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时辰之后,关堂真章带着小花蛇类类游到了太阳的附近——这也难怪,毕竟在之前,类类就已经朝着这处方位游了一天一夜,正是因此,关堂真章才能够如此之快的到达。
对于眼前这轮红太阳,关堂真章觉得它更象是一只移动的火球。
它在移动。
这轮悬挂于天、离海平面百米高的太阳,它正以肉眼可辨的速度往东北方移动——如上所说,太阳移动的速度并不快,但虽如此,关堂真章也需尽出全力才能跟在它的后面——难怪。关堂真章一边两手不停的划水,一边朝趴伏在自己肩膀上的小花蛇呵笑道:“类类你的一天一夜,照我看呀!算是白游咯!”
小花蛇类类身心舒泰的趴在少年的肩膀上,听到附耳之谈,它嗤之以鼻。鼻息间传出几声哼音,漂亮的细长尾巴有一下没一下的瞎晃荡,吐了吐蛇信,懒洋洋地道:“类类早就知道了。类类会不知道这该死的太阳是处在移动状态?”
呀!
位于关堂真章前方四十米之遥的浮空太阳,不知出于何故,它猛然一亮,随即暗淡。那道短暂出现的亮光非常强烈。刺目之光使得小花蛇地蛇睛眯成月牙弯。瞬时间,小花蛇很不舒服。
类类趴在少年的肩膀上,她觉得自己很舒服。可是,当这股突如其来的强光照在类类的通身之后,她感觉自己身上出现一股异样的热感,这股热感很不寻常,事情来的太快,感觉转瞬即逝。
是什么?
类类感觉这股热感很熟悉,她努力的回想,好像是听别人说,不对,又好像是主人教自己,到底是自己听别人说的,还是主人教自己?哎呀呀!一时间,想不起来——该死的,忘记了,类类对自己的情况心中肚明。对于一件事情,她如果不马上想起说出,那就代表短时间内,她肯定回想不起来——类类放弃了回想,因为,她仍然想不起来。
总该做点什么,于是,类类开始感受自己的身体。
对于刚才那道亮光,小花蛇除了感到很熟悉之外,在肉体上,她还感到一股灼热。是的,灼热,但这股所谓的灼热不同于常规——这里所提到的常规是指蛇类范围,对于大多数的蛇,它们属于冷血动物,而修练成妖的蛇类,它们在性情上与其他同类并无两样,仍是“喜阴厌热”——不,强光给类类肉身的感受,绝非蛇之天性,而是另外一种更加高级的原古本能,是什么?类类认为是自然万物对“冷热交替”的反应。
没错,是身体的反应、本能的抵抗和潜意识的警钟。
警钟已经敲响。
类类蛇睛大张,她惧怕的看视着前方海域,吃力地喊道:“小,小公子,你快看,那,那是什么!”
“我看到了,类类,你怕了?”同小花蛇的情况一样,关堂真章的身体也在第一时间捕获到环境的巨变、大脑向主人自动反馈出危险的信号。本能也极速往少年的百脉传递抵抗的力量。潜意识的警钟疯狂的敲响。
类类好强地道:“才不,类类才不会害怕。卡兹兹,到是有些“个别的人”,依类类看呀,恐怕,嘿嘿,恐怕会挺不住。毕竟,恩,毕竟“个别的人”还只是一个少年,而且,“个别的人”非是我辈(冷血之蛇)。哎呦呦,这怎么可能挺的住寒冷呢?。小公子,你说是不?”
关堂真章看着前方极速袭来的死亡威胁,他的嘴角依旧挂着一抹淡笑。少年轻轻的摇了摇头,无所畏惧地道:“真章不怕冷,唯怕今后难再履行保护妹妹之责。”
听到少年的这句话,类类似乎觉得自己通身温暖了许多,也静了不少。小花蛇从小便被玄天席收养在身边,多年来,她随玄天席执行无数的危险任务,生命是什么?真言是何物?类类是蛇类,她不懂这些人类常挂于口的大道理,她有她自己给自己制定的生存道理,也非道理,若要细论,合该说是依靠,小花蛇有自己的依靠。
父亲与父女之情。
玄天席对于小花蛇来讲,他就犹如她的父亲,她对他有父女之间的莫名感情。
但身为天燕组织、五大分部之一的“五湖”一部的湖主大人,玄天席不需要感情,他只追求实力、天燕组织的任务与对幕主的效忠。小花蛇常常在想,她的父亲对她的感情是什么样的存在?是否存在过?是否出现过?在追求实力与完成任务的过程中,父亲他——死亡威胁越来越靠近小花蛇与关堂真章,类类虽是冷血的蛇类,但她亦也生出寒冷之感——她停下自己的胡思乱想,这有何可想?她跟随玄天席,是因为她爱她的父亲,她可以为她的父亲做一切事情。
这就够了,远远够了。
不久前,她的父亲、玄天席从幕主大人那里接到一项很重要的任务,而现在,类类则正在为她的父亲,为这项名为任务“落”的重要任务进行最终的一步,这一步很关键,而且也已经到了结尾。
可是,当类类见到关堂真章在面对死亡危险的时候,他却能做到面不改色,而在这位少年的心中时刻所牵挂着的,唯有自己的妹妹孤羊。对此,就连小花蛇内中那颗冰冷的心亦也不由颤抖。
类类举棋不定地看着近在咫尺的少年,他虽还小,但却显露出了不凡。他身在险境,但却临危不惧。类类强迫自己转开敬佩对方的目光,将视线看向远处。在远处,正有一股张露危险之貌、渗透死亡之音的寒冰飓风,它向着二人极速靠近。
它真的很危险,但是,无论如何,它真的非常壮观。
风声激荡,水声激扬。
飓风携地海晶水上百米高空,几两海水坠,万斤海水铺天来。
强若耀芒之太阳也惧其寒威停,威者风形示人,寒风穿出百米高之水浪中段,不时传出嘶、嘶声,伴随着风嘶声,穿浪者向上涌去,当到上,太阳亦被吹的摇摆不定。
小花蛇嘲笑道:“看来,不管何地,不分何时,在人民心中,那些犹如太阳一般存在的人物,他们明面如何、如何强,亦也敌不过向前迈步之人,亦也挡不住岁月之风。”
关堂真章不解其意,疑眉相问:“何谓岁月之风?”
