诗云:别了络云情更长,洞庭处处是风光,寻人不遇舟南去,归路相逢戏邓昌。
夕照染红了江水,远处飞鸟隐没在墨黑的山林之中,一艘鹢船停驻于江心之上。船上只有五人,船家与两水手,剩下两人便是孔光辉与陈园湘。
自两人离开洛云寨已过了两个月的时间,这段时日,两人的身体已经完全恢复。这之前孔光辉还运用易容术乔装打扮一番,以避开星霜阁的耳目,无疑他是成功的。星霜阁的人终是不再出现,也许认为身中金蚕蛊的孔光辉与陈园湘两人已然身死,此时孔光辉与陈园湘在站立在甲板之上,和顺的江风吹拂着。天渐渐的黑了。一眉弯月西悬于空,千万星辰闪烁,偶然有乌啼声传来。
“明天我们便可到达洞庭湖了。”陈园湘望着江水道。
“嗯,当初离开无为医者的无忧谷并不知道离洞庭湖这么近,结果错过了这云梦之泽。”孔光辉点头道。
“气蒸云梦泽,波撼岳阳城。一个人看哪比得上两个人,孔大哥你说是不是?”陈园湘睁着美目看着孔光辉。
孔光辉见她眉目传情的俏模样,不禁笑了起来,凑到陈园湘的耳根道:“园湘,我发现你真不会勾引男人。”
“孔大哥,你讨厌死了!”陈园湘粉锤砸出。
孔光辉一把握住,并趁势将陈园湘揽入怀中,柔声道:“不过这不妨碍你的魅力。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放心吧,我不是多情的人,有你,我孔光辉已经知足了。”
陈园湘原本还想闹一下的,但是孔光辉这番话让她安静的靠在孔光辉怀里。
两人人静静相拥,任这天地亘古,他们自有他们的永恒。
“孔大哥,我想到你那个时代看看。”陈园湘突然道。
“也好,丑媳妇总要见公婆的。”孔光辉笑道。
陈园湘一拍孔光辉胸膛,撒娇道:“我很丑吗?”
“不丑,园湘是天底下最美的女子。”孔光辉道。
“都说好白菜让猪给拱了,没想到我也没能例外。”陈园湘微微抬头道。
“讨打是不是啊,竟然说我是猪。”孔光辉故意一摆脸,然后诡谲道,“想被拱就直说,何必说得这么委婉。”
陈园湘被孔光辉后面的话说的面红耳赤,娇羞不已,细声道:“再这么瞎说,小心我不理你了。”
对此,孔光辉呵呵一笑,他才不信陈园湘会不理他呢,轻吻一下陈园湘额头,道:“拜访了无为医者我们就直接回金陵。不过不单单是拜访你的父亲。”
“那还有什么?”陈园湘问道。
“提亲,向你的爹娘提亲,请求他们将你嫁给我。”孔光辉深情地看着怀中的人儿道。
陈园湘离开孔光辉的怀抱,定定的看着孔光辉,眼中已然有着泪水在打转。
“怎么了,园湘?”孔光辉柔声的问。
“没,我高兴。”陈园湘有些哽咽的道。
“我还以为你不允许我去提亲呢。”孔光辉见陈园湘这幅模样,不禁轻轻的捏一下她的脸颊。
“我不允许你就不提亲了啊?”陈园湘被他捏得笑起来。
孔光辉若有所思,道:“还真有可能。”说完,便笑了起来。
“心口不一的家伙。”说着,又投入孔光辉的怀抱,“孔大哥,要是爹爹和娘亲不肯,该怎么办?”
“要也是我那未曾谋面的岳母会刁难我。”孔光辉肯定的道。
“那是我娘亲,还不是你岳母,不准说娘亲的坏话。”陈园湘抗议,然后问道,“娘亲怎么会刁难?为什么孔大哥就确定爹爹不会?”
