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丈高城墙已是遥遥在望。不过黄昏时分,若不是学习骑马和碰上山贼花去小半天功夫,按照小猪他们平日的脚力,中午的时候就能赶到的无良镇,终于到了。
这无良镇是玄坛岭山区东端的一个通渠小镇。按明时宣府的设置,南北通渠设百户以镇之,这无良镇上便有一个明军百户所驻屯。依小猪看,明军的卫所百户便已是不小的武官,他便打算到无良镇用后金兵的人头向明军换取赏银。
守门的军卒自然也认得小猪他们,从前的山野猎户,哪一次不是背扛着大包小包的山货兽皮进城来,换回几袋米粮及食盐。如今不但有了马队,队伍里还有几个女人。当下那小旗便叫道:“胖子,你们莫不是去做了贼,抢了这许多财货,还拐了这几个妇人来吧!”周围便有相识的兵丁起哄,周围百姓也围上来瞧热闹。
“鹏子,你小子嘴不积德,小心老子抽你丫的。若是爷们真当了匪,还敢这么大摇大摆到镇上来送给官兵抓吗?”程炼却是和那叫鹏子的小旗甚是相熟,两人开玩笑惯了,自然他说的也是这个道理。那小旗长得颇为雄健,容貌也甚是俊朗,只是神色间多了一些老兵油子的浮浪和惰性。
“李哥儿,拿去和弟兄们喝酒。这一趟,我们确是要发财了,哈哈。”小猪随手摸出几锞碎银子,扔给那叫李鹏的明军小旗道。那小旗接了银子,道声谢,自顾让手下拉开搁在城门前的栅栏,放他们的马队进城。
无良镇是南北通渠的要道,路经此地的客商多在城中歇宿,城里有两条主要的街道。南北纵向那条街是通镇大道,南北相通必经此道。因为无良镇不是县治,所以不设县衙。只在北面有一个驿站和一个税课司,南面却是百户屯所。而东西长街就是无良镇最繁华的所在,不但商铺林立,茶肆酒楼,妓馆赌坊,无不尽有。
小猪不是第一次来镇上,自然知道无良镇明军百户驻地所在,未免夜长梦多,他也想先交割了首级,领到赏银再说。当小猪等人来到百户所门前,向守门官兵说明来意,那个同样是小旗的明军小头目愣是呆了好一阵,又上上下下打量了他们一遍才慌不择路的冲进所里禀报去了。
周围有不少的百姓听到他们对话,半信半疑的围过来,小猪一得意,就让若霖他们把挂在马侧,用布包好的后金兵首级全部解开。人群中顿时传来一阵倒抽凉气的惊呼。这可是货真价实的鞑子人头啊,那一张张狰狞的与汉人迥异的脸,兀自带着临死前的不甘与疑惑。建奴南侵以来杀戮极重,百姓恨之入骨。不知是哪一个人先拿起烂菜叶梗子扔向这些人头,立刻便有更多百姓效仿。
“我晕,乡亲们,别乱扔啊,误伤到自己人就不好了。”若霖在那边劝说,小猪却得意的环抱着双臂。民风尚武,人心可用啊。这些百姓还没麻木,还没对建奴害怕到不敢应战,激之忠义,严加训练,再辅以精良装备,必是一支悍战强军。
不多会儿,便有一声高呼:“恭州左卫无良所百户官董大人到!”一队装备还算齐整的明军从卫所里疾奔而出,一位长得极为肥壮,比小猪还高半头,穿着明军百户武官服,头戴圆顶平底盔的军官被众军簇拥着走出来。
“说有后金军首级献上的,可是你们?”那董百户扫了一眼小猪等人,眼中掩饰不住的不屑之意,阴声阳气的问道。
小猪一愣,这军官怎么这个态度?我们可是杀建奴的勇士,你不赞赏几句也就算了,还整得跟审囚犯似的。当下努了努嘴,拱手道:“正是小民等人。”
