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六滴窦家一去如沉舟,几人欢喜几人愁(字数:4018)
墨宜给每个人都带了礼物,然后分发给他们。墨宜是个容易害羞的人,容易脸红。静静的坐在椅子上,手里捧着大师兄亲手给自己跑的茶,蠕蠕道:“大师兄,我想,我想留在这里,跟大家在一起。”
墨魂笑着拍了拍墨宜的肩膀,道:“好啊,你什么时候想回幽州随时可以回去。后天要派人去东方城找你四师兄,你跟墨夕墨阳去吧。”
墨宜眼中闪烁着向往的目光,说道:“谢谢大师兄,谢谢大师兄。”
墨夕和墨阳也很是期待,下山多日了,也没有执行过什么任务,这次终于可以大展身手了。
“照顾好他们。你九师兄随后就到”墨魂淡淡的说道。墨宜拼命的点头,嘴角挂着憨厚的微笑。
因为墨门在东方城收了伏虎门,所以整个对华东的部署都要有所变动,所以需要人到烟雨宫跟负责烟雨宫的墨门四子墨烟雨沟通,墨宜和墨夕墨阳只是先把一些资料送过去,墨晨枫还有些事情,随后便赶到东方城。
渝州城,唐门总部,绕过川蜀一代特有的精致而又不失大气的楼阁,穿过了不知道几道回廊,唐门门主唐忌廉翩然的站在一处池塘边,凝神看着池塘里无力游走的鱼,不知在想些什么。
唐忌廉四十余岁,身着藏青色朱子深衣,眉毛浓密,目光尽敛,鼻梁直挺,长发一丝不乱的束在脑后,嘴唇微薄,满面坚毅。
“门主,莫掌门求见。”一位唐门弟子躬身抱拳道。唐忌廉负手而立,淡淡的用充满磁性的声音说道:“请他到我书房,我随后就到。”
“是。”弟子领命退下,将侯在会客室的诗水派掌门莫灌水引到唐忌廉的书房。唐忌廉拍了拍长袍的前襟,整理了一下领口和袖口,大步走向书房。
“什么风把莫掌门吹来了?”一阵爽朗的笑声,唐忌廉走进书房,看着坐在一旁的莫灌水打趣道。
莫灌水赶紧站起身,施礼道:“唐伯伯折煞小侄了,近日诗水派俗事缠身,不得空来拜见唐伯伯,还请唐伯伯不要见怪。”
“一家人不说两家话,坐吧。”唐忌廉摆摆手,坐在自己的位置上,示意莫灌水坐下,接过佣人递来的茶,小啜了一口,问道:“莫贤侄有什么事不妨直说,我与令尊自幼相识,莫贤侄还是开门见山吧。”
莫灌水再次施礼,道:“说来惭愧,自灌水接任诗水掌门以来,诗水派发展不仅毫无进展,反而愈加的收到墨门的压制。诗水派历任掌门打下的基业,总不能毁在灌水手里。”
唐忌廉淡雅从容的笑了笑,看着多年未见得莫灌水,笑道:“墨门,一个有意思的门派。贤侄啊,无论如何,我都会站在你这边,可是,唐门不是我一个人的唐门,所以…如果是贤侄个人的事,老夫自然鼎力相助。可是,你代表的是一个门派。”
唐忌廉不再说话,若有所思的看着莫灌水。莫灌水微笑着喝茶,掩饰着尴尬,放下茶杯,说道“唐伯伯,既然我接任了诗水派掌门,那么诗水派便是我的,所以,在灌水以及诗水派遇难之时,还请唐伯伯相助。”
“这你放心。”唐忌廉摆手道:“不管你们两派如何,只要墨门敢动你,我一定会竭力相助的。”
“那就多谢唐伯伯了。”莫灌水感激的施了一礼,道:“唐伯伯,灌水还有一事,劳烦唐伯伯相助。”
唐忌廉点点头,示意莫灌水继续。莫灌水轻声一叹,道:“想必不久前成都府发生的云雷镖局惨案唐伯伯略有耳闻了吧。”
“不错。”唐忌廉笑道。莫灌水将眉毛轻轻皱起,道:“云雷镖局当家的侯树人全家惨死,至今未寻得凶手,导致关门大吉。而怀恩镖局却合并了云雷镖局,日子过得有滋有味。”
唐忌廉指节在桌子上敲打着,脸上挂着微笑,倾听着莫灌水的诉说。莫灌水看着唐忌廉的反应,心下微凉,道:“我的一个师弟侯半人便是这惨死的侯树人的亲弟弟,我有义务为他追查凶手。”
唐忌廉依然挂着迷死人不偿命的微笑,道:“需要我做什么?”