“在华山论剑你爹爹肯允许你跟着我行走江湖,已算是默许你我之间的交往了。所以我确定你爹爹不会。而你娘亲,也就是我的未来岳母大人,因为没见过我,所以我一去就直接提亲,十有八九不会同意,就算同意,也会故意刁难。哪个做娘的肯轻易嫁女儿啊。再者,我人长得不帅,这就更有可能了。”
“我娘亲才没你说的那样喜欢刁难人呢。就算想刁难孔大哥,我也不准。”陈园湘不依道。
“感情岳母大人什么事都顺着你这个小丫头啊。”孔光辉故意感叹一声,“看来你我的婚事是定下来了。”
“不知道。”陈园湘一撇嘴道,“还得看爹爹和娘亲的意见。”
闻言,孔光辉哈哈笑起,道:“你这会就刁难我了。小心我今晚就把你拱了。“陈园湘呸的一声就欲挣脱,却被孔光辉抱得更紧:“园湘,你这辈子都逃不出我的手掌心。”
陈园湘没再挣扎,而是嘟嘴道:“谁说我要逃的。”
“那就是你自投罗网喽,如此就别怪我不客气了。”孔光辉笑道。
两人闹了一会,孔光辉环抱着陈园湘道:“园湘,等我们成亲了,我就带你回去见我的父母。然后再回到这个时代。”
“嗯。万一回不来……”陈园湘想到这个可能。
“应该不会。大不了我们多试几次,总能找到准确的时间的。”孔光辉想了想道。
“那是一个陌生的时代,我会不会显得格格不入?孔大哥,你说你的父母会不会嫌弃我?”陈园湘满是担忧的道。
“那是一个经济时代,城市里多没有了人情味,唯有淳朴的乡村还保留着各种传统。放心吧,像园湘你这么漂亮贤惠的儿媳妇,我的父母求都求不来。如果不是命运的安排,我也遇不到你,更别说和你一起。”
“我还是担心。”陈园湘道。
孔光辉笑起,道:“都还没见公婆你就这般忐忑了。等回去了你不得一句话都憋不出来啊。弄不好父母还以为我带个哑巴回去呢。”
“你才哑巴呢。”陈园湘挣扎一下表示抗议。
“园湘,我记得你还欠我一段舞。”孔光辉道。
“哪有。没有的事。”陈园湘矢口否认。
“真是唯小人与女子难养也。明明有的事却死活不肯承认。”孔光辉故意叹气道。
“我很难养吗?”陈园湘笑道。
“园湘最好养了。吃饭都吃出把式来。”孔光辉笑道。
“取笑我,是不是?”说着便翻过身来挠孔光辉的胳肢窝。
孔光辉又岂会认输,自然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没多久,陈园湘便投降。
“这里不适宜跳舞,我还是吹曲子吧。”陈园湘道。
“不吹曲子。园湘你唱与我听就行了。”孔光辉道。
“唱?”说完,陈园湘便轻声唱起,正是凤求凰。
声音很低,似在倾诉,却萦绕耳旁,听得孔光辉如痴如醉,个中柔情痴心,不言而喻。
夜去,日出。鹢船继续顺流而下,到了中午,孔光辉与陈园湘下了船,然后进入岳阳城中。
登临岳阳楼,眺望洞庭湖,陈园湘不禁念起:“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范文正公胸怀千古。可惜,国家将如倾巢。”
“园湘,自古兴衰交替,自是必然。所以不必伤怀。”孔光辉见陈园湘有些忧郁,便开导道。
“孔大哥,我明白。只是,怎么也是我的国家。有时不能不想。”陈园湘叹息一声道。
“我是来自后世的人。”孔光辉话说一半。
“在孔大哥看来,这些都是历史了。历史已经注定,更改不得。知道与否,已经没有意义。园湘这辈子交与孔大哥你,不管孔大哥到哪里,我都无怨无悔的随你而去。”陈园湘坚定道。
“定不负相思意。”孔光辉道,“吃了午饭,我们到洞庭湖游玩半天。明日再去拜访无为医者。”
时值六月,正是荷花盛开时节,洞庭湖中那一望无垠的荷花几将映红了这一片天地。孔光辉与陈园湘泛舟其中,自然心旷神怡。
时间总是在不知不觉中流逝,转眼便是晚上,在城中一宿后,第二天早上,孔光辉便带着陈园湘向无忧谷那边去了。
此次,孔光辉是故地重游了,当时怎么也在这里生活了一个月。不过出乎意料的是,当两人进入无忧谷时,却不见无为医者的踪影。在屋外守候半天,情况依然。孔光辉不禁怀疑这无为医者是否还在这里避居。
没办法,两人只得推门而入。哗啦,两人被散落的落尘呛得连忙退了出去。待灰尘消散,两人方才再次进入。落入眼帘的是蒙着厚厚灰尘的黑色桌椅。两人巡视一周,确认这里已经很久没有人居住。
不过两人并非一无所获,因为屋里留有一瓶丹药,丹药下压着一封信。信上所言并不多,只是说这瓶丹药是留给孔光辉的,并附上丹药的用途。
孔光辉是满腹狐疑,无为医者怎么知道自己会来,又如何确定这丹药不会落入他手。想来想去,孔光辉又想到一个名称:神仙。难道这无为医者能以医入道?对此,无人能给孔光辉一个答案。
出了无忧谷,两人在岳阳城停留了五天后再次启程,半个月后,两人到达武昌,然后买舟顺江而下金陵,这长江的景胜两人自然不会错过,每当日出月落,孔光辉便立于樯桅之下观望,这期间陈园湘并没有打扰,因为她知道孔光辉欲借这大自然的规律参透天外飞星的下两式——月垂碧落与旭日东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