“大胆!”那董百户忽然一声暴喝,戟指胖子说道:“你等区区山野猎户,怎有本事杀得了十几个建奴鞑子,定是不知从何处杀了良民前来冒领军功。”那百户这一声喝,身后的众明军立刻拔刀出鞘将胖子等人围在中央。
“大人,他说的确是实情。小女子周氏,家父乃金山县商人周阿福,我主仆二人俱是被建奴掳去,幸得这几位壮士相救才得脱险,他们杀的确是建奴无疑。”
众人被董百户一番先入为主的质问,弄得不知从何驳起,倒是一向鄙视小猪的周幼婷站了出来,为他们辩解道。那董百户瞥了一眼这娇小女子,摸起了肥厚下巴上的短须。区区一个富商他倒不放在眼里,只是这小娘子倒也乖巧,若讨来做个小妾却不是好?幼婷被他盯得发毛,连忙闪身躲到了胖子身后。
其实这董百户也知道那后金兵首级是真的。那挂在马上的头颅只消看一眼,这个曾经有幸在后金兵铁蹄下,装死逃得一命的百户大人便断断不会认错。只是他打定主意将这份天大的功劳占为已有,本打算一番疾言令色的冷喝,这些什么都不懂的山民多半会畏惧官威,丢下这些首级灰溜溜的离开,但没有想到这些山民虽然无言辩驳,但却不肯就此离去。卫所门口人多嘴杂,倒不如把他们骗进去再下手。想到这里,董百户脸上堆起虚伪的笑容道:“既有这位小娘子作证,诸位壮士请到所里来让本官验收首级,再交割赏银,不知诸位意下如何。”
这董百户前侷后恭的态度倒令小猪生起一层防备之心,倒不是他和人打交道有多么丰富的经验,纯粹是他多年捕猎,从动物身上练就出的警惕性。
“进去小心,先记熟道路。一会儿若有变故,我和张恒上墙,你们趁机挟制住那个姓董的百户。小琢,保护好你家小姐。你们两个也一样,找地方躲好。”小猪一面跟着明军走进卫所,一边低声叮嘱若霖等人。几人会意点头,按下不表。
那董百户一进卫所,居然毫不掩饰的调兵遣将,摆明了根本没把小猪他们放在眼里。胖子看他这副作派,早已经猜到了他打算杀人越货,将取得鞑子首级之功占为已有。他一边向若霖等人点头示意,一边用手按了按腰后的弓和箭袋。
董百户已经调来了卫所里的三四十名明军,自己则在几名家丁的护卫下径直朝堂上座上走去。小猪知道他动手在即,连忙高声喊道:“百户大人不验看首级么?万一真的是小民几个杀良冒功,你拿这假首级去又有何用?”
董百户本来胜券在握,对这首级也未放在心上,却被小猪这番话提醒。猛然间,他疾步走到堂下,想来验看小猪等人携带的首级到底是真是假。眼看他来到自己身前,胖子朝若霖递了个眼色,迅即朝那董百户一脚踢去,同时大喝道:“你这奸恶小人,我等杀奴报国,你却想害了我们,拿这首级去邀功!”
那董百户本来有些武艺,但一来不曾防备,二来小猪速度极快,一脚结实的踢在他腹上,顿时闷哼一声委顿在地。若霖抢上一步,拔刀迫退那几个想上前来帮忙的董百户家丁,程炼却摸出一把匕首格在董百户脖颈间,冷声道:“叫你的人小心些,老子的手不稳,若划伤了你的油皮儿,可怪不得老子。”
“住手,退后。”周围几十个明军或持刀盾,或持长枪,都想上前来救援,却被程炼和若霖两人挟持住首脑,投鼠忌器。小猪和张恒连忙抽弓搭箭,翻墙上瓦,居高临下的控制住全场。幼婷倒也十分机灵,一见他们动手,连忙拉着徐娜、高寒她们冲到堂上,躲到了一副屏风后面。明军都只注意堂前动静,反而没发现。
“几位英雄,有话好好说。本官并无歹意啊。”董百户声音软了下来,这几个山民可是不要命的主儿,连建奴鞑子都能砍死十几个。他后悔极了,刚才怎么就一时间猪油蒙了心,想下手黑了他们,再拿这份军功给自己做晋身之阶呢?