小花蛇狡黠地一笑,道:“我不告诉你,类类是蛇,蛇应该要有属于自己的秘密。秘密属于清醒之人,而你,如你这般长睡之人,错过了很多,但小公子你又很幸运,因为,你即将重获机会。”
关堂真章一想便即猜出,小花蛇所说的“清醒之人”,指的是她,而“长睡之人”指的是自己——关堂真章昏迷了一天一夜,这可能就是小花蛇现编词汇的来源根据——将整句话连在一起解读,少年解出:在自己昏迷的那段时间里,小花蛇应该遇到过眼前这般境地。岁月之风,到底意指什么?她说“长睡之人”即将重获机会——很好,要说的,小花蛇已经说的很清楚——关堂真章不在废舌相问。
他现在要做的便是等待,等着看、何谓:岁月之风。
飓风携带恐怖的百米巨浪,眨眼之间,欺身近前。
人与风之浪还差十米。
这会,顶上的太阳,它耀射出的芒光,已经被巨波所挡。身边、周围,才在不久前改换了温度的海水,此刻热度荡然无存——结起了冰——关堂真章附近的海水开始结冰,不时发出喀嚓、喀嚓之声。
砰。
刚刚结起的冰层,只存在了片刻,转瞬间,厚实的冰层便被张露危险之貌的海浪与渗透死亡之音的飓风分解、彻底分解。
连带的,风之浪与人和蛇相碰——关堂真章最开始碰到的是水珠——这颗快过所有同类的水珠,它有可能是被风元素撕成了个体,随后孤零零的被风吹向任何方向。水珠反抗不了,一丝反抗都不可能,因为寒冰飓风要比它强上一亿倍。
正因如此,飓风毫不怜悯的吹动水珠,将水珠推向巨浪的最前方、最前方的任何方向、任何选定的、巧合的位置,比如,少年的眼睛。没错,这颗水晶冰银地水珠,它正好落在了关堂真章的左眼之中。
关堂真章还记得,母亲李符儿曾告诉过他,不管是做何事,首先,你要懂得坦诚面对事情的无数种结果,不管是好还是坏,要勇敢,要坦诚。所以,关堂真章不愿欺骗自己,他虽睁着无惧之眼,一瞬不瞬地看着死亡之浪,可是,内中一颗少年之心却在猛跳。他虽未退,可脚却在颤抖。他虽坚强,可灵魂却坦诚相告、灵魂坦诚地告诉他,他很害怕,因为面对如此狂猛的巨浪,修为达到紫府境的自己,亦也逃不过这风,逃不过这浪,死,他有可能会死。
可是,他选择相信自己。他相信自己这几年来观察的世态,领悟出来的无情炎凉与人情冷暖,在这一刻,帮助他驱赶自己想要逃跑的想法、与小花蛇站在同一线,正是因为他有深厚的眼光,看穿一切,直视恐惧的背后。
不退也不逃。逃跑只会在以后的岁月里,给直接留下苟活的耻辱之忆——要此记忆何用——关堂真章自看到滔天之浪的时候,他便唾弃了这样的想法。少年坚持到现在,未做出退步的原因,正是因为他曾发过誓言。他发誓要在往后的人生里去守护自己所珍视的人。一共两个人。一个是他的妹妹,一个是了解他遭遇的女孩。对于她们,关堂真章不愿带着苟活的记忆去守护。他时刻要求自己具备一颗向前挺进的心,如此才有资格去呵护身边之人。
让风来的更猛烈一些吧!
想到此,在关堂真章的嘴角显露出一个灿烂地笑容,随着这个笑容的出现,少年猛跳的心平静了下来,颤抖的脚也停了下来。而他的左眼则滴进了一颗水珠。少年条件反射地闭上双眼。待一睁开,奇迹出现。
巨浪消失。
飓风亦也无踪。
地海风平浪静,海面无一结冰之迹,太阳仍自悬空。
关堂真章不可思议地看着周围,随后扭头看向肩膀处的小花蛇,问道:“你早就知道了,对不对?”
类类扬起头,挺胸道:“类类说过了,卡兹兹,类类是不会将蛇的秘密告诉小公子的,小公子要做的便是看。看那里,那里将会出现神奇的东西。”
“是类类你之前提到过的“岁月之风”吗?”
“喝卡卡,是的,小公子你猜对了,类类要你看的正是“岁月之风”。要留心看。”
关堂真章顺着类类的目光看去,当看一眼,少年便惊鄂无比。
惊鄂远远不够,不久之后,关堂真章将会惊恐万分,因为,他会看到更加使人感到莫名的东西。
番外:关于寒冰飓风是如何产生的,在此,作者要解释一下。
之前,关堂真章与类类遭遇到一件离奇的事情,那就是,地海里的太阳猛然亮了一下、随即暗淡,这道短暂出现的强光、它与水晶冰银的地海,两者交融,相互起了作用,正因如此,飓风产生。