莫灌水看着唐忌廉的脸色,道:“凶手,肯定跟墨门逃不了干系,而此次事件的最大受益者是怀恩镖局。所以,灌水请唐伯伯出手,压制怀恩镖局,这样,我也能给侯师弟一个交代。”
唐忌廉轻咳一声,端起茶杯无声的喝着茶,茶杯见底,才抬起头说道:“贤侄啊,你也知道,这川渝一带的各方势力都是井水不犯河水,谁也不好率先打破眼下这和谐的局势。贤侄,不是我不帮你,眼下,诗水派和墨门最好不要闹得太僵,否则对诗水派不利。不过,这件事我会跟怀恩镖局沟通一下,有了结果我派人通知你,你看如何?”
老狐狸!莫灌水心里暗骂,什么井水不犯河水,旌阳派掌门还不是你用毒杀的?!如果不是旌阳派树倒猢狲散,川渝怎么会轮到唐门一家独大。什么兄弟情义,哼!老狐狸,等我诗水壮大,定不能饶你!
平复了心绪,莫灌水彬彬有礼的说道:“多谢唐伯伯,灌水感激不尽,已经叨扰多时,灌水这便告退了。”
唐忌廉也不过多挽留,站起身亲自将莫灌水送出,笑眯眯的看着莫灌水离去。唐忌廉轻轻的叹了一口气,抬起头看着蔚蓝的天空,喃喃道:“敬堂兄,你一定对我很失望吧,可是我问心无愧。”…
清晨,一缕缕阳光伴着清新而又凛冽的风飘进简洁的小屋,淡紫色的纱帘,雪白的被单,香气微醺,朱窗半敛。红木案,佳人凝神伏案,芊芊玉指,捏着一支秀气的毛笔,笔尖柔顺的贴在纸上,勾勒着娟秀的字迹。青丝华发,玲珑身姿,纵是岁月无情,也苍老不了她整齐的发鬓。
莫清茗将书信卷成筒,放进窗口那一只白鸽腿上的竹筒里,抚了抚白鸽的羽毛,白鸽振翅而起,飞向远方。
墨韵城内鞭炮齐鸣,锣鼓喧天,大将军秦羽凡凯旋而归,带着一干将领以及领命回朝的尹正星纵马在墨韵城的大道上,享受着百姓的崇敬的目光。
胡人战败,俯首称臣,每年都要向大墨国缴纳庞大的岁币,年年进贡,大墨国威名远扬边塞。
西北墨滴大统领墨哀却带领着众墨滴默默无闻的回到自己的地盘,享受不到百姓的爱戴,更不能得到皇甫度言的封赏,一切归于平静。
悬壶月,折风明,应是金樽酒器,相对孤零。杯中物不知何时已空,几碟精致小菜,也被烦躁的心情搅乱。满楼雕琢贵意,却不能填补心中凄凉。
窦丰兆贪婪的喝光最后一滴琼浆,满目的迷醉掩盖不了发自内心的寒意,颀硕的身材也略显佝偻,胡须和白发也不如以往梳理的一丝不苟,而是凌乱的贴在脸上,杂乱无章。
窦家不再像以前在墨韵国一手遮天,而是逐渐的衰败,窦丰运枢密使之职不保,窦庆辰也从礼部尚书贬为墨韵城司,相信这个位置窦庆辰也做不了多久,这一切,都源于一个人,窦庆年。
人走茶凉,窦庆年一死,皇甫度言对此事不闻不问,窦家的宿敌好像闻到了什么,闻风而动。将窦庆年乃至窦家的那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翻了出来,皇甫度言龙颜大怒,窦家的现状,不知是该庆幸,还是该后悔,亦或是气愤。
曾经的辉煌盛世一去不返,取而代之的是门可罗雀,世态炎凉。窦丰兆颓然的靠在椅子上,手中的笔迟迟落不下,泛黄的宣纸随风颤抖,如凋落的秋叶,谁又能了解他的苦涩。
就这样沉沦?还是拼死一搏。窦丰兆下不了决心,他不甘沉沦,可是,就算拼死一搏,夺得了这大好江山,谁来继承?窦庆辰?他不是君王的料子,难道说自己拼命打下的江山要拱手让给他人?那不是便宜自己那个兄弟了?“唉!”窦丰兆长叹一声,沾满浓墨的毛笔在宣纸上写下了重重的一笔…
窦家没落之际,顾柏贤和杜峥嵘的枢密使之争却是不可开交。二人以及他们的族人使出浑身解数,为二人争夺这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宝座。
从局面上看,杜峥嵘略胜一筹,凌云阁的分堂少圣堂对其鼎力相助。少圣堂的堂众多是官宦子弟,其父母均是身居高位,而他们全部站在杜峥嵘的身后,这给杜峥嵘的对手顾舒桐造成了不小的压力。
而顾舒桐却并不是杜峥嵘想象的那么急躁,而是每天规规矩矩的上朝、下朝。回家后也是优哉游哉的喂喂鸟,养养鱼,浇浇花,喝喝茶,尽享天伦之乐。顾舒桐并不是不在乎这个职位,相反,他是不会错过这个机会的。
可是,在杜峥嵘的眼里,顾舒桐除了他父亲结交的几个不管事的老东西外,并没有什么力量,那什么跟自己挣?