“快放了大人,否则……”一个明军总旗迫切的想表现自己的护主忠心,一边嗷嗷叫着,一边指挥左右兵丁,把若霖、程炼围在中央。可他话未说完,便被张恒一箭射倒在地。小猪看了一眼对面墙上那个用灰帕包头的女人,我还没叫射,你怎么乱射啊,这杀的可是官兵,你这不是*着老子造反么!
“啊!”不知道谁先叫了起来,堂前像炸了锅似的,若霖和程炼挟制着董百户,虽置身于惊涛之中,反而不怎么紧张。小猪心里也在飞快的盘算着,只见另一个总旗悄悄在对几名亲信说着什么,然后那几名亲信就从前门和侧门溜了出去。
他们定是去找援军了,小猪还没想好到底怎么解决这件事,稍一犹豫,就有两名明军逃了出去。倒是张恒不管这么多,连射三箭,把另外三个明军射倒在地。
无良镇很小,不到片刻,便又有两三队明军冲进了百户所,人数虽只有二三十个人,但气势却要比留在百户所的这些凶悍得多。
程炼一眼瞥见其中一个正是自己交好的李鹏小旗,便出声道:“鹏子,你的上官想杀了我等,用我们拿命换来的鞑子首级邀功,老子不想这么糊里糊涂的死掉,你若认我这个兄弟,便不要插手此事。”李鹏一见闹事的竟是程炼,再听他说了这番话,不由得愣了愣,手下的士兵还在往前涌,他却张开双臂将他们拦下了。
“都别动!”李鹏这么做了,那来援的二三十个明军反而成了看客。
“李鹏,你也想造反吗?”那个叫他们来增援的总旗指着李鹏怒喝道。
“董百户,你身为朝廷命官,却不思杀敌报国,反勾结建奴,欲谋害我等杀虏义士,罪不容赦。”小猪弓身立在墙上,心念电闪间,他已经做了决定。他深吸了一口气,忽然朗声高喝道。堂前众人听他这番仿佛圣谕般的宣读,心头尚迟疑不定。那名总旗却是董百户死党,正要高声喊叫,却被小猪一箭射爆头颅。
“听到了吗?你,该死!”一手扼住董百户腋下,一手横着匕首抵在他脖根的程炼,突然转过脸冲着他冷笑道。董百户心神俱颤之下,体若筛糠。程炼退一步,扔掉匕首,抽刀,双手握住刀柄抬起,斩人。咚,紧跟着董百户人头落地。
“这家伙除了杀良冒功,欺压良民,克扣军饷,倒从未见他做过好事。”李鹏为了表示没有敌意,先扔掉了手里的兵刃,他带来的那些明军也纷纷照着做了。堂前的那三十几个明军,除了董百户的几个家丁,其他人也各自扔掉手里的兵器。
“犯罪的只有董百户一人,余者不究。”小猪已经跳下墙头,对那几个尚自犹豫的家丁说道。那几人见他并不打算杀死他们,便立刻也扔了武器,静等发落。
“鹏子,谢了。”程炼冲李鹏点了点头,什么叫过命的交情,此刻了然。
“我李鹏虽然不济,平生却最敬重杀奴的好汉。朱大哥,你是真英雄,大豪杰,今后,我李鹏便随大哥左右,任凭驱策了。”这李鹏竟并非一般的莽撞军汉,倒也文皱皱的说得出几句豪言壮语,程炼的兄弟伙嘛,再差能差到哪里去?
