奇妙的转换过程之后,开始从全身各处苏醒,慢慢朝这个漩涡聚集……
“嗡”
……
一声巨大的颤音传来,张凛脑中轰隆一响,体内的气息如潮水般退去!
这是?
又失败了?!
太可惜!
远处,卓泰跟秋寞二人远远地望着张凛所在方向,正在地榆。
“刚才那异象,莫非是公子成功进阶的征兆?”卓泰望着空中开始散去的五色祥云,疑惑地说道。
可惜秋寞修为见识还不如他,对这些事情哪里省的,她只是咬紧了嘴唇,摇头不语。
“到底哪里不对呢?”张凛苦苦思索着,一边仔细地检查着体内的情形。
“原来如此啊……”
张凛有些紧张地内视自身,终于被他发现了蹊跷!
修真界的一般功法,先从炼气开始,真气聚集到一定程度,在上乘功法的引导之下,便会渐渐质变为金丹,金丹继续凝炼,又能化出元婴,而此后化神、炼虚、合体,甚至度劫,其实都是在这个元婴上做功夫,而张凛此时元婴也无,又怎能按照现前的境界去框他?
“原来祖师所传的金丹法诀,与这世传功法竟然彻底不同!
“世间一般功法,凝聚的都是后天灵气,虽能淬体化婴,但要成就真仙,还得经过天雷洗练!
“而这金丹大道,乃是先从自身后天阴阳下手,借助自身真意,进入虚极静笃之境,随后便能勾动先天元气,采取先天真阴真阳!
“原来这就是借假修真,假幻勾玄……
“而先前我体内只有后天灵气,就算勉强勾动了先天元气,也不过是旋得旋失,空运周天而已!
“看来我真是愚痴,如此浅显的道理直到现在才明白!不过我真的明白了么?”
至此,张凛对于金丹大道的体悟更进一步!
想通了这节,张凛心中只觉豁然开朗,他重新坐了下来!
胎息的境界很快又出现了,张凛以真意微微照拂,很快便物我两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