顾舒桐却对杜峥嵘一派的冷嘲热讽毫不在意,顾舒桐当然有底牌,否则就不会跟杜峥嵘作对了。墨门便是顾舒桐的底牌,顾舒桐的父亲跟墨门门主有着深厚的友谊,墨门又怎能对顾舒桐不管不问呢?何况。这也对墨门有着很大的利益。
就算杜峥嵘的势力再强大,可是怎么能敌得过枕边风呢?当今皇上皇甫度言英武决断,不会让大臣们的意见改变自己的主意,更不会以为臣工们的反对而改变自己的决策。
那么谁吹皇甫度言的枕边风呢?那边是墨门七子墨弃月。皇甫度言最大的缺点便是痴情,别的皇帝都是三宫六院,后宫佳丽三千。而皇甫度言除了已故皇太后给自己强行安排的几个忠臣之女,别无他人。
皇甫度言至今与妃子分床而睡,从不临幸她们。在他的眼中,墨弃月便是他唯一的妻子,所以他封墨弃月为皇后。皇甫度言最是宠爱皇后墨弃月,那墨弃月提出来的人选,还能有差吗?
次日,朝廷诏令下发,因现任枢密使窦丰运徇私枉法,结党营私,本应关入天牢。因其家族为我大墨国贡献甚多,便免去牢狱。但死罪可免,活罪难逃,遂免去其枢密使之职,杖责二十,贬为庶民,终生不可为官,钦此。
与此同时,一名太监手持一个金黄色的袋子,快马赶往顾府。此时,杜峥嵘正坐在轿子上往回赶,听到马蹄声,掀开轿帘一看,消瘦的脸立即变了色,颓然的坐在轿子里,眼神木然的看着太监远去,心中哀叹不已。
太监下马,疾步走进院落,尖声叫道:“圣旨到,顾舒桐接旨!”顾舒桐赶紧跪下来,恭敬的听候圣旨。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御史大夫顾舒桐在职期间,鞠躬尽瘁,两袖清风。实属我大墨栋梁之才,若不褒奖,何以安臣心。孤思虑再三,枢密使窦丰运违法乱纪,已被罢免。而枢密使是为我大墨之要职。经孤之考察,顾爱卿为最佳人选,遂令顾爱卿即刻接任枢密使一职,并封为一等忠勇侯,世袭罔替,钦此。”
“臣,领旨谢恩,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顾舒桐接过圣旨,脸上噙满笑意,从怀里摸出一包银子,递给太监,笑道:“张公公辛苦了,一点心意。”
张公公笑眯眯接过银子,拱手笑道:“恭喜顾大人,日后若飞黄腾达了,不要忘了老奴啊!”
顾舒桐摆手笑道:“不会的,张公公传旨之恩,舒桐铭记五内,岂敢相忘?”
张公公尖利的嗓音笑道:“哈哈哈,老奴不在叨扰,这便告辞了。”
“恭送张公公!”顾舒桐送走张公公,转身回到屋内,提起笔,饱蘸浓墨,写了一封书信,将其折叠好,放入窗口白鸽腿上的竹筒里。不一会,一只白鸽出现,飞往墨染残韵京城分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