“鹏子,我也跟面团一样这般叫吧。今后大家就是好兄弟,我们一起杀奴建功,保家卫国!”小猪连忙上前,用肥肥的手臂将李鹏团团抱住,热情慷慨道。
“我李鹏已经跟了朱大哥,你们今后有什么打算!”李鹏转过身来,问自己带来的那二三十个明军。几个老兵都说愿意跟随李鹏一起投奔胖子。
“你们呢?”胖子转向那些呆若木鸡,惊魂未定的明军。这些人一部分低下头,另一部分却有些跃跃欲试,半饷才有一个小旗模样的军官走出来道:“好汉,不是我等不愿,只是这杀官造反事关重大,小人等都有家眷,实在是不敢啊。”
“谁说我们这是杀官造反?无良镇董百户及其心腹勾结建奴,欲献城池,被李小旗及众人发觉,幸得义民朱丹等人相助,除掉这祸国害民的奸贼,怎可说是造反呢?”从屏风后面转出来的周幼婷,此刻却笑颜如花地说道。
天啦,这女人真是胆大包天,在场的男人们无不产生了这样的想法。她能把黑的说成白的,把反贼说成了大英雄。而且义正严辞,只要在场的众人保持统一的口径,这堂前的真相就只能是幼婷所说的那样。李鹏等人已是上了贼船,当然毫不犹豫的接受了她的说辞。而剩下的明军,若说真话,先不说今天这一关他们过不过得了,堂前这些恶汉可都是杀人不眨眼的主,更别说李鹏等人要是为了纳投命状,不反过来砍了他们才怪。就算他日真相大白,董百户阴谋设计害人在前,*反了义士,他们知情不举,自是协同从犯。就算胖子等人杀官,大不了进山落草为寇,他们却要摊上一个护持主官不力的罪名,等待他们的也不是什么好果子。
左右都不是好事,反而照着幼婷的说法,他们揭发叛国不但无罪,反而有功,这才是能接受的最好局面。总算那个小旗心思灵敏,想通之后,连忙道:“姑娘见教得是。这董舟与鞑子勾结已非一两日之事。今日幸得诸位英雄出手相助,李小旗不惧强权,才能为国锄奸,小的等虽附为马尾,但也感与有荣焉。”
“你很会说话嘛。”周幼婷倒是对这说话文质彬彬的小旗颇有好感。
“很好,你叫什么?”小猪不知为何,听见周幼婷和别的男人多说几句,心头好像毛爪爪的,连忙打断他们的谈话,向那小旗问道。
“小的李科。”那身材略微矮,但长得极为壮实的小旗躬身道。
“好,不错,两个李小旗。那我就叫你科子,别跟鹏子混了。”小猪笑道。这胖子似乎有一种天然的能拉拢人的气质,几句话便让人觉得他是在对你推心置腹,把你引为了最贴心的伙伴或心腹,生出士为知己者死的感觉来。
“我等愿随朱义士,铲奸除恶,匡扶社稷。”李科这话摆明了他是好人,造反的不干。胖子现在要做的是团结一切能团结的力量,可不管你名义上是干什么的。
明军中也有几个胆小的,不愿跟着小猪,小猪一人发了一两银子的遣散费,同时威*利诱的说:“人各有志,几位兄弟有家小之累,朱某我绝不勉强,将来道左相逢也是大碗酒,大块酒的交情。但若是有人为了邀功出卖朋友,别怪我糙话说在前头。哼,不管天涯海角,我也要你人丁断绝,满门不留。”
看到几个明军兵丁领了银子离开,梁健悄悄附上来道:“小猪哥,万一要是他们去报了官。要不要?”他眼中厉声暴闪,露出重重杀机问道。
“这事儿纸终究包不住火,迟早得揭发出来。不过到时候老子羽翼丰满,却不是什么人都能动得的了。这些人本就无辜,我也不想背上滥杀的恶名,只要他们守口如瓶,就让他们去吧。但如果,他们之中有人泄露今日之事。小健,刚才我对他们说的那番话绝不是虚言恫吓之语,到时便由你去办吧。”胖子低喃道。
小猪将整编明军的事交给若霖,将收拾百户所的事交给程炼,将登记所内器物的事交给梁健,自己却坐到原先董百户的靠椅上,玩弄着他大桌上的毛笔。
“胖子!”幼婷不知何时踱了过来,她娇小玲珑的身材,穿着粉底蓝边绣花的衣服,模样清秀中透出几分机灵,娇俏中带几分顽皮,她站到面前,俏声唤道。
“纳尼?”胖子不知嘟囔了一句什么,回过神来盯着她,也不知在想什么。
直盯到幼婷大小姐地俏脸由喜转怒,由红转青,叉腰戟指着他道:“死胖子,看你那双小眼睛一个劲儿乱转,不知道又在想什么龌龊事。是不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打起老娘的主意了!”她双手叉腰,倒真有几分刁蛮任性的味道,看得胖子浑身一震,本来没往那方面想的,此刻倒生出些绮丽匪夷的念头。
“哎,跟你说正事。我们杀掉朝廷百户这件事,毕竟不是小事,上头肯定会有人下来追查,我们必须赶在这之前想和对策。”幼婷见他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架式,倒也拿他没有办法,只得叹了一口气说道。
“若是有人来查,就照你说的那番话报上去不就完了吗?”小猪不在乎的说。
幼婷像看白痴一样盯着他,差点一指头戳到他脑袋上,恨铁不成钢道:“我的话只能哄哄这些当兵的,况且他们现在跟我们绑在一条绳上,自然乐得接受我的说辞。如果真有人追查下来,只怕这董死鬼的顶头上司一关我们都过不去。”
“你是说卫所千户?”小猪总算明白事情的要紧程度了,杀人不要紧,关键是怎么善后,他想了想反问道:“那我们把千户也杀了,不就完了?”
“啊,天啦,我怎么,怎么一直在对猪弹琴!”幼婷瞪着一双亮亮的大眼睛,一手扶额失声叫道,“如果仅凭你手中的弓箭和马刀就能解决的问题,那还叫问题吗?如果下次是都指挥使,兵备道,总兵,甚至是朝廷派了锦衣卫来查,你也一并杀了?拜托你用用你那颗比猪还肥的脑子吧。”
“哦,原来是这么回事啊。那很简单啊,用银子买,军功分他一份,威*利诱,让他也成为我们一条绳上的蚂蚱。”小猪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却仿佛早有定论般的抛出一番话。幼婷惊讶的盯着他,原来这猪早有预谋?确实,只要能过得了千户那一关,这件事基本上也就能摆平了。银子和军功,况且还是一个得力的手下,如果不答应的话,很有可能步上董百户的后尘。那千户如果是个聪明人,他知道该怎么选择。幼婷看着胖子的表情,瞬间变了好几种,似乎被耍的人是她。
“不过话说回来,周小姐,似乎你对朝廷的官制相当熟悉呀。百户、千户、都指挥使、兵备道、总兵,连地方武官的职级大小你都一清二楚的,一个县级普通商人的女儿,不应该知道得这么多吧。”小猪的眼睛玩味盯着周幼婷,轻笑道。
“那又怎么样,我总没有害你,而且一直是在帮你。你说我不是普通人,那你说说,我到底是什么人。”幼婷不料被他揭穿,索性摆出耍赖的架势道。
“在简单不过了!”以为会难倒胖子的幼婷心头一惊,胖子瞥了瞥四周,这才靠近她,压低声音道,“刚才,在你说那三个字时,声音不自觉的变低了几分,我想不用我再把你的身份报出来了吧。周小旗,还是周总旗大人?”
“没想到你还是个扮猪吃老虎的家伙。不过你猜错了,我不是周总旗,更不是什么周小旗。你可以叫我周千户,或者称我掌刑千户周大人!”幼婷看到胖子一脸惊讶吃鳖的样子,竟忍不住卟滋一声笑了出来。
“千户?”小猪跳起来,转来转去的围着幼婷看,幼婷摆了摆自己的衣裳,居然拿捏出一副十足的官家派头,用威严的口吻道:“难道本官不像么?”
“你是女人,怎么能当锦衣卫掌刑千户?”小猪还是不太相信。
“这个你不用知道。你只需记住,当今皇后娘娘姓周,那便足够了。”
“……”小猪闷坐在那里,一时之间无语。幼婷见他像在思考,也不去打扰,只站在旁边静静道:“我为何来宣府,所为何事,这些现在都不便告知。还有董百户一事,你尽管可以放心,如果他的顶头上司不肯就范,自有我来对付他。”
“幼婷,你为何对我这般好?”胖子憋了半天,却吐出这句没头没脑的话来。只是那身为锦衣卫掌刑千户的周幼婷,周大人已经负手下堂去了。他这话又说得极是小声,怕她怎样也不会听见吧,只是她的步子却似乎微微